添福樓裏人影晃動,推杯換盞間賓客都說起今日樓前的事,想不到四大家族第一個站出來跟溫家對立的是李家,結局也讓人唏噓,樓前李逑的人頭高掛讓眾人時不時去觀上兩眼,這溫若年紀不大倒是頗為狠辣,這人頭高掛無異於殺人誅心。
在崔嵐的帶領下溫若帶著高順義在各個王侯子弟酒桌上敬酒,雖然厭惡但也是無可厚非,溫嵐商號算是在北周站住了腳沒有這些一擲千金的子弟生意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多一分人脈日後好辦事這是溫若人生信條,高順義還是身不卸甲跟在身後冷目擎刀平添威勢,不少王侯子弟都對今日在樓前衝陣的銀甲高順義印象頗深,不經好奇這麽一尊大能溫若是哪裏找來的看樣子高順義對溫若極為恭敬也就是說這人並非溫家客卿,崔嵐和溫若穿行在各個包廂雅座酒桌前一時間惹來食客們的注目,這商號溫若夫婦果然是八麵玲瓏,聽他們說話也是滴水不漏,這以前對溫家勢弱的印象大大改觀,有這殺伐果斷的溫若背景滔天的北周富平公主崔嵐,這溫家再次攀至巔峰隻是時間而已。
“呼!”崔嵐回到頂樓雅間內在椅子上錘著腿,溫若在一旁倒茶他把小青遣出去幫忙,生意實在火爆人手都不夠也隻得讓她跑跑腿了,遞過茶杯道“嵐妹可還吃得消?”開張第一天樓上樓上小廝奴仆無一不是身上層層疊疊堆放著菜肴,最開始製定的銅鍋煮食他也沒有想到異常火爆午後就已經告罄,隻得要人去臨時采購食材,所謂人以食為天隻要你拿得出手活,店麵偏僻些都會鑽山打洞去尋況且溫若挑的地段乃是長安城市集最中心,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你還好意思說,你身子就那樣,不少王侯士族子弟的酒都是我喝的,你倒是清閑早知如此我就懶得提及結識這幫人的事來!”臉上有些苦惱,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起紅暈煞是動人與往常多了一分嫵媚,溫若嘿嘿一笑抽來椅子坐到身邊把崔嵐雙腳提到自己腿上輕輕揉捏起來“那還不是你本事嘛,不然我麵對父王威壓都不曾後退為了什麽?當然是知道夫人不僅人美心甜更是手段層出鬼精鬼精的我不喜歡就奇怪了!”
崔嵐輕輕一掌拍了下溫若沒好氣道“嘁!油嘴滑舌一套一套的說,你就這張嘴騙了多少待字閨中姑娘家!”
“咳~夫人就不要取笑我了,明知道我這身子骨不行還打趣我,還真是別說你帶來的那禦醫還真有兩下子,我這幾日都感覺精氣神好了不少就連茯苓丸和離石散都吃的少了很多!”溫若說的那禦醫把脈後施針半日累的全身是汗才罷休,不說其他這效果還是很顯著,他現在能滿地蹦躂能有更多的精力去關注商號的事!
“好啦好啦,不就是個禦醫看病,犯不著謝我!夫君,這幾日世子殿下可有書信傳來”他們啟程來長安前就沒有陳然書信任由他們操持事務也不過問倒是有些奇怪了,溫若也是奇怪以前那是兩天左右就來一封書信,這都快月餘了也不見書信,他知道陳然現在隱藏蹤跡為的就是不讓高長恭找上門尋事,所以他也不知道他這然哥兒到底要去往何處,聽崔嵐說起也是歎息道“你還別說,真沒有書信來,祠堂事發之前就沒有了屬性,最後一封書信你也看了之說明了銅鍋煮食還有他拍洪九崖前輩和高順義來助我們,其餘的愣是一點都未曾提及當真是怪事!”
麵色陡然一愣的崔嵐大呼道“不會是世子出了什麽事情?”在溫若口大體知道這陳然是要去往別處,可到底是哪裏就不甚清楚,東海之事她也略知一二這陳然也是膽子夠大連蘭陵王高長恭的觀海樓都敢盜!這要是被高長恭找上門還得了?
溫若不經笑出聲笑得伏在崔嵐腿上“嵐妹你可知然哥兒身邊有誰?”
“我聽聞是西域魔道的潘繆罷!”崔嵐倒是知曉些,畢竟高長恭抓陳然後潘繆去救兩人在東海之上爆發了異常曠世大戰,高長恭也成就了神品,這些信息她北周晉王府倒是門清!
溫若扶額大失所望“你太低估了然哥兒了,你想想連連洪九崖前輩都被派來北周護我性命安危,可想而知他身邊不僅僅隻有潘繆一位神品,隻怕.……”說到這裏稍稍停頓了下,崔嵐是個急性子最不喜歡這種吊胃口的人立馬喝道“隻怕什麽你倒是說啊!急死我了!“
“我聽姐姐說起,這潘繆雖然是西域魔道但手底下也不盡然是吃幹飯的宵小之輩,你覺得王無邪、神行太保、四大妖僧這裏麵有幾個是好對付的人?我猜測然哥兒身側八成還有王無邪這等高手護衛,不然高長恭早就找上門去了!”溫若若有所思,他的猜測倒是沒錯,可惜還是低估了陳然這一路往黨項行進的人馬,不僅僅是王無邪,連神行太保燕貞,四大殺手之一尤毒都在身側。
崔嵐大驚失色!溫若說的也十分有道理,隻有潘繆一人高長恭要是找上門尋事還真說會出事,她在王府內看到的密報南陵城下高長恭與神品司馬子如之事,想不到北齊還真有神品宗師而且還是高長恭的師傅,這兩人若是找上門潘繆絕對敵對不過兩人合力!
好了!別想了,然哥兒有自己的打算,他要做什麽我們也無權去管,眼下我們還是管好我們自己手上的事罷!“說到這裏也是心裏苦,自己這些日子和崔嵐已經忙得焦頭爛額,本想找個合適的人分擔可上下想了一遍愣是一個人合適隻得自己多受累了!
崔嵐抽開雙腳起身蹦了蹦可算是是舒服了些,他們兩人從開張開始就一直在樓下忙活到現在才得空歇息了會,而此時長安城已經快入夜打開窗看向樓下不由得高呼“夫君,我們天生是個勞累命啊!”
“嗯?”溫若也是移步到窗口,此時樓下已經排起了長隊,終於明白什麽叫“食客三千,饕鬄之性也!”樓內各種聲音攪和在一起,吆五喝六呼喊小廝忙活一副恨不得吃垮添福樓的樣子看的他們兩人有些生無可戀起來。
“吱呀!”雅間門推開,溫茹探出頭來看打趣道“沒打擾家主和家主夫人親熱罷!”崔嵐一聽立馬紅起了臉不知所措,溫若輕咳一聲“姐姐,莫要以為你是我姐姐就能打趣家主,若是還打趣我我就讓你去守梅林一個月不準出門!”
溫茹一聽頓時泄氣“得得得,我這個做姐姐的惹不起你們兩尊真神,一個是溫家家主一個是北周晉王府富平公主殿下,惹不起!”
“姐姐,你可別聽溫若胡說,說的!說的還不行嘛!”崔嵐也是無奈,溫茹這姐姐也是越發跟個小孩子樣來,終日就以打趣他們倆尋開心,長此以往還不得愈發語出驚人!
溫茹邊走邊伸腰“這還差不多,不像我這薄情弟弟動不動就要去守梅林,那林子有什麽好守的!”
……
滿頭包的溫若實在拿自己這個姐姐沒有辦法,難不成打趣自己這麽有意思?心頭一動問道“姐,我們啟程之時我要你帶的梅花盆景你可記得?“
“帶了,家主發話我這個溫家不入流的弟子哪還敢不帶,要是不帶還不得去守梅林?”溫茹似乎不打算放過溫若了言辭頗為犀利,就是抓著這家主身份不放!
溫若一拍桌子應聲而起“順義!”
高順義推門而入拱手。
“把溫茹給我帶回溫家去給我收梅林,一月之內不能出門!我就不信了我還治不了你了!”溫若自然不是什麽性子純良之輩,這姐姐說話沒有個邊際還不得整整她!
溫茹一看高順義進門就知道溫若真有想法讓她去守梅林了,臉色慌忙連聲說道”別啊,弟弟!溫家現在在長安正直用人之際,我多少還是溫家小姐有些用處!“
白了一眼溫茹,擺手示意高順義下去“啪嗒!”門又關上,溫茹才長舒一口氣,溫若淡淡道“不回溫家守梅林也行,晚些跟我走一趟!”
“去哪?”
溫若笑了笑回過頭拉起崔嵐的纖纖玉手“晉王府!”
——
入夜沒多久,溫若的車駕就從添福樓裏出來,花費了好一陣功夫才從人群裏出來,都是趕來的食客甚至都把桌子添置到了大街上即便是這樣都不夠不少人知道消息晚的百姓來了也隻能排號,人擠人臉貼臉好不熱鬧!
“這以後要是生意每天都有這麽好就好了!”崔嵐打開窗子偷瞄道,溫若一聽也是一樂“你倒是心寬,要是每天都能這麽賺錢,我們何必來長安城,在家裏發號施令就行了,第一天全免做不得數,還是要看明日,明日才是重點!“
”也是,最少那北周四大家族事情了了就行!“溫茹想起這幫孫子就來氣,大清早就不讓自己安生,開張也派人來整事,還好劉丕那一刀喝退李家人馬要不然身後那些下人隻怕早已遭了毒手。
“姐姐我該說你什麽?你覺得北周世家的事情解決了?放心,這事才剛開始,爾後才是見真章的時候,不要想得那般簡單,四大家族立足北周這麽些年哪還沒有點手段,今天一個李家保不齊明天來個劉家,後天又來個符家等等諸如此類,我們任重而道遠,哎!”溫若說完就歎息不已,自己這把事想得極為簡單的姐姐真是不知內裏乾坤。
崔嵐也是笑了笑“姐姐,雖然這事還隻是個開始但是說什麽他們出招我們接著就是,我溫嵐商號就是要在北周插旗,他們奈我何?”
“嵐妹說的不錯,也是我想說的,但是我想著明日趕在他們來之前先出手去他們的地盤,找是非我商號還沒怕過!”溫若眼裏閃過一絲殺氣,這口氣他咽不下,抓了不少李家子弟其中還有些名聲的李無雙,這李家也算沉得住氣明知道他抓了人這時候都不見人來見他,想必現在李家也是焦頭爛額,這李家算是出師不利鬧出很大一出笑話來。
”還有多遠?“溫若問道,崔嵐打開車窗看了看“快了,你今日怎麽想起去王府了?”
看著桌上那柱盆景梅花,嬌豔欲滴!
這盆梅花是溫家花了好大力氣移植的,昆侖山下萬年冰川挖出的“冷紋寒冰”保障了梅花需要的溫度,這盆梅花樹很小冒著絲絲寒氣,這等奇物就連崔嵐都沒有見過,鬼曉得溫家為這東西花了多少精力,就連宮裏都尚未見過也不知道溫若怎麽想的居然要帶這東西隨性來長安城!
溫若靠在座椅上輕輕轉過桌上的盆景梅花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異樣後道“父王同意我們婚事隻是其一,若是王妃都不見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這就是你多方打聽我母妃的想法?難怪連盆景梅花這等奇物都拿了出來,看樣子你知道我母妃極其喜愛擺弄花花草草,你倒是有心!”崔嵐眉開眼笑,這梅花別說她了就連對花草眼界頗高的母妃也一定會愛不釋手,溫家幾代人的心血為了她都忍心送出來
溫茹怪異道“殿下,你可別聽溫若胡說,這盆景梅花雖然奇異但也不是多稀有,最少在我溫家也不是隻有這一盆,我挑了其中最好的一盆帶來,這梅花現在是小青打理種在梅花小樓樓台之上,平日裏就我們三人能見到而已,你可不知道我要帶這盆來時小青那幽怨的小眼神可把我逗笑了!”
三人大笑不已,想不到盆景梅花居然是這妮子的心頭肉,要不是知道這盆景為了送給晉王妃促成溫若和崔嵐的婚事她一定不會拿出來!
“家主,到了!”車夫道。
溫若等人聽聞後稍稍整理衣物就走下馬車,由於事前沒有知會晉王也並不知道他們要來,門口就站著侍衛,三人剛下車管家就從府中匆匆出來跪地道“殿下!”
崔嵐抬抬手“你去知會母妃一聲就說我跟夫君回府!”管家領命前去,溫若溫茹跟著崔嵐進了府,晉王宇文護如今大權在握成為了北周實際上掌權之人,隻是讓溫若沒想到的晉王府很是低調與一般王府差不離,沒甚出奇的地方,隻是四處擺放著不少花草看來這王妃對此道頗有心得,不少花草極為好看甚至叫不出名字。
崔嵐看了看東跨院亮著燈小聲說道“父王已經回來了,我們還是先去拜會父王那再去母妃那!”溫若自是沒有意見,宇文護那一關自己已經過了,如今再見也就不會擔心自己如同昨日窘迫了。
“父王!~”崔嵐快步走進東跨院,還沒有進房就高呼道,裏屋宇文護沉聲問道“可是嵐兒回來了?”
崔嵐一拉溫若飛奔進了房內,溫茹笑了笑也隻得跟上,宇文護今日在家倒是沒有穿蟒袍隻是一件很簡單的黑色紗衣卷起書籍背過手去緩緩迎了出來。
“哎呀,還記得父王我!舍得回來了了?”宇文護一臉寵溺的樣子撫摸著崔嵐的發絲,雖然不是自己親生但是在崔嵐身上還是看得到這妮子也是被宇文護慣得這樣,在這權勢滔天的晉王身邊也絲毫不用顧忌身份,是權臣也是慈父!
溫若稍稍欠身“父王!”
宇文護眼眸裏笑意盎然“來了,喲!溫茹你這妮子也來了!“
“溫茹見過晉王!”
宇文護點點頭叫幾人坐下,下人送來茗茶喝了幾口道“溫若今日添福樓還不錯罷”
溫若一聽心裏發笑,好不好自己這嶽父能不知道?整個北周隻要他想知道基本沒有瞞得過他的,想必今日李家前來鬧事他也早已知曉!“
還未等溫若答話崔嵐氣呼呼埋怨道“父王,那李家不知好歹去我添福樓前鬧事,您可要為女兒做主!”
“哈哈哈!你這妮子還知道找父王我來做主?從小到大你何時問過我意見?以前惹得你不暢就帶著家奴去那人家裏鬧事怎麽越大膽子越小?這到底是要嫁人了知道女子該是什麽樣了呀!”宇文護打趣著崔嵐,添福樓前李家鬧事他知曉,隻是沒有想明白崔嵐居然一改常態並未著急動手,甚至可以說她沒有動手,全程就溫若在做。
崔嵐也不氣惱宇文護這麽說她抿了抿嘴眼裏有些失落,宇文護看在眼中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父王自有分寸,惹我女兒不開心了那還得了?可咱們怎麽說也是宇文家,是這北周之主多少也要講些道理,不要以為平日裏不講道理今日也可以不講,我們是學先賢聖典吃五穀長大不是一些兵卒莽夫,那李家不講規矩,我晚些就要他們知道什麽叫規矩!“眼裏精光大盛看的溫若一陣心驚膽寒,想著又為李家擔憂起來,這李家以後怕是不好過了!
溫若突然腦子一動,不對!李家明知道溫嵐商號背後是晉王府和溫家依舊不顧臉麵樓前鬧事,換言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四大家族蠢嗎?必然不會能走到現在這個地位的都是經曆過生死大難的世家,沒有點本事還敢這麽做!原因隻有一個,這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明白,不是自己強勢,是自己已經進入別人彀中!
把我當羔羊任由宰割?得讓我看下本事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