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一人身長九尺,紋絲不動,凝眉怒目有些不怒而威的氣勢,白癡都看的出來此人一定不凡,溫若也是心煩好不容易回了梅山,正巧想著趁著溫嵐商號首戰告捷的興奮勁歇息會,半夜那名叫青兒的丫鬟火急火燎敲門,說是有人帶著密信來訪!
溫若還來不及發牢騷,青兒就把密信遞到了床邊,忍住內心就要爆發的脾氣快速把密信上的內容大概看了一遍,剛還睡意盎然的他一瞬間就被信中內容驚醒!
溫若撥開床簾問道“人呢?”
青兒屈身答道“在正廳!”
溫若來不及換衣服踩著鞋子就跑出來,青兒大感詫異,也不知堂中何人居然能讓自家主子這般心急要見,這些日子來溫家商談合作的家族不少,無一例外都是在門外等候,哪有像這堂前人一樣這般大麵子要公子顧不得體麵前去?這還是第一個!
其實也怨不得溫若,陳然前陣子在密函中提到需要他訓練一支秘密力量,越精銳越好,此時一直是在秘密進行,就連溫茹都不知曉,僅僅隻有他和子依知曉。
這封密函是陳然給這大廳中之人的,心上寫明了這人來曆,隻是自己沒有想到這人居然來頭不小,當即就睡意全無,立馬就衝出屋子直奔大廳去了。
身後青兒氣喘籲籲,一邊揮舞著雙手要公子慢一點,一邊四處拿著衣裳,溫若邊跑邊穿鞋,有些狼狽,但是顧不上這些,來人還在大廳裏等候,這要是怠慢了若是他看不懂禮賢下士真要離去自己就虧大發了。
溫若坐在大廳正主位置上,仔細打量著堂下之人,手忙家亂穿著衣服,青兒不斷給他整理著發冠,堂下之人一言不發,頗為有些奇怪,觀得這人身長九尺有餘頗為高大,銀冠鐵甲雙手負於背後,斜著身子矗立巋然不動,劍眉星目臉上毫無表情,溫若看的有些心驚,自己這然哥兒介紹的人,一個比一個來頭大,比如子依又或者之後西域佛道派來的狂徒,這些有錢都請不到的人,眼前之人他愈發來了興趣,因為信中提及此人姓高。
這隻力量陳然的意思,一是負責整個北周溫家安全,二是這支力量保不齊會起到不可忽視的作用,三是北周溫嵐商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溫若還是懂,所以這支力量就顯得愈發重要,溫家所屬之下都是在北周皇室了如指掌之中,達不到奇兵的地步,所以這支奇兵是這麽來的,正所謂千軍易得而一將難求,第一批派來的風炎騎和黑甲騎兵在溫家易主那夜就露過麵,子依雖然能指揮,但是也隻夠小場麵的應急之用,但是要想提升這支隊伍的潛力還是需要一位久經戰陣的老將!
溫若輕咳道“咱們坐下聊罷!”
來人並未答話,就這麽站著,讓溫若一陣尷尬,真是不給麵子,但是一想那信中所寫,還別說真不給自己麵子也在情理之中,自己一揮手示意青兒下去。
“總歸不能說就一直站著對罷!”溫若問道。
身長男子環顧四周就近找了一張凳子做了下來,溫若仔細端詳半晌狐疑問道“你是高家後人?”怎麽看都覺得自己在夢中,高家後人,一般姓高自然是不能讓自己提起興趣的了,瞄了一眼身旁的信件上寫道“三國高家!”
三國高家!溫若剛開始看到時睡意頓時消失,這個時期姓高的,能說的上百戰不殆能接替子依訓練這支騎兵的,恐怕隻有當年呂布麾下陷陣營主將高順了,當年呂布就靠著陷陣營才闖出了偌大名頭,陷陣之至有死無生!
這方人馬一旦出現在戰場之上,不死不休不勝不還,堪稱勇猛無敵而少有敗績,這人若是高順的後人那這奇兵就一定會有成!
溫若眼光灼熱看的有些激動起來,沒辦法這可是三國高家後人,自己這然哥兒怎麽找到這人,這得是多厲害的手段?
還來不及多想,堂下身長之人單膝跪地大聲道“在下,南陳臨川王麾下高順義見過溫家家主溫若公子!”聲震寰宇,一聽就知道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看他樣子偏偏年歲並不大應該在二十好幾的樣子,正直年輕力盛之時,看的溫若大喜過望連連走下台階扶起高順義連連道“等順義老哥好久了,你看我一聽你來了立馬從床上翻身而起,來不及整理衣冠,這亂糟糟的科別見怪啊,哈哈!”
高順義突然一笑直了直溫若頭上“公子,你這這發冠還是理一理,第一見像極了一個逃荒的乞丐,要不我介紹你去我南陳洪九崖麾下?”
洪九崖,溫若聽聞過這丐幫幫主的名號,可惜也是一直無緣相見,溫若樂嗬嗬一笑“仁兄當前不拘禮節,不在乎了!誒?順義哥可是你一人前來?”信中提及還有一人,陳然這次可是在北周下了血本,自己信得過的大部分人都是抽調了過來,就連人數剛好夠一千之數的風炎騎都有兩百騎在這溫家,這可是陳權馳騁沙場的資本,無一不是刀法馬術嫻熟之輩,這一支乃是本來負責陳權安全的一支,事出緊急陳然就問陳權借調了過來,想不到幾經輾轉來了北周。
“還有人?公子,您可別逗我,我接到信中隻有言明我一人前來,並未知曉還有其他的人啊?”高順義有些慌亂起來,他擔心是自己沒有看清書信,若是要他去接哪位重要人物這不是人不還不到就惹了亂子嗎?心裏突然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溫若
快步拿過密函從頭看到尾,這高順義的書信上沒有提及,緊接著從自己袖子裏拿出一封密函,可是陳然之前傳過來的信件裏,提及還有一人,但是並未說明到底是誰,隻說這人與他有舊,若是這人在北周一切就亂不了!
心裏一陣嘀咕“還有這種人?隻要他到了,北周任由如何都亂不了?這人莫非是天王老子不成,這般手段通天?”越想越奇怪,說起來也怪這陳然,每次都喜歡賣個關子,死都不願意多透露半句,溫若一歎息,他也懂陳然意思,這不就是為了這密函若是被人奪了去也不會知曉關鍵人物就是,想到這裏一陣發笑。
高順義愣了一下神,怎麽這溫若還笑了起來?
溫若抓了抓頭,本來就散亂的頭發這一抓就越發淩亂,高順義咳了咳,溫若一臉茫然的看著他,高順義指了指自己的頭,溫若旋即一拍腦門大笑“想事去了,哪還記得自己外貌,見效見笑!”
“公子,不是老高我忽略掉了什麽細節罷?”高順義有些擔憂起來,溫若嗬嗬一笑抖了抖書信“你還不知道我這然哥兒,這若是他安排,心中隻是稍微提及,還有一人來溫家助我,我想破腦袋也猜不出是何方神聖!”
高順義無奈道”我早年跟世子殿下打賭輸了,欠了這人情,不然我也不會跑這麽遠來,欠人人情宗師要還的!“說到這高順義就想起那個夏天在王府內葡萄架下兩人下棋,這世子殿下雖然不講道理有些紈絝但是這黑白道倒是一等一的,自己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很快便敗下陣來,隻得欠了這人情,想不到時隔多年一封書信便把他招了過來,時也命也罷!
溫若大笑,這然哥兒鬼曉得有多少人欠了他的人情債,連高家後人都得使喚得了,可是這心中提及的最後一人會是誰呢?
突然高順義耳朵一動,大喝一聲“閣下在房頂待了這麽久,既然漏了聲響就現身吧!”溫若臉色大變,這樓頂有人?他剛剛與高順義的談天豈不是被這人聽去了?既然已經攀上樓頂偷聽那肯定不是自己方的人,若是北周晉王的人亦或者那幾個世家之人,豈不是壞了大事?
高順義猛然身動,奔出門去飛身直上樓頂,溫若也立馬跟了出去,心道“這人,一定不能放他走!”高出門就聽到倆道黑銀在樓頂交手,磚石瓦礫被兩人擊碎落了下來,這讓溫若心驚,來人武功明顯高過高順義不少,高順義招架顯得頗為困難,忽然一道金色龍影奔湧而出,高順義見得此招大喝“洪前輩手下留情!高小子可經不住你這麽施展!”
洪前輩?溫若心頭一動,能被高順義叫聲洪前輩的莫非是南陳那位?聽得聲音,樓上那人是位上了年齡的老者
“哈哈,你小子武功進步挺快,竟然能接下我十來招了?”那名老者手裏化作金龍雙爪,高順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龍爪擒住提著飛身下樓。
“啪嗒”落地聲響起,溫若這才看清這人是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心中愈發確定這人便是自己猜的人了,來人便是在南陳東西奔跑的神品宗師洪九崖,這老乞丐聽陳然說後便馬不停蹄一路趕往北周溫家,本想在溫家易主那晚趕到,結果一路上緊趕慢趕還是沒有趕上,直到今日方才到,上山時就見到了來溫家的高順義,心裏一陣狐疑便跟著上山來,也就有了樓頂偷聽一事來。
高順義叫苦不迭幽怨道“洪老,你下次動手之前能不能支會一聲?若不是小子我看到那金色龍影,我都猜不到是您,誒奇怪了,您老不再南陳怎麽跑來北周了?”
溫若也是奇怪,莫非陳然信中提及的人,是這位?洪九崖一捋胡須沒好氣道”要你練功不勤快,這時候知道痛楚了?“
高順義心中有苦說不出,您來一尊神品跟他一個三品動手,還有理了?溫若躬身上前“晚輩溫若見過洪老前輩!”
“嗯!”洪九崖瞄了眼溫若,此行來溫家就是助眼前這小子的?想起一路上所見所聞便問道“小子,溫家之事可是你做的?”
溫若慨然一笑,直起身子點頭“嗯,是我做的!”
洪九崖拍手叫絕“有些門路,雷厲風行不給你那伯父任何喘息之機,有些果決,陳然挑你負責北周到底是沒有看錯人!”他一路趕來,聽得最多的無外乎兩件事,一件事這溫家一夜之間易主,第二件就是這神秘商號如何在北周攪動風雲,想不到這溫若看著年紀不大,思慮之事還是有些老練,這北周銀號交於他手的確是個不二之選,可比那虞家好多了,說起虞家洪九崖就怒不可遏,想不臨陣變卦,為了虞孟妍能走出南陳委曲求全似的,虞孟妍一離開南陳便是聯反水,堅決不與南陳合作,讓他心裏頗為部舒坦,總之這次來了北周大不了找上虞羽那老混蛋的麻煩去就是了。
溫若道“然哥兒信中提及的第二人,莫非是前輩?”
洪九崖道“不錯,是我!”
溫若大喜過望,想不到是洪九崖來助他,這北周局勢自己更有把握了些,連連擺手道“咱們進去聊,洪老順義哥能來了可太好了!”說著把兩人迎了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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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老祖溫二先生江湖外號梅花劍聖,所以這溫家上下滿上遍野的梅花,經過幾代人的培育這梅花
四季皆可綻放倒是成了溫家一景,盛夏山下居所遊客甚多,北周皇室上下都極喜來這避暑,一來二去卻也成了溫家的銀錢進項。
院落中的梅花倒影在小湖裏,花瓣飄落在水麵上慢悠悠如一葉小舟飄蕩,心境如何看待事物就會如何,已經是快到開春時節,小院裏嫩草上的露水搖搖欲墜搖曳著心神.……
淅淅瀝瀝的雨聲擊打在屋頂瓦片上,白牆梅林霧氣縈繞,不像南陳麓山石燕湖小築那般山川靈秀,多了一份北方少有的溫婉,白色理石像是麵鏡子印著行色匆匆的下人,樓前小池裏有兩尾黑白金魚緩緩撥動著尾巴圈圈漣漪蕩起看者心神。
清晨,溫若坐門庭中,一旁咕嚕嚕茶湯爐子響個不停,自個在桌上奮筆疾書個不停,北周各處商號來的信件,還有各大商號來書共商合作之事疊滿一桌,挨個批閱了許久才伸了個懶腰,今日特地支開了崔嵐讓她跑一趟北周各處商號視察各個地方情況,況且有這麽些時日沒有回家,讓她回去讓晉王安心也好,這妮子到頭來還不大樂意,要不是子依溫茹出聲好言相勸,隻怕這時這公主殿下還在梅山上,小樓前坐著一眾人,高順義狂徒劉丕坐在他身後,身前溫茹子依兩姐妹正品茗時不時竊竊私語,洪九崖掛在梅樹上假寐一副好不愜意的樣子。
溫茹放下筆,拿起文書上下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叫來小青,把文書發了出去,抖抖衣袍站起身來,環視各位後道“今日,邀來各位在我溫家梅花小樓前,叨擾了!”
洪九崖哂笑道“小子,你快點,有事說事!”
溫若摸了摸鼻子笑道“既然是自家人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溫嵐商號到今天已經算的上步入正軌,但是北周世家絕不對不會放人我們不管,這已經涉及到了他們的利益,伏龍散離石散利潤這般大一定會惹的他們眼紅,所以必然會惹來他們麻煩!”
眾人點頭稱是嗎,溫若對子依說道”子依姐姐,麻煩把風炎騎和黑甲騎的令箭給我!”子依想都沒想便把令箭交給溫若,溫若執令道“這風炎騎和黑甲騎就交給我順義哥了,今後商號一切安全問題皆由他負責!”
高順義結果令箭,內心澎湃這可是風炎騎和黑甲騎的令牌,南陳最精銳的騎軍!子依道“順義!”
“姐姐何事?”
“黑甲和風炎騎乃是我長沙王府最精銳騎軍,每個人投注心血頗多,現在交予你不是我信得過你,是我信得過殿下和溫若,若是沒有拿出個樣子,可不能怪我了!”子依語氣陡然高了許多,這是她來北周王爺世子交予她的,她不希望這支力量被消磨殆盡,不然那有愧王爺信任。
高順義臉色一沉,一臉肅然大聲道“子依姐你放心,順義心裏有譜,我高家世代為沙場較量而生,自然不負世子殿下期望!”
子依一撇頭沒有管他,高順義心裏自然清楚,子依其實是不願意交出兵權,但是爾後一切看他怎麽做了,隻要讓騎軍變得更好子依就樂意,做的不好她就不樂意。
溫若拍了拍高順義道“這事就這麽定了,當然了子依姐你也閑不下來,你的負責訓練一支弓弩手!”
“什麽?”子依一口茶水隻差沒有吐出來,沒想到溫若居然瞧上她弓法讓她去訓練一支弓弩手的隊伍,溫若道“我對軍伍了解甚少,所以依樣畫葫蘆,南陳思王旗下什麽樣那我溫家就怎麽樣,雖然我們無法做到與之一樣規模,但是縮水過後的對伍小而精及其適合我們在北周的一切事務!”
子依點頭,她都懂可這得花費多少?溫若擺手看出了子依擔憂道“姐姐放心,錢財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接受了北周商號,這點事都解決不了,還用得著以後好意思見然哥兒?”
溫若走向拿出池水目不轉睛看著兩尾遊得歡快的鯉魚好半晌道“老哥,明日你也閑不下來!”
劉丕指了指自己一臉詫異道“我?“
“我已經知會家中各房長輩,若是想要自己小輩劍道精進,明日就來梅花林裏練劍,你負責!”
“我?”
連續兩個我這讓劉丕越發犯迷糊,他可剛邁入四品,怎麽當溫家小輩的教習?溫茹也是擔憂道“弟弟,這不好吧,劉丕老哥剛進四品如何教人?”
溫若笑了笑折下一束梅花兀自聞了聞“老哥不用那麽多事,你每日隻要去梅花林裏將你想練的劍法練習一遍就是,不用言語,若是碰到小輩的確如得了你眼的,你就留意一下,如果這批人裏有幾個可造之材又想問道,就帶來梅花小樓前,讓洪老指點一二就是了!”
溫茹這才放下心來,原來如此,這樣安排也的確合理。
洪九崖一臉埋汰道“老夫可沒有答應你小子教你溫家子弟啊!”
“您老一定會答應!“溫若自信道。
“如何”
溫若道“原因有二,第一是為了我等南陳日後在這北周裏有一個能量頗大的勢力,第二您老口腹之欲我溫家說什麽都找遍北周廚子,如何?”
洪九崖一翻身道“此話當真?”
溫若大笑,連連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