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自然是有新氣象,是老百姓們對來年的期許,除夕夜城中張燈結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這等繁華景象決然想不到南陳建國不過十餘載。
百姓們想的很是簡單,吃飽喝足傳宗接代,所謂太平光景就是這等,盛世就非得文治武功曠古爍今,晉之後別說是盛世就連太平年月都少有,三朝彼此爭戰不休,誰都想成為再統一時之主,天下比以前更亂了。
陳然進門時驚訝發現門口站著身著灰色戰甲的衛士,這是臨川王陳蒨的貼身衛隊,身後站著女婢其中不少都有些眼熟,提著食盒抱著插滿鮮花的花瓶,王妃沈妙容好花道往年節日都會送些稀罕花來,雖說是漂亮出塵可惜陳全陳然一家子武夫根本不懂欣賞,有些浪費。
“隻怕是王兄嫂嫂來了!”
虞孟研驚訝道“今天除夕,臨川王不在建康跑來長沙作甚?王妃也同行?”陳然點點頭一指麵前一種下人“都是王兄府上的人!”
人群中小葫蘆眼尖一眼就瞧見了進門的陳然欣喜呼喊道“然哥哥!”揮舞著手讓陳然歎息小聲對虞孟研道“這小妮子大小就是我嫂嫂王兄心頭肉,切莫把她當下人對待!”
還沒來的反應,小葫蘆三步並作兩步縱身一躍撲在陳然胸前,水汪汪的眼睛仰著看著陳然“我要去燈節街頭玩,快帶我去!”
陳然無奈道“哥哥我有事,晚些去行不?”這話一出,小葫蘆水汪汪的眼睛突然滲出淚花,陳然一把她抱起連連搖頭道”算是我怕你了,晚些就去,晚些就去!“
還未等話說完,小葫蘆一臉敵意看著虞孟研小臉上全是怨氣“你若是還要我然哥哥去哪東海一般的鬼地方,我跟你沒完!”
“胡鬧!還不給我下來,莫要以為除夕我就不敢打你了!”虞孟研聽後臉色通紅不知如何回答就聽到女婢讓開道,一位身著粉色衣裙的女子緩步而來,而得還有些遠就開始怒喝,虞孟研頭疼不已,這小葫蘆完全不客氣,而這來的女子又是沈妙容!
沈妙容一把拉下掛在陳然身上的小葫蘆往後一丟臉色微寒道“虞小姐,小孩子不懂事切莫放在心上!”
虞孟研看著沈妙容神情,到底是王妃禮數不能壞,連忙賠禮但臉上看的出是不喜她的,畢竟因她陳然才去的東海,因她陳然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上回在東海虞孟研就感覺到了沈妙容是頗有怨言的,想不到這次來南陳在長沙都碰到了“王妃,無事!她也說得沒錯,孟研了然!”
陳然麵色鬼怪,若是放在以前虞孟研自然是冷淡回絕,要低頭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今日麓山西嶽項靜那番話多少讓她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心裏擔憂之餘也為開始懊悔讓她一起來南陳。
門口幾人寒暄了幾句就進了大廳,進大廳後陳然才發現廳中人還不少,上座陳權正與潘繆王書生老藥罐推杯換盞吆五喝六,坐下陳蒨也才剛剛坐下顯然是剛進來身後跟著了無常,王無邪跟尤毒緊緊盯著畢竟是齊名的四大殺手多少對彼此還是有些好奇,倒是燕貞跟小藥罐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裏廳中不見蹤影,陳蒨看到陳然笑著連連招手要他過去,陳然對沈妙容道“嫂嫂,孟研跟你坐了可好?”
沈妙容捂嘴一笑“甚好,你跟你王兄去談天便是,嫂嫂一定把你的好都說給虞小姐聽,誤不了你的事!”虞孟研裝作沒有聽到,陳然尷尬抱拳施禮往陳蒨身邊坐下!
端起酒杯陳蒨湊到陳然耳邊道“總算是回來了!”
陳然也端起酒杯小聲道“是啊回來了!”
“倒是忘了恭喜,我小然子也是三品高手了!哈哈”一仰頭盡數喝盡杯中酒,他也是沒想到,陳然從東海離開後境界一日千裏,在那迤邐小鎮開天門龍上九霄越境破三品!
“好了,王兄就不要取笑我了,誒!”陳然一頓,廳內人細數下來居然洪九崖不見人忙問“王兄可見到了洪老了?”
陳蒨道“未曾見到,我也剛到,沒見著洪老!”
這就奇怪了,要知道這洪九崖乃是無酒不歡嘴饞的祖宗,這除夕晚宴都不見人不像是他的作風,剛想就見到燕貞跟小藥罐一臉泥汙從門外鬼鬼祟祟溜進來,陳然不經失笑,這兩個小鬼倒是頑皮的緊,就連小藥罐都玩心重了許多,廳堂內就小葫蘆那桌還有空位,燕貞也是絲毫不講客氣不理會身上髒兮兮的就坐下。
剛坐就聽得小葫蘆大叫“你誰啊,別坐我這裏髒兮兮的!”眉間有些嫌棄起來,想來也是女孩子家家的誰會樂意跟個泥人坐一起用膳!
燕貞冷哼“小爺我樂意!”一旁的小藥罐也坐在小葫蘆另一側,兩個泥人夾住小葫蘆坐中間,小葫蘆是什麽人?臨川王府內都不敢惹得小祖宗,騰身而起怒道“三息之內離開座位不然別怪我出手不留情!”
燕貞邪魅一笑,霎時消失在座位上,眾人眼睛一花,小葫蘆粉嫩的臉上就多了兩道黑色痕跡!陳然說道“不好!”
還沒來得製止,就聽得一聲轟鳴,小葫蘆一掌拍碎了桌案“小犢子,我今天要生生撕了你!!!”說罷身遭真氣流轉,秀眉一擰明顯是發火要動手了!可燕貞是誰,能把北周精銳耍的團團轉的神行太保!之間廳內氣流往來不息,隻聽見衣袍卷起的聲響,廳內根本不見燕貞的人!
陳蒨凝神道“這就是你信中說起的你那師弟神行太保燕貞?”
陳然點點頭,燕貞的本事他還是領教過很多次,身法卓絕天下絕對找不大第二個,陳蒨若有所思道“年紀小了些,這神行太保若是能做梅花白子的領頭人確實是不二之選!”目光如炬,與當時陳然所想一樣。
陳然道“所以我當時跟王兄信中提及大多是因為此!”
廳中眾人觀來,小葫蘆不緊不慢,青蓮鞋夢跺地麵,頓時腳下地麵瞬間龜裂開來,上座的潘繆摸著下巴道“好生不錯的根骨!”
小葫蘆卷起地麵酒壺,一掌擊碎“啪!”酒水四溢,死死盯著空中落下的酒水,大喝“暗中小賊,吃你小姑奶奶一掌!”突然就向一處躍去,掌風爆裂對著那處悍然擊出
“轟轟轟!”那處屏風被打的稀巴爛,木屑飛濺看的眾人大聲叫好!潘繆道“金剛玄法!”王無邪倒吸一口冷氣,這小姑娘使得是佛門武學!看年紀還很小,怎麽使得這般威勢!
“王爺,這名女子是你的女兒?”潘繆問陳蒨,陳蒨搖頭道“不是,但也差不多罷,幹女兒!”
“這般年紀就將金剛玄法練到如斯境界,恕我直言這是老夫第一次瞧見!”潘繆建國不少驚才絕豔的少年,但是這小姑娘還是他第一次說道。小葫蘆跟隨韓子高學武雖然是懶散了些確實天縱奇才學什麽像什麽,這金剛玄法若不是沈妙容開口要她學學以她性子一定百般推脫,在她心裏吃才是最重要的!
屏風碎裂,本意得手的小葫蘆驚奇發現廳中那陣風聲還在,那傾力一掌並未得手!
“唰啦”又一道黑色印記塗在小葫蘆臉上,那氣息轉瞬即逝,根本來不及反應廳中四麵八方傳來“我坐不坐得?”
王無邪一看局勢就感覺不太好,畢竟是這是南陳,這般不給陳蒨麵子這要怎麽混?來年還要與南陳合作,此時傷了和氣,那不是如同把銀子丟河裏?想到這站起身道“胡鬧!燕貞兒立馬給我住手!不要逼師兄動手!”
忽的廳中一道黑影站定閉目緩緩張開,小葫蘆見到這影子正準備飛身上前再做計較,沈妙容一把拉住”放肆!女孩子家家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像什麽樣子,給我褪下!“
小葫蘆看著沈妙容,她不懂為何不讓她動手了?這般訓斥,明明是燕貞不講道理怎麽到頭來還說教她,越想越委屈“哇”的一聲哭出來,廳中燕貞也是一愣,自小在山門裏不諳女子心裏所想,這一哭心裏想是不是自己做的過分了?
小葫蘆一頭紮進陳然胸前,哭的梨花帶雨煞是可憐的模樣讓陳然頭痛,他最怕女子哭鬧!陳然好一陣安慰也不見收了哭腔,佯裝對燕貞開罵“是不是不把師兄放在眼裏,是不是七尺男兒要欺負一個弱女子?”說著對燕貞使眼色,燕貞瞬間會意。
走到桌前抱拳彎腰對著陳然胸前的小葫蘆道“是我不對,見諒!”小葫蘆冷哼一聲,雖說轉過頭不看燕貞但是終於是不哭鬧了,陳然心裏鬆了口氣,要知道胸口哭鬧的小丫頭可是連王府內上下都素手無策的混世魔王!
燕貞見眼前也是不知道如何做了,陳然一笑“小葫蘆這麽的,我要燕貞兒帶著你去長沙城玩,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想怎麽吃就怎麽吃的那種當做賠禮好不好?”燕貞順著說道“我知曉是我的不是,多少也給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如何?”
沈妙容輕聲咳了咳,小葫蘆一聽聲再這樣鬧下去怕是回家得挨罰,得了便宜賣乖得了站起問道“這個可是你說的?”
燕貞飛速點頭心道“你說如何就如何,真是惹天王老子也不能惹女子,流年不利!”
陳然喚來下人收拾了下桌子滿地碎片,又招呼燕貞跟小藥罐去換衣服拿起酒杯道“眾位,小輩小打小鬧小事,來來來這除夕能與眾位一道蓬蓽生輝,請!”眾人一飲而盡,陳權笑著說道“吃吃吃,就當自己家了!”
不一會燕貞換衣服後回到廳中,對著潘繆一行禮高聲道“師傅,來年一本萬利!”
陳然一笑,這小子!潘繆撫著胡須沒好氣道“好好好,就數你最鬼精了,來來來!”一個紅紙包飛來,燕貞接過欣喜道“謝謝師傅!”除夕數歲,壓歲銀錢還是要給,王無邪站起身把壓歲揣在燕貞口袋裏“往年師兄窮,今年不一樣多少也是要給的!”燕貞大喜過望,眼睛似彎月,陳權喚來下人也把自己準備好的壓歲銀錢分發下去,不僅小輩,就連同王無邪等都有拿到。
虞孟研看著到手那沉甸甸的壓歲銀錢一臉震驚,她的比旁人要厚實很多”王爺,我這.……”眾人相視一笑。
陳權臉色一沉“你叫我什麽?”
“王爺!”
“那日在寶安酒樓還一口一個伯父,今日就開始叫王爺那你過門是不是要直呼本王名字?”陳權臉一黑,虞孟研心頭一緊麵色通紅。
沈妙容道“哎,王叔您就別催促了,虞小姐跟小然子讓他們自己去弄便是,你放心不了也要相信小然子!”
陳權歎息道“若是相信他有用我現在賦閑早就可以逗弄孫子玩了!”
“噗!”陳然一口酒噴出,這話聽著就讓他心裏無奈!
“不是還有兄長嘛,你要想逗弄兒孫你早點把他跟溫茹的事辦了便是,總拖著也不是個辦法!”陳然連忙掏
出擋箭牌放不寒來,畢竟兩人有婚約在身,是遲早的事!
陳權淡淡道“若是她父親還在不寒早就成家,現在溫家一副拖泥帶水含糊不清的樣子,想著我就來氣!”
沈妙容放下酒杯“王叔不必著急,溫家姐弟回北周不是有子依隨行,這事我們自然是不會讓北周有反悔餘地!”
“他們敢!”陳權大聲道。
“上次我若不是念及溫家故人早就率眾殺上去搶了溫茹那小妮子回來與不寒結親,偏偏金樓之行溫茹也在同行,不然,哼!”
陳權是誰?南陳六大王爺之一,身經百戰在軍營裏聲望極高,一呼百應南陳能有今天居功至偉,這等人自然不會是好說話之輩,一言不合就是殺上溫家,霸道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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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依舊在吃著,陳然覺得屋內有些煩悶就一個人走出來透透氣,身側虞孟研和王無邪跟著,王無邪邊走邊道“師弟,北齊那回信沒有?”
陳然道“回信了,禪師答應了我所請!”
信上常樂禪師對於虞家銀號之事頗為心滿意足,想不到陳然對商賈之道也有見解,雖然也是北齊巨擘但銀錢這種事誰說的準?爾後也說起不必擔心高長恭,即便是偷盜觀海樓,北齊這買賣還是可以做,想來高長恭也不敢跟他叫板!
陳然說了一通後,王無邪點頭稱是,這常樂寺到底是兩大佛道巨擘即便是高長恭也絲毫不給麵子,陳然一拍額頭道“說起來這事也是好笑,與常樂禪師信件一同來的還有一封,你們猜猜是誰的?”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隻怕是高長恭的罷!”三人回頭一看陳蒨笑吟吟而來,瑞鳳眼兩道精光射出“哈哈,前幾日王府收到高長恭說的信件,拜托我能促成銀號合作之人換成他,言語頗為有意思,一是有些求全,二是提及觀海樓被盜,若是不讓他分一杯羹他對此事不死不休!”
四人大笑,這高長恭也是昏了頭,找麻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想著能這買賣來,這事要是說出去這王爺臉麵往哪裏擱!
陳蒨道“其實也未嚐不可,最好給他點蠅頭小利,不然以後北齊境內使絆子免不得有些麻煩就是!”
陳然仰天歎息“就當花錢買平安嘛,山匪收過路錢財不也是這幅嘴臉,習以為常!隻是分什麽生意給他才好?”
“還不能讓他感覺是分生意給他是為了敷衍!”陳蒨淡淡道。
“我想想罷!這事倒是不急,我們首要是要先打通北周的朝堂那些人,此時還非得溫家虞家人去做不成,想來也是個無底洞!”一想起此事,陳然就心煩子依回信裏,邊關守軍打點報上來數額已經讓他臉上愁雲密布,陳蒨安慰道“沒事,他們收的錢越多證明朝堂上下風氣極為不好,對於南陳來說是好事,你之前信裏跟我商討的戰馬一條我仔細看過,可行,但我想晚些去部署,畢竟還沒賺到錢就想著花錢也太那啥了!”剛想說敗家,陳然從袖子裏抽出一把折扇緩慢在手中敲打,閉上眼道“敗家我自然是知曉,但是再不做日積月累給南陳機會就越少,若是想逐鹿中原這一項花銷少不了!
說罷一躬身道”王兄我與孟研辦些事晚些回來詳談罷!“陳蒨一抬手轉頭與王無邪麵麵相覷。
“王兄,你在這幹嘛!”陳蒨挑眉問道,王無邪一笑“我也不知道!”
……
陳然拿著包袱與虞孟研走在大街上,夜幕降臨街上越發熱鬧。
“你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了!”陳然道。
虞孟研沒有看他看著城外書院方向,一臉決然“送到這罷,你早些回去外麵生冷!”
……
陳然遞過韁繩將包袱交予她“這裏麵是那日小樓師叔生前留下的首飾盒,他心裏提及我若是見到喜歡的女子大可把這些交給她!”
說著遞過,虞孟研猶豫道“還是太貴重了些!”
陳然一笑“好啦,接著罷,哪日你要窺天道要忘了我再換回來就是!”
虞孟研臉色一變心頭大駭“你怎麽會知道我會忘了你?”
他一指書院,她想起那樓中萬卷書籍,風寒十六字訣被尊為天下第一劍訣是因為登神品必然心中除劍無物也就是忘情!
虞孟研的父親就是如此,若是項靜那番話讓她明白,那此刻對於陳然有些不公,本以為可以隱瞞,哪曾想他早已知道自己若是.……
“嗯,知曉了!我盡量不忘了你就是了”
陳然轉過背緩緩向王府走去,虞孟研大聲道“就沒得說的了?”
虞孟研星眸緊盯著,陳然停下腳步,南方春節有放天燈的習俗,他在漫天紅燈中說了一句:
誰要你入道,我就殺了誰!
那話之後他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見了蹤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