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徐自有矩,白溪沙沙擁其聲
路遙漫漫兮歸途,風華浪浪兮如初
天有四時,年有二十四節氣,長沙也不例外,山林樹木被寒冬籠罩已久,春風吹拂喚醒了勃勃生機,層林盡染漫山碧透這話說起還尚早,按日子算今日還是冬季,可萬物複蘇自是不會遵循古曆規矩,似那人兒也會有傲嬌的一次。
陳然撥動著樹山鳥窩,在樹上攀爬的有些高了讓虞孟妍有些無奈,這人還是跟孩童一般心性,這時候風雅一回也難得,硬要爬上樹看看那鳥窩裏有沒有鳥蛋,若是她不在這,恐怕那鳥窩要遭殃,輕咳了一聲,陳然一臉不願的樣子,總想再看會,瞧的虞孟妍有些不快立馬跳了下來。
“我有時候都懷疑,你還是個不大的孩童,這鳥窩有什麽好看的?要是那燕貞在這,石燕湖小築還不得被你們翻過來倒騰?”
虞孟妍看這滿臉細汗髒兮兮的陳然沒好氣道,天下第一謎團是什麽,是李子異之死?是南陳無漏寺具體位置等等,在她心裏都不是,隻是現在沒有機會了,真想當麵問問李子異,找誰繼承衣缽不好偏偏找上了陳然!
陳然一拉虞孟妍,她突然從思量中驚醒道“誒誒誒!去哪,別這麽一驚一乍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陳然拖著跑進屋內,隻見陳然翻箱倒櫃!世所罕見的古籍都被他丟諸腦後,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你倒是說,怎麽了,這一言不發進屋就亂翻,什麽個意思?”
陳然把頭埋在一個書櫃裏,手中古籍接連被丟出頗為急切道“別問了,我找個東西,很是要緊,沒這東西,今日老師便懶得見我!”
虞孟妍雙手環臂不解道“哪個師傅這麽大場麵,喲謔,你這世子殿下還有見人要瞧臉色的嘛!”他眼裏的陳然壓根就沒有管她的意思,地上被丟出的古籍不一會就攢出了個小山峰,這些不世出的典籍在外頗為稀缺,不說價值連城幾朝文臣大儒都夢寐已久,隨便挑出一本都最少是前朝名仕所著,甚至不乏秦漢三國時期的珍本。
不值錢
這三個字就是虞孟妍心裏第一印象,這些書籍在陳然眼裏就是這個分量,這小樓裏就不到一天時間裏,她看到的門類幾乎包含了世間所有學科,大到周易三皇五帝時期竹簡,小到市井販卒買賣小道,無一不是!
陳然手裏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你一邊歇會,我找到了就一同去書院見老師!”說罷繼續翻動書櫃,上上下下翻得稀爛,就連虞孟妍這虞家小姐也忍不住皺起眉頭,如此對待古籍是不是有些過了?
樓上陳然靠在扶手上苦苦思索嘴裏念念有詞“沒道理啊,去西湖前我記得是放這了!”抓耳撓腮偏偏是想不出想要之物放在哪裏,虞
孟妍怕耽誤時辰道“到底是什麽,說來聽聽保不齊我看到了呢?”
“哎,是個棋盒,很平常用的那種,小築裏隻有.……”話還未說完,虞孟妍抱著一個棋盒來到陳然麵前一遞,陳然失聲道“哪找到的?”
虞孟妍指了指廳內桌下道“就那,昨夜我們閑聊,我老覺得有甚硬物硌腳,我就看了眼,但這石燕湖小築是你的地方,一應物件我都沒敢動!”
陳然頓時泄氣,一拍腦門嗬嗬一笑“得了,找到了就行,總比找不到的好!”一把奪過棋盒小聲問道“餓不餓?”
虞孟妍直勾勾看著他“餓!”
喝了一夜酒,腹內空蕩蕩的不餓才有鬼,這陳然居然到現在才想起早點的事當真是有些記性差,陳然靠著屋內柱子思索道“這個時辰書院應該到了早課,膳堂早已不供早點,可小樓內隻有臘質食物,清晨就吃這個還是有些不好!”
欲要走,虞孟妍臉色尷尬,陳然狐疑道“怎麽?不走餓死在這不成!”
“換衣.……”虞孟妍臉一紅支支吾吾說道,昨夜急著出門本以為不會在外留宿,哪知一夜未下山,這衣服點都沒來得及帶,陳然笑了笑“我以為什麽事,你等著!”說著就往臥室裏去,不多時拿出一套清流服,這套衣服折疊得很工整與山崖那次越境陳然穿的有些不同,這套清流服衣頸、袖口都是紅色,與他那淡藍色有很大的區別,拿出來時就問道一股女子體香!
陳然道“這是我師母在書院時留下的清流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試試!”
虞孟妍心裏一沉,這是那畫中女子的衣物?入書房換上後,提劍而出,陳然上下打量,她道“怎麽?不好看?”
陳然似乎想到了什麽返回臥室拿出出一個梨花木的首飾盒一臉正色道“要還啊,這可不是送你的,先說好了!”
“嘁!多少我還是虞家小姐,一般的珠寶我也見過不少,雖然不喜但是也不.……不至於.……!”眼前的梨花木首飾盒一打開,眼睛就死死盯住盒子內再也挪不開眼睛!這,這是!
梨花木做的首飾盒外表極為簡單,沒有甚紋路,打開後分為三層,大部分都是玉簪寶石耳墜,一對光華流轉的玉鐲,中間一顆碩大足足雞蛋大小的紅色寶石!其玉簪明顯與現在款式有很大的不同,不似中土工藝頗有些西域大師風格,就玉簪而言就有十枝,寶石耳墜大多沒有凸顯寶石名貴偏小,乍一看居然沒有鑲銀邊,所有耳墜都是一體,石為體也為邊,絲毫不覺得突兀,心頭不免大驚,這些耳墜居然是整顆原石雕琢而成!
陳然哂笑道“不是說見過世麵嘛,怎麽不說話,誒誒誒!”伸手在虞孟妍眼前晃了晃,這才反應過來!
良久才說出話來“你不要跟我說,這些都是你師母的?”
“不然呢?不然還有誰的?”
陳然擔心這麽下去,虞孟妍會入迷,在首飾盒內拿起一支白玉玉簪放在桌上,抱起首飾盒放回了臥室,虞孟妍輕輕拿起白玉簪細細看來,這玉簪上是一朵小號白蓮栩栩如生,好像是從荷塘裏剛摘出來的一樣,這鬼斧神工的手段好是驚人,翻過玉簪上刻有:吾妻連悅所有!
又是李子異,虞孟妍難過的緊,這天下男子是不是死絕了?這李子異過世二十餘年,可這與夫人一切一切還留存於世,這小樓裏把他們倆的故事鐫刻了下來,字裏行間、花圃湖泊等等都能感受到那份對另一半深情,這或許就是那位公主抱憾終身的因由罷!
陳然從屋內出來,瞧的虞孟妍拿著玉簪發呆道“走罷,要是晚些錯過了老師空閑他一定會念叨個不停!”
伸手拿過虞孟妍手裏玉簪,站到身後給虞孟妍插上,虞孟妍這才驚醒,看了眼身後陳然道“你師叔名副其實,絕不是那種徒有虛名之輩,向往啊!”
“啪”陳然一拍她的腦門“別花癡了,我師叔過世二十餘年了,就是你喜歡的緊也是回天無術,你想怎麽樣?”
虞孟妍正色道“我想見他一麵,就想問問有什麽辦法把你變成他那樣!”
……
兩人終於是動身從小樓出發,穿過環廊過了湖泊,石燕湖真不知道李子異為何取這麽個名字,但是這神仙一般的才子,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兩人緩步前行到了馬廄,兩人上馬陳然突然一笑“你說我師叔有麽有想到我會帶個女子來小樓,而且還穿了師母的清流服?”
虞孟妍搖搖頭,陳然繼續道“這片山野就是我的第二個家,原以為這輩子隻會有我,哪知還會有你,這或許就是很多人想不明白的緣分罷!”
策動駿馬長喝一聲狂奔而去,虞孟妍也跟上。
其實書院在山下,反倒是這石燕湖小築在山腰處,騎馬是要往下走,自然比上山時快了不少,穿過密林風馳電掣小道兩旁樹木飛快向身後而去,有些看不清!
“快到了,前麵就是了!”陳然一指,虞孟妍順著陳然所指方向看,鬆林下一座書堂隱匿其中,倒不是很起眼,陳然加快速度,她也抽動起馬鞭起來。
到了近處虞孟妍頭一抬,名動天下的麓山書院這還是第一次前來,有些好奇,莊嚴的門口左右題著:惟楚有才,於斯為盛”的字眼,南陳麓山書院端的是好大的氣魄,天下之才,唯有這三湘大地!
突然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來者何人,麓山書院之地,請秉明來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