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說這沈妙容也是跟隨陳蒨經曆曲折多了,這般緊要關頭也不見絲毫慌亂,若是換做他人隻怕理不清頭緒,吩咐些事情後火急火燎催促著車隊盡快趕往東海城,丫鬟葫蘆在一旁伺候著,沈妙容扶著額頭秀眉緊鎖手裏拿著前方探子傳來的消息。
“哎!~”隻見密函上寫著:世子性命無憂!
一聲短歎,隻怕這蘭陵王設局真如她所想,一開始就沒打算帶走陳然,要的就是方不寒走不出北齊,若是這般倒是很難辦,畢竟南陳少壯派還未曾接過重責就身死北齊,這後果真說是萬劫不複,想起陳蒨出門前萬般囑咐稍微收了下心神把密函放在火燭上燃盡,拍了拍還在酣睡的葫蘆這小妮子
“怎的,還要睡?”沈妙容嗔笑道,玩味看著還在揉著朦朧睡眼的小葫蘆。
小葫蘆拿手拍了拍嘴,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道“小姐,小葫蘆是真的困了嘛!”呢喃細語間還似孩童,童心未泯這是沈妙容一直形容這小妮子,王府上下那麽多丫鬟偏偏這小丫頭格外讓人喜歡,不管什麽事總會在這王妃身邊看到這個小丫頭,端的是極其好看,陳然都問過王妃想要了去,可這好似是自己女兒一般,軟磨硬泡遍了都沒有用。
沈妙容也是沒有辦法,這小丫頭這幅可愛模樣實在不忍心訓斥,要說長得好看真能為所欲為即便是韓子高那般人物都屈尊求著做她師傅,一來二去小半個月買了無數零嘴甜食才應允,可見這小丫頭在王府是多搶手。
“好了,事關緊要不許胡鬧!”聽得王妃說道小丫頭倒是收斂了些,知道事情要緊還是點點頭,雖然聽不懂,但是王妃說什麽那就什麽了,烏黑眼睛轉了轉便道“小姐,我們什麽時候進城?”
沈妙容起身撥開車門,望向灰蒙蒙的天際,此時風雪剛停一眾人在聽得葫蘆叫停車沈妙容也就下車來,隔東海城倒是不遠天亮就可到,示意歇息會小葫蘆提著沈妙容的衣擺跟隨在她身後,神色異樣看著天地周遭便問“小姐,身子骨可還經受得住?”言語間滿是關心,畢竟身懷六甲的沈妙容在這冰天雪地裏疾行不是個事。
沈妙容也不見搭話,手裏揉捏著一枚蝴蝶玉,顏色呈黃色倒不是說多精致隻是上刻著一個“諳”字,麵色有些急切向遠處觀望,哪怕是小葫蘆都明白這是在等人,隻是奇怪這城中事態已經萬般緊急是誰能讓小姐在這等著呢!想著就有些小脾氣來,畢竟沈妙容身懷六甲,倒看是誰這麽大的譜!
在外一炷香後遠處黑暗中亮起一抹光亮,由遠及近,又聽得馬蹄聲陣陣傳來,沈妙容理理衣物麵容不敢怠慢看了眼手中的蝴蝶玉心道“成與不成就看這一遭如何了”!
到了近處一行人下馬,為首一人連忙下馬問道“是我侄女否?”
沈妙容快步上前道“是楊叔父嗎?”問話的男子七尺有餘,解下麵紗漏出一張飽經風霜宛如刀削的麵容,來不及回話一陣寒意襲來一個噴嚏打出“啊切!~”麵色突然尷尬,沈妙容也掩嘴直笑
“咳咳~小侄女莫要笑話叔父了,要怪就怪這天氣,真是冷的不行!”男子說罷一陣爽朗大笑,忽的一收道“侄女,這回遠道而來不會真是為了看望我這個不正用的老頭子吧?”
沈妙容剛想客套幾句便被打斷,來人正是北齊當朝宰輔楊愔,出身弘農楊氏,風度深敏,言論高雅,也是沈妙容之父沈法深多年摯友,深受北齊神武帝器重,可以說北齊擁有今天局麵此人功不可沒,南陳北齊戰事至今如不是此人也不可能以長江為界相安無事這麽多年!
“叔父,那侄女我就開門見山了!”楊愔擺擺手示意但說無妨。
沈妙容道“我想叔父救一人!”
楊愔這種老江湖哪裏不知道這沈妙容要救的是誰,蘭陵王設局已成,一石二鳥,可他憑什麽救人呢?聽聞後就笑道“侄女莫非是在打趣叔父,你我各為其主憑什麽我救你南陳之人?”
不等沈妙容搭話又道“此間,我北齊占盡上風,必是要拿下這天地一局,叔父雖不才但也不是那種賣主求榮的下流之徒!”言辭鑿鑿是半點不給沈妙容說話的機會。
“叔父,聽侄女說完可好”
“你說,但先說好,要我千裏迢迢前來如果就這等言辭怕不是說不服我!”說完眼中精光一閃,他楊愔今天就是吃死了這摯友之女!
“想問,叔父可是這鮮卑人?”
楊愔想都不曾想脫口而出“自不是的了,叔父弘農楊氏雖然家門被滅,但是地地道道是漢人!”
“小侄女也知叔父出身,所以鬥膽問句,這天下若是落在鮮卑人手裏,該當如何?”
楊愔臉色一沉,果真這小侄女言辭犀利,直指他的痛處,雖自己被神武帝器重但終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今的北齊上下還是不能接受他在朝中作為,處處刁難不說,各方打壓也讓他喘不過氣來
。
“父親常說叔父是忠貞不二當世名臣,可侄女認為不是,良禽擇木而棲雖是沒錯但為這外族謀天地是不是過了些,我隻想讓叔父知曉,我南陳確實有求於您,但是道不同不相與謀!”
說罷甩手要離去,葫蘆看著眼前老頭才知曉這人為北齊做事,眉宇間有些嫌棄的意味,冷哼一聲也是跟著王妃轉背離去,這等人讓自家主子在冰天雪地裏等待許久看著斯文也八成是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沈妙容沒有回頭,葫蘆也沒有,楊愔也未曾攔下,南陳一行人聽得上車後的小葫蘆大聲說道“去東海城”便動身而去,留下還在原地楊愔看著車駕出神,直到下人輕聲喚了句“老爺,人走了!”
楊愔感歎了一聲,撫了撫胡須沉思了會道“你們就出發跟上南陳車駕,我隨後而來,記住你們要做的隻是為南陳提供適當的離開途徑便是!”下人們拱手聽命而去,隻留下站在雪地裏的楊愔。
“算我為漢人謀一回,省得下了陰曹地府被小鬼盤問對不起祖宗!”說罷也翻身上馬,向前而去!
車廂內到底是比外麵暖和太多,炭盆內一陣陣熱浪襲來,讓車內兩人感到舒適了很多,小葫蘆倒了杯熱茶遞給王妃問道“小姐,這種人還要去花時間等待?浪費時間!”
沈妙容笑著摸了摸葫蘆的頭道“此間事還非得這老家夥不成!”
小葫蘆一臉茫然,不對,怎麽感覺王妃是早就知道這般結局,莫非!沈妙容翻過身去拿起一本古籍小聲說道“這老家夥已入彀中,方不寒的命算是保住了!”
“這楊愔什麽人,我倒還是有些了解,有些風骨不像北齊那些漢臣胡作非為,恪守本心還是有,隻是方不寒的命保住了小然子卻是有些難以顧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說著便是翻閱手中古籍不再言語!
小葫蘆有些難以置信,隻是這陳然世子她還是熟識的,早年間還想要她去跟著伺候,雖說有些胡鬧紈絝但總還是沒有壞德行,每次來王府都會特地帶些吃食與她,待她還是極好的,聽王妃這麽一說倒有些難過了。
還想說些的時候,王妃已是在看書了,也不好意思多問,想著想著眼睛便是有些不聽使喚,眼皮再也經不住疲累閉了下來,呼哧呼哧打著小呼入睡了去。
沈妙容瞧得好笑,拿著裘衣給她蓋上後卷了卷青絲自顧看起手中古籍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