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繆這般人與很多人是不大一樣,江湖傳言真的隻能聽聽便好當不得真,好如金樓之行天下盡知陳然是奪魁,傳的是神乎其神,說起這金樓之行就滔滔不絕有說不完的故事,聊不完的情節
要是真如江湖傳言這潘繆理應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一個眼神都可以殺人,跟隨這些時日下來,陳然感覺就不太一樣,這隻是個上了年紀也會為了錢財發難且吃東西沒個樣的老小子,沒有一點江湖俠客的模樣,計較起來倒像個市井裏潑婦,囉囉嗦嗦個沒完
清晨從觀想裏醒來,睜眼就見到陳然在一旁練刀,也沒有打斷,就這麽盤膝看著,一刀又一刀,可這陳然每次出刀就若有所思停頓一下,心裏一陣發笑,這李子異讖語說的是陳然,可是這小子資質差的不行,這‘六王祛邪’刀法昨夜就耍了兩招到現在一夜過去,連半點長進都沒有,怎麽天下氣運會在這小子手裏?
或許是累了,刀歸鞘靠在石頭上坐下,想著昨晚潘繆那聲勢無匹的刀法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潘繆挺了挺腰一夜觀想著實也不輕鬆,一甩衣袖道“小子,如何?”
陳然懶得搭理他,拿起身邊的竹筒喝了兩口,站起身抽刀又開始練了起來
這下倒是讓潘繆奇怪,要說開始發問哪裏了不對倒是符合常理,陳然也是不搭話抽刀繼續,好似忘記了有這麽個人一般,臉上肉直抽,怎麽跟他爹一樣倔脾氣
“好了,不必練了,你這般練下去,先不說有沒有效,你最後那翻身一刀就很有問題,這刀法要說技巧就是這一招!”
潘繆對陳然招了招手示意過來,陳然才走到潘繆身邊道“這刀法看似簡單,但是要把那氣勢提起來還是太難了”說完潘繆扶額,站起身拿過陳然手裏長刀屈指一彈刀身‘叮~’陳然剛想說點什麽又聽得‘嗡~’這一彈居然刀身上傳來兩個聲音!聽得陳然眼睛睜得溜圓
潘繆瞧的陳然那副沒有見過世麵的樣子笑道“小子,劍法刀法其實是共通,古人以刀為劍,那麽為什麽不能以劍作刀?”
嘶~以劍作刀,這話聽得陳然咂舌,還真有點門道,可是這跟這門刀法有什麽相關?
潘繆一拍他腦門微怒道“你是不是少根筋?這門刀法就是參照劍法而來的,溫家洗劍池絕學‘劍浪六疊’一劍六出,可刀本身厚重不似那般靈巧,但是可以讓每一刀氣勁相疊,節節貫穿!”
陳然越聽越迷糊,雙眼無神茫然看著潘繆,氣的潘繆怒氣衝衝把刀丟給陳然道“榆木腦袋,這虞家小女你怕不是一輩子都奢望不到了!”說完一
拂衣袖而去
留下陳然一個人在原地發蒙,潘繆止住腳步道“第一刀三分力,第二刀是六分力,第三刀是十分力,第四刀是十二分力,懂了沒有?”
陳然莞爾一笑道“這前三句我倒是懂,可是第四刀怎麽可能十二分力道?”
潘繆身形猛射過來,一個板栗就敲在陳然頭上,疼的陳然一縮頭
“沒事你打我幹嘛?這怎麽可能會有十二分力?”這話一出徹底氣到了潘繆,差點背過氣去
“我原地轉起身形,淩空一刀,借力使力,刀的優勢是什麽?刀是單刃、厚重憑借這旋轉和刀本身重量劈下,你說是不是十二分力?”
說完就要動手錘陳然,已經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陳然閉眼仔細回味了下潘繆揮刀,心中頓時明朗,隻聽‘唰’長刀應聲出鞘,連續三刀,原地旋轉身形爆喝一聲‘起’
狂風斬落葉,一刀而下,激起路上小石子四射!‘啪啦啦’打的樹上樹葉撲簌簌的往下掉,樹幹不少地方樹皮都被掀去
潘繆釋然一笑“還算有點樣子了,這內功底子太差”
陳然不置可否聳聳肩心想能有這樣就不錯了
“你以為喝蛋湯怎麽喝都是個喝!我上哪裏去找秘籍!”陳然也是無奈,這秘籍也就金樓之行才看到過常樂禪師輸起來不要錢,可平日裏都寶貝的不行上哪裏去找
潘繆倒是臉上寫滿了好奇道“你多少是個王爺世子,這王書生是你先生‘逍遙遊’名動天下,你說你沒有見過,誰信啊!”
陳然道“還‘逍遙遊’!你見過幾個人會這個的?莊子逍遙遊天下人皆知,你見過幾個人能像我老師那樣讀書入武?”
潘繆默默下巴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逍遙遊’當真是有點門道,讀書入道,古來確實有不少但是讀書入武的也就這王書生一人而已
陳然一歎氣,雙臂抱著長刀走到火堆前坐下道“不說別的,常樂那冤大頭你知道吧!你見過他批注過‘逍遙遊’?我老師說了,這門武學光有悟性不夠,學識也不夠,更多的要是感覺”
潘繆聽著就笑“還感覺!這怎麽感覺!拿頭感覺,哈哈”
聽著潘繆笑的眼淚都快出了,陳然也是無奈
“要不我教你得了,我西域武學不需要感覺!哈哈”潘繆笑著問起陳然願不願意學,可也沒見陳然說樂不樂意,一腳揣著潘繆眉頭一緊
“趕緊的,去找點吃的,我的睡會!累了一夜了都”
潘繆猛揮衣袖,火堆頓時滅了道“還想休息?”
陳然哭笑不得看著潘繆心道,隻得趕路了,這老小子!——
臨川王府
約摸著是快子時,西跨院裏亭內一堆奴婢還在主子身邊伺候著不敢怠慢,一名叫華婷的丫頭站著頭直點,困得不行,一個踉蹌就向前猛然栽去,幸虧一旁叫梨樹的丫頭及時拉住她,華婷才從半夢中驚醒
看著眼前三位爺頭暈眼花,都這個時辰怎麽還在聊天,聽說過吃東西上癮的,聽說過看戲上癮的,可沒有聽過聊天上癮的呀
華婷也是累的不行,本來是王妃貼身丫頭,不知怎麽的今天要來伺候王爺稍稍掐了掐手指清醒了些問起一旁的梨樹
“姐姐,你說今天這是怎麽了,王妃怎麽要我們過來伺候王爺了”
梨樹極小聲道“別說話,伺候好了就是,你也休得再打盹了,誤了事你就要挨罰了”
華婷聽得睡意全無,畢竟前幾天剛被王妃罰了
亭內三人便是陳蒨、方不寒、韓子高了
陳蒨揉了揉自己的瑞鳳眼拍了拍方不寒道“此去南陵鎮守,怎麽說也是個宣威將軍了,孤家寡人上路怎麽行”又是指了指身後一眾丫頭
“你嫂子跟我說起,雖然你沒有成家但是總歸要帶幾個丫頭服侍,華婷梨樹你們倆過來!”言罷聽得陳蒨叫她們走上前對著方不寒施禮道“奴家見過將軍”
方不寒頭疼,合著今天喝酒還能喝出兩個丫頭來!剛想推辭就見到陳蒨猛然睜眼直視,當下也是不敢多言語了笑著道“那多謝王兄了”陳蒨聽到這話才挪開視線
轉過頭的方不寒正了正衣裳道“軍伍生活,兩個姑娘家得多受苦了,以後起居麻煩兩位了”
華婷梨樹彎腰忙忙說不敢,兩人到現在才知道這麽晚叫她們過來服侍原來這個緣故,兩人皆是王妃沈妙容的陪嫁丫頭,樣貌那肯定是一等一的
說起這王妃也是不簡單,知道軍伍難免金刀之傷,這梨樹對醫理頗為精通,知曉這軍伍夥食皆是大頭飯,華婷這丫頭又是燒菜一絕,安排可以說的上是體貼入微了
看的子高一陣笑“老弟啊,你發達了呀!怕不是從南陵回來會忘了那溫茹小妹呀!”
方不寒一臉愁容,這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