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樓之後這個江湖好像又歸寂靜,各方勢力依舊是日子照過覺照睡,權當沒有這回事一樣,要說不一樣的那自然是被人談笑的金樓結果,任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相較於北周北齊,南陳好像是最大的贏家,可陳然被潘繆帶走要說贏了好像也不盡然,倒是百姓們茶餘飯後最近最多的話題就是思王第二子的陳然
街邊賣小米的小年輕劉丕聽著比自己大許多的老賣家正說到這事
坐在一架長板馬車上的曹老頭塞了塞這煙槍,劉丕連忙上前把火,曹老頭吸食這煙葉片,好一陣吐出一口白氣煙霧繚繞,臉上一副滿足到了極點的神情
這時間早市還沒開,街上商戶都在拆店麵的木板,隔做生意的時間還早了點,一眾商販圍坐在曹老頭板車邊生拉硬拽要這老頭講講這金樓故事的來龍去脈,也可能是他年紀最長,看的事夠多,對於曹老頭的說辭商販都是信任的很,說出來就十之八九會是真的
“您老倒是說呀,這煙袋鍋子都快抽完了,這金樓到底是如何個情況!”
眾人焦急的很,這曹老頭像是在吊胃口,半天天的不說,自顧自吧嗒著手裏煙槍,瞧的商販們反映熱烈,老人笑了一笑,板車邊上磕了磕煙袋鍋子往腰裏一別,清了清嗓子
“要說這金樓三題,確實是舉世皆驚啊,各位可知這金樓三題是誰布下的麽?”
商販們若有所思皆搖了搖頭,老頭看著他們表情慨然一笑道“是李子異,就二十年前溈山對弈勘破天數的李子異!”
在座嘩然!
“這金樓三題,第一題是咱們南陳臨川王陳蒨去了第一個上等,小世子陳然取了第二個上等!”
商販又驚,劉丕一臉不相信道“這臨川王拿個上等誰都信,可知小世子出了名的紈絝咋能也拿個上等,老曹你這不是蒙人嘛!”
“對呀,老曹你這話說出去誰信啊!”眾人皆是懷疑
老曹道“你們懂個屁,知道什麽叫臥薪嚐膽嘛?我們這小世子就是扮豬吃老虎”眼裏開始光華流轉,眉飛色舞起來
接著道“不僅第一題上等,第二題中與天下第一的棋聖黃鼎天對弈又勝,上三樓開樓題又勝!!!”
一幹人等再也按奈不住,盡皆叫好,這可是我們南陳的小世子,金樓奪魁揚眉吐氣,轉念一想著小世子端的是藏的深,江南尤其是靠近長沙的百姓都知,這陳然最喜歡就是帶著狐朋狗友三五成群胡作非為,看到不順眼的就打,看到順眼的女子就調戲了去,被民間說道是‘安樂王爺’說起來也是名頭不小
劉丕拉了拉曹老頭道“我聽說小世子被人擄走了,真的假的?”
曹老頭剛想在吧嗒口煙槍聽聞這話放下手中家夥道“這話不假,聽聞啊,這金樓最後登樓有三人,除去小世子還有臨川王還有就是那西域魔頭潘繆!”
“啊?~”劉丕跟眾人大驚失色,怎麽會有潘繆的?
劉老頭神色激昂道“雖然我們小世子當世大才,最後拿到了李子異留下的讖語,可是這潘繆是誰?是西域魔道領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早就打定主意誰拿讖語他就劫誰走!”
“呸,不要臉這潘繆是個什麽魔道領袖,盡幹這些上不得台麵的事,也不嫌丟人!”劉丕狠狠罵道,眾人大聲附和
老曹歎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咱們這小世子身在何方了,被劫走已經是幾天前的事了!”
眾人再問“那讖語到底說的是啥?”
老曹冷笑一聲“這讖語裏就一個名字!”
“誰?”
老曹跳下車抖了抖衣服“就是我們南陳思王小世子的名字!!!”
——
上午晌估摸著是天冷,生意不好,劉丕搭攏著腦袋靠著糧食框子還在回味曹老頭那番話,想的入神,老曹看著他半天也不見抬頭,走過來
“咋?還在想呐?”
劉丕拿過老曹的煙鬥抽了幾口,一陣咳嗽,明顯他沒有抽過煙,眼淚都被嗆了出來,看得老曹一陣苦笑
“小子,沒有那本事就不要學著抽,這玩意是門活懂嘛!”
劉丕道“那小世子果然是風姿不凡,這要是能像他一樣該多好!”
老曹道“你丫是白日做夢罷,你這養家糊口還是問題,還想著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家裏老母伺候好了沒?媳婦沒娶把?”
劉丕點了點頭,窮的叮當響,還想著討老婆?
老曹嘿喲一聲,嘖嘖稱道“你說你丫連個老婆都沒有還想江湖大俠,行仗義事?”
這話一出,劉丕倒是抬起了頭“咋啦,總有一天我要走進這江湖跟小世子啊,臨川王啊,青牛劍仙啊,把酒言歡肆意瀟灑!”
這話說的很大,周遭的人都聽見了,惹來一陣笑聲,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嘿,等著吧,會有那麽一天讓你們知道,我也在你們口中打心裏感到佩服!”
說罷,提起身前糧食框大步而去
老曹大聲叫道“怎麽的?不做生意了?活不活了?”
隻見遠去的劉丕擺了擺手,秋風蕭瑟,老話說的好,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興亡百姓皆苦,就是要上那九萬裏可法侶財地都做不到要憑什麽去闖下那世人皆知的名頭呢?
劉丕走到當鋪把全部糧食當了,換了些散碎銀兩,回到家又把良田賣給了鄰居,一起想起那江湖大俠出門在外都要有一把趁手的兵刃,可他沒有,隻得跨起柴刀而行
老曹頭有個事倒是說得不對,他是沒有妻女,但是也沒有父母,本是就是個孤兒,是被尼姑收養長大,看了眼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家,自己要走入這江湖了,不免有些興奮
這就是我的江湖,扶搖天去的江湖!——
溫茹跟溫若倒是清閑,家裏並沒有急著來信要他們趕回北周,溫若曉得姐姐內心還是放不下,所以在這南陳小鎮街頭閑逛著,可任由自己如何逗姐姐開心,可還是失了三魂六魄的樣子
到正午兩人行的累了就在酒樓上點菜歇腳
溫若道“姐姐我們要去何處?”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自己這姐姐根本不知道去哪裏,回溫家自己伯父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最是讓人看著就來氣,要是停留在這南陳好像也不太適合,總不可能去北齊吧!
想到這也是一陣頭疼,下了金樓溫茹就說了三句話,第一句是下山,第二句我累了歇息,第三句嗯,幾乎是溫若問幾句答幾句,平日裏最能逗姐姐開心的人也是沒有一絲辦法
這就是天意吧,溫若想著就搖搖頭,這男歡女愛他自是不會懂,畢竟在他眼裏逍遙時間吃好喝好比什麽都重要,果然啊,這些個凡人就是不同
百無聊賴之際,自己準備叫姐姐離去,忽的一道紫色魅影站在了溫茹身後,溫若看的來人大喊
“子依姐姐?你怎麽在這?”
溫茹一聽這話立馬回頭看來,果然是好一段時間不見得子依,喜上眉梢拉住子依的手抱住子依死死不鬆手,可也沒有說話
子依道“金樓前溫姑娘跟王爺商量的事情說完後我便會長沙準備一切要務,途中接到王爺信件知道你們準備回北周,遂要我與之同行”
溫茹一聽終於是開心了不少,總歸還有子依陪伴,心安不少,子依貼過身子來小聲說道
“是世子殿下要我陪你的,他放心不下你麵對溫家!”
溫茹兩眼無神,怔怔看著子依,原來……
溫茹道“那就好,有子依姐姐陪我回北周自然是最好不過了,麻煩姐姐了”
溫若早就知道姐姐跟臨川王密達成的意願,在他眼裏這個子依就是臨川王派過來監視他們無異,偏偏自己這個姐姐倒是欣喜的不行,想到這裏恍然大悟,除非這人不是臨川王派來的
難怪自己姐姐情緒反差這麽大,就一句話的事要不要這麽麻煩,陡然開始嫌棄起來,這個表情被一旁的溫茹察覺到,斜眼看了一下溫若
如同雷擊一般,沒有不敢再多想一下悻悻道“此行有子依姐姐,那姐姐是不會寂寞了,好不容易心情好點要不就此上車回家?”
兩女視溫若如無物,徑直下樓上車,溫若笑罵了一聲喚過來小二結賬,也是起身下樓上馬,呼喝了一聲,晃晃前行
剛想走,見得一人拿著柴刀追著一個人跑嘴裏還大喊“站住,你個市井無賴,碰到本大俠就是你運氣不好!”
溫若在馬上聽得真切,馬車兩女也是探頭出來看
刀的小夥子表情猙獰,右手拿著柴刀在空中比劃,偷錢的小賊也是心慌意亂,本來偷了錢財跑掉就完事,哪知道碰到這麽個拿柴刀的愣頭青,追了三四條街還要追,跑到第二條街他就發現事情
“還偷人錢財,納命來~!!!”隻見那拿柴不對,把偷來的錢袋早就丟給了這柴刀男子,可是還是不放過他
溫若看的這人身手就想笑,屁的的功夫,拿把柴刀就把自己當個大俠人物了?莫非天下大俠名頭這麽不值錢?
偷錢小賊終於是跑不動了,被拿柴刀的年輕人追上,還沒有張口求饒,就感覺到自己屁股火辣辣的一疼,這人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那小賊往溫若馬前飛來,溫若就是一馬鞭抽了回去,柴刀男子一腳踩住滾過來的小賊道“遇到我南陳劉一刀就是你運氣不好,還敢偷錢,找不痛快?”
又是踹了一腳,小賊賊趕緊求饒,一旁看的百姓盡皆叫好
什麽鬼南陳劉一刀,其實就是上午還在賣糧食下午就出來闖蕩江湖的劉丕,想不到自己一出江湖就給他出了個難題,一個夫人的錢財被偷,他使出吃奶的勁奮勇直追,好幾次都是踹不過氣來一起想到現在自己是個江湖俠士所行必須是俠義之事,又來了勁頭追了好幾條街
謝過周邊叫好的百姓,看到捕快衙役到來說明事情原委便把這廝交給了他們,衙役躬身感謝施禮後帶著小偷走了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江湖呀,比那白日裏賣個糧食維持生計要好得多,暢快
想起那馬上年輕公子哥,也是走近了施禮道“在下南陳劉一刀,謝過閣下仗義相助!”
溫若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這廝也是可愛的緊,沒有半點武功抓個小偷還給自己掛了個‘南陳劉一刀’的花名,見過無聊的沒見過如此無聊的
但是這人偏偏不會武功比起那些會武功的所作的要好的多,想到這溫若不禁高看了他一眼,正所謂仗義每多屠狗輩,想來是不假
“劉大俠久仰,在下溫……在下溫一,幸會”
“大俠可否賞臉酒樓一敘?”
跟溫茹說道一些後,帶著劉一刀進了酒樓,讓我北周溫若公子好好結識一下這位蓋世大俠,想到此總是想笑,溫茹看的自己這個弟弟也是沒有辦法,為人很是隨性,想到什麽就什麽,這個劉一刀雖然根本不會武功但最少仗義相助頗有俠士之風,未必不可多聊聊
酒樓老板看著去而複返的公子哥喜笑顏開,往裏迎著叫店小二招呼自己看看這天
老天爺很是會照顧人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