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話 來得怪
第41章 第四十一話 來得怪
說這話的時候,阿妙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然而季櫻心裡卻是「嗵」地一敲。
沒工夫細想,她扭過身去將食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
正房院子里僕從眾多,隔著一堵牆,誰也不曉得外頭會不會有一雙耳朵。
季櫻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轉,抬頭與立在身後的阿妙相對:「你來尋我,是為了這個?」
阿妙沒答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直勾勾地與她對視。
季櫻:「……」
意思她倒是明白了,就是這模樣吧,看著有點像中邪……
擱在平時季櫻恐怕還真會半真半假打個激靈,再調侃阿妙兩句,然而眼下卻全無心思,當即起了身。
「走,回咱們院子去。」
主僕兩個立馬離了正房,一路沿著碎石子道兒快步往自家院子去,經過荷塘時,腳下稍停了停。
季淵同許千峰兩個歪歪斜斜倚在荷塘邊的涼亭里,一人手裡拎一小罈子酒,聽不清在聊什麼,冷不防爆發出一陣怪笑,驚得涼亭頂上幾隻鳥兒撲啦啦飛出去老遠。
陸星垂卻是獨個兒坐在旁側的一艘小舟中,腳邊也擱著個酒罈子,手裡卻握著魚竿,乍眼一瞧,跟入了定一般。
那小舟常年停在那兒,實則是拿它當個景兒使,當然你要坐在裡頭也不是不行,只是……涼亭里的兩人吵成那樣,魚早嚇走一大片了,這位是預備釣個啥?
格格不入。
季櫻腦子裡驀地蹦出這四個字。
對,就是格格不入。這陸星垂,平日待人有禮,又肯熱心助人,哪怕只是閑聊街邊小食,也能相談甚歡,看上去,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自打他來了榕州城,許千峰常叫上他一起出門,想來與他關係也很不錯。就像現在,他人在小舟中,叫他喝酒,他便喝,時不時地也扭頭應和著季許二人的話題說上兩句,可偏偏就讓人覺得他遊離在外,這環境,乃至這整座城,都與他絲毫不相融。
季櫻搖了搖頭,晃掉這不合時宜的想法,目光錯了錯,瞥見涼亭角落中的季蘿。
她那二姐姐,百無聊賴地在那掰手指頭玩,顯然極無趣,卻還在等著她呢。
說穿了也是個孤獨的女孩子吧。
她霎時就覺有點心軟,吩咐阿妙:「去同四爺打聲招呼,就說你拿錯了葯,且我也乏了,便不去玩了,晚上吃飯時再見面吧——順便將二姑娘帶過來,與我們一同回去。」
阿妙頓了一頓,朝她臉上張了張,點頭去了,走了好幾步,嘴裡嘀咕一句:「我會拿錯葯?」
季櫻耳朵尖,將這話聽了去,噗地笑出來:「怎麼,幫我背個鍋而已,就這麼難為你?」
雖是笑了,心裡卻直發沉,半點不覺得輕鬆。
阿妙去了涼亭里,依葫蘆畫瓢將話帶到。季四爺倒沒說什麼,偏著個腦袋遙遙向季櫻這邊看了一眼,便揮了揮手將阿妙打發了。
不多時,季蘿同阿妙一起過來了,少不得又抱怨了幾句,季櫻此刻沒心思逗她,索性一把挽住她胳膊,拽了就走。
不料那季蘿竟是極吃驚,不敢相信地低頭看看兩人挽在一起的手,嘴裡那一連串的抱怨全吞了回去,乖乖跟著季櫻往回走,一路上三不五時就偷偷去看季櫻的臉,臨分開前,飛快地扔下一句「你既然乏了就好好休息」,然後逃也似地跑遠。
季櫻望了望她背影,抿抿唇,和阿妙一起進了房,嚴嚴實實關上門。
「姑娘走了不久,大夫人就來了。」
阿妙很知道輕重,開門見山,話揀緊要的說:「聽說您沒在家,也沒立即就離開,反倒坐了好一陣。」
一邊說,一邊斟了茶給季櫻。
季櫻接了茶碗卻並不喝,四下里打量一番:「大夫人可說了找我何事?」
「並沒有特別的事,只說來同姑娘閑聊,順便瞧瞧您可還缺什麼。」
阿妙嗓音平平淡淡:「大夫人說,眼看著快入秋,姑娘們的秋裝也該置辦了,老太太便將這事兒安排給了她。上午她去了二姑娘那裡,原想著下午來咱們院兒,沒成想卻不巧了。」
季櫻垂下眼皮,翹了翹嘴角。
這個事情,她相信是真的,但季大夫人來的時間點,委實微妙了些。
午後她與季克之出門,幾乎是在同時,許千峰和陸星垂來了家裡。有客到訪,又是通家之好,季大夫人和季三夫人必是要露面的,既露了面,就沒理由不曉得季老太太將家裡所有的小輩兒就叫去了正房,更不可能不知道,季櫻不在家。
她就是專門選了這麼個時間,跑來季櫻院子的。
「大夫人看了些什麼,你可還記得?」季櫻擰了擰眉頭問。
「就四下略打量了一下,問姑娘平日里抹什麼香脂塗什麼手膏,熏香愛哪種味道。接著又看了衣櫃,說是瞧瞧姑娘還缺什麼,也好立刻就置辦上。」
阿妙道:「不過我沒讓大夫人沾手,自個兒開了柜子給她瞧的,大夫人細細看了好一會兒,又問了兩句姑娘起居之類的閑話,很快便去了。」
所以,是為了衣櫃來的?
季櫻深覺得莫名。
她的衣櫃里並沒有私藏任何東西,樣樣皆可見得人,這大夫人如果真有所圖,是想找什麼呢?
季櫻起了身,三兩步過去,一把拉開了櫃門。
衣裳阿妙自是早就重新收拾過,處處整齊,她上下打量了一個遍,在最底層的角落中,看見那件她從蔡家穿回來的舊布衫。
是……為了這個么?
這事兒光在這兒白琢磨是想不出的,必得要見了大夫人,同她說上幾句話,或許才能探得一星端倪。季櫻沉吟片刻,目光落到阿妙臉上。
「為何你覺得,這事兒應當立刻告訴我?」
「大夫人來的時間太奇怪。」
阿妙板著面孔一字一句答。
季櫻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丫頭,初見時木訥,甚而不太會照顧人,話少表情更少,卻不成想,有顆靈透的心。
「這幾天你仔細些。」
她正色叮囑:「瞧見眼生的人,一概不許放進咱們院子,這屋裡的東西,除開你之外,不能讓任何人沾手。」
「是。」
阿妙面上不見絲毫漣漪,直愣愣地應。
她這樣,季櫻真箇覺得有些稀奇了:「就不問我為什麼?」
「您是我的姑娘,您吩咐,我照做,旁的不重要。」阿妙低了低頭,「我不想知道太多,您別告訴我。」
評論看得我汗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