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蘇扶搖
水榭中，顧清歌窩在躺椅上，渾身透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坐在一旁的龍塵彥非常不高興的皺緊了眉頭，道：“那個女人身上，有股我很討厭的味道。”
顧清歌不語，龍塵彥的話讓她多了幾分疑惑。
龍淵說他不喜歡楚離凰，是因為楚離凰是青凰鳥，不喜歡鳳晨曦，是因為鳳晨曦是火鳳，那麽問題來了。
龍塵彥說他討厭蘇扶搖身上的味道，總不可能是因為蘇扶搖也是鳳或者凰吧？
“龍城主，那就是個稍微有點天賦的人類，不過的確是挺討人厭的。”顧清歌笑道。
龍塵彥冷著俊臉，搖搖頭道：“我是說，她身上有股陰暗血腥的氣息，那味道簡直臭不可聞，就像一具明明已經腐爛了卻還在掙紮扭動的屍體……”
流光斜靠在水榭的柱子上，附和道：“確實是，比龍族那些泥鰍爬蟲身上的味道還難聞。”
龍塵彥金色的眸子劃過一道冷光，盯得流光有些背後發毛，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這麽說龍族，這裏可是有兩條龍在現場呢。
龍塵彥他還敢惹，龍淵的話，他可真是惹不起。
尷尬的賠了個笑臉，流光道：“對不住對不住，我口誤。”
龍塵彥別開眼，理都不想搭理他，龍族跟鳳族凰族，一向都是見麵就掐，互相都看不順眼，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這些飛禽獸族都喜歡說他們是泥鰍爬蟲，他們也時常說對方是長毛雞。
腐屍的味道？
陰暗血腥的氣息？
顧清歌幽幽透過水榭的廊道，看著跌坐在言卿麵前的蘇扶搖。
之前蘇毅明和蘇南夜，流光和龍塵彥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反而是這個蘇扶搖，讓他們同時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說，之前鳳晨曦提起的‘地鬼’，並不是跟蘇毅明和蘇南夜接觸，而是跟這個看似無腦的九公主蘇扶搖接觸嗎？
蘇扶搖雖有些狼狽的跌坐在地，在言卿強勁玄力的壓製下，忍不住的微微顫抖著，但是她臉上的神情依然倔強，半點沒有恐慌之色，仍然怨毒陰鶩的看著水榭中的顧清歌。
“我不太喜歡她看我的眼神，言卿，讓我們尊貴的九公主乖乖做個瞎子吧。”顧清歌冷冷的掀唇，吐出了一句非常殘忍的話。
言卿沉默的應下，抽出長劍就朝著蘇扶搖的眼睛刺了過去。
鏗鏘。
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起。
言卿手中的長劍應聲而斷，挺拔的身軀向後倒飛而出。
流光眼疾手快的衝了出去，將差點砸到院牆上的言卿接了下來，免去了他的後背與牆麵的這場親密接觸。
微微躬身在流光的手彎處，言卿猛然吐出一口血，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就徹底昏死過去。
原本跌坐在地上的蘇扶搖，那陰鶩的眼神變得黑沉幽暗，一層好像蛋殼樣的光罩將她整個籠罩了起來，灰蒙蒙的光芒透著一股子濃烈的陰冷與死寂。
顧清歌猛然站起身，看著昏死在過去的言卿，絕美的小臉勾起一個嗜血的笑容。
“蘇扶搖，我記得我讓你們的探子都帶過話，但凡敢傷我顧家的人，我顧清歌都會十倍百倍的，向你們討回來。”
說罷，手腕翻轉，一條七彩八色的綾綢從手腕上飄出，靈蛇般朝著被灰色光繭包裹起來的蘇扶搖。
“月冕，把池子裏的那些廢物都給我丟出去，別把我荷塘裏的花壓死了！流光，看好言卿。”一邊控製著水華綾攻擊蘇扶搖，顧清歌還不忘讓月輪的人，把荷塘裏的那些佩刀侍衛處理掉。
十幾個月白勁裝的人，訓練有素的從荷塘中提起那些侍衛，三兩下的就提溜著丟出了院牆外，再次整齊的立在了小院的牆頭上。
嘶啦。
清脆的裂帛聲。
顧清歌美眸怔了怔。
水華綾突然像是變成了普通的綢帶一般，被一道灰色的暗光，從中間直接撕裂成了兩截，輕飄飄的掉在了地上。
雖然是試驗品也是失敗品，但不管怎麽說，這條水華綾也是顧清歌曾為帝時，親手煉製的靈器，就算品級不過是天境，卻也不是隨便什麽力量都能將其毀去的。
如今，隻是一道灰色的暗光，她的水華綾毀了，而且是徹徹底底的被毀掉了，連想要回爐重煉都不可能。
斷裂的水華綾，斷口處仍舊附著灰色的暗光，像是沒有火焰燃燒卻溫度奇高的火星子，在顧清歌的眼前，一點一點的將兩截綾綢，焚成了灰燼。
原本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像被定身了的蘇扶搖，緩緩的站了起來，在灰色光繭的包裹下，臉上印著忽明忽暗的光，透著詭異與幽暗。
白皙的手輕柔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宮裝，捋了捋淩亂的長發，紅唇咧出一個弧度，一個完全不是蘇扶搖的聲音從她的嘴裏冒了出來。
“天境靈器，垃圾。”
顧清歌危險的眯起了眼，抬手就朝著蘇扶搖甩過了一道火係玄力，赤紅灼熱的火焰迅速將蘇扶搖連同那灰色光繭包圍了起來，猛烈的燃燒。
“你不是蘇扶搖，你是誰？”顧清歌盯著燃燒的火焰，冷聲問到。
“顧清歌，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呀。”蘇扶搖抬起手，掩嘴咯咯咯的嬌笑道，聲音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妖媚感。
這絕對不是蘇扶搖那個無腦公主的聲音，這是顧清歌腦中非常肯定的，隻是，這一眼看上去，的的確確是蘇扶搖無疑。
隻是這詭異的灰色光繭，還有她那突然完全變了一個人的聲音，能夠輕而易舉將她的水華綾毀掉的力量，又該如何去解釋？
顧清歌絕不相信，蘇扶搖會突然間變得如此強大，她的火焰依舊在燃燒著，隻是都被隔絕在了那層灰色光繭之外，根本對裏麵的蘇扶搖沒有造成半點影響。
盡管因為龍淵的血契，鳳晨曦說顧清歌受到了天道誅罰，境界被卡在了上品天境，可是她還是五極天靈體，五係同時達到上品天境的境界，這樣的顧清歌，實際上的戰力早已超出天境。
憑著這樣像作弊般的實力，她的火焰居然完全奈何不了蘇扶搖周身那層灰色光繭，這實在是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啊。
顧清歌認為，蘇扶搖不可能突然變得這麽強大，那為她隔絕自己火焰的灰色光繭，說不定會是聖器或者魂器？
聖器的話或許以她的實際戰力，還有些機會可以打破這層防禦，如果是魂器，或者是聖魂器，那她隻怕是玄力耗盡累死，恐怕都燒不破那層光繭。
就在顧清歌思考如何破解眼前困局的時候，被火焰圍繞的蘇扶搖動了，宮裝袖擺隨意揮了揮，顧清歌的火焰開始逐漸熄滅。
顧清歌瞳孔縮了縮，清楚的看見，她的火焰其實不是在熄滅，而是像滲入了那層灰色的光繭中，然後就被吞噬掉了。
此刻的她，開始真正的確定，籠罩蘇扶搖的那層灰色光繭，絕對不是她之前猜測的聖器或者聖魂器，是確確實實的玄力或者是其他的力量凝結而成的。
能夠吞噬別人玄力甚至是玄技的力量，絕對是讓她覺得匪夷所思的，至少以她活了幾千年的靈魂閱曆，她根本就從未見過，哪怕是被譽為最神秘最強勁的暗係玄力，也做不到像這樣的吞噬。
暗係玄力的確有吞噬的力量，能夠將除了光係之外的其他玄力，通通吞噬然後融合，可是那吞噬的過程肯定不會是像現在這樣的。
這股灰色的力量，在吞噬她的火焰時，透出來的是一種陰冷和邪惡，讓她覺得心底發寒渾身發冷，暗係玄力的吞噬，透出的是一種絕對強力的霸道與強勢，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力量。
火焰被灰色的光繭吞噬殆盡，徹底熄滅消失，蘇扶搖的眸中深沉的幽暗之色漸濃，紅唇勾著妖媚的嬌笑，也不再動手，就靜靜的看著顧清歌。
以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俯瞰著顧清歌。
俯瞰著此時無能為力的顧清歌，就像一個上位者，在看著一隻輕易能夠被自己碾死的螻蟻。
“顧清歌，來，繼續，讓本公主看看，你還有什麽能耐？”蘇扶搖妖媚的嬌笑著，舉手投足間絲絲縷縷透出的，都是無限的風情萬種，說是比紅樓楚館的頭牌還要勾人都不為過。
蘇扶搖自身的條件實際還是不錯的。
長相也是屬於美人，又是皇室受寵的公主，各種好東西比起旁人都隻多不少，那身材也是該豐潤的豐潤，該苗條的苗條，完全褪去那種飛揚跋扈的她，這種妖媚的模樣，普通男人自然會迷得七葷八素。
顧清歌警惕罩著蘇扶搖的那層灰色光繭，道：“蘇扶搖，我可是個正兒八經的女人，對你這副妖嬈樣沒興趣。”
頓了頓，又嗤笑道：“不過啊，你這副妖嬈嫵媚的樣子，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真想問問尊貴的九公主你，到底是有多缺男人？”
蘇扶搖不怒反笑，道：“你別想拿話激我，本公主知道你嘴皮子厲害，也知道你顧清歌囂張狂妄，放心，你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本公主就站在這，絕不還手。”
說顧清歌囂張狂妄，蘇扶搖此刻擺出的態度，比起顧清歌的囂張簡直惶不多讓，她就是在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向顧清歌證明，自己比她還囂張。
顧清歌撇撇嘴，不著痕跡的在暮光鐲上摸了摸，手心捏起兩個白玉小瓶輕輕挑開瓶塞，道：“那……九公主你可站穩了。”
一揮手，兩個白玉小瓶扔向了蘇扶搖，砸在那層灰色的光繭上，又掉落在地。
淺綠色的液體，混雜著深紫色劈啪作響的雷光，染在了灰色的光繭上。
發出了‘噗呲噗呲’類似腐蝕般的聲音，還冒氣了一股股青藍色的煙霧。
蘇扶搖臉上的嬌笑僵了僵，劃過一道慍怒的狠辣之色，朝著光繭上的綠色液體抬起了手。
“九公主，不是說你不還手嗎？這是剛說過的話就忘了，你是金魚記性嗎你？”顧清歌見蘇扶搖想動手，立刻諷刺到。
這下，蘇扶搖不隻是臉上的嬌笑僵住了，連抬起的手抖僵住了。
顧清歌得逞般的笑了起來，再次摸過手腕上的暮光鐲，直接拿出了一堆跟她剛才扔出去的，一模一樣的白玉小瓶，挑開瓶塞通通朝著那個罩著蘇扶搖的灰色光繭扔了過去。
照樣加料的配上了一絲絲雷係的玄力。
灰色的光繭上，綠色黏膩的液體，深紫色的雷弧，青藍色的煙霧，一直不停的在循環著。
牆頭上立著的十幾個月白色勁裝男子，將蒙麵的麵巾又勒緊了幾分，還統一掏出了一個個銀色的麵具套到了臉上，擺好架勢，大有一副隨時準備跳牆離開的樣子。
流光一把提起昏死過去的言卿，跳到了牆頭上，把言卿交給了那個叫月冕的男子，又回到了水榭的廊道上，懶洋洋的靠上了一棵柱子。
“王妃到底是鼓搗了多少這種惡心玩意兒？看樣子這毒可不是鬧著玩的，誰要沾上點，不死也得掉層皮吧？”流光翹著嘴角，平淡無奇的臉上一副‘我怕怕’的表情。
水榭裏，龍塵彥冷著一張俊臉，麵無表情的喝著茶，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從蘇扶搖進了這個小院，就一直掛在他的臉上，直到看見顧清歌這下。
不要錢一樣的朝著那道籠罩蘇扶搖的灰色光繭，砸著一瓶瓶的毒液，那張冷漠的俊臉，終是有了皸裂的跡象，嘴角隱隱抽動著。
灰色的光繭上，毒液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加上雷弧劈啪作響的聲音，印著蘇扶搖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別有一番怪異感。
顧清歌丟著各種各樣的毒液，還不忘繼續挑釁蘇扶搖：“九公主你可千萬別客氣，這些東西我多著，還希望你都笑納一下。”
蘇扶搖的臉色，由僵硬開始轉黑，又逐漸泛青，顯然已經是在要陷入暴走的邊緣。
顧清歌還在扔，而且還有一種玩得不亦樂乎的架勢，不時還在其中夾著幾道火係與雷係的玄力。
蘇扶搖在強忍了幾分鍾之後，終於憋不住了。
“顧清歌，本公主沒想到，你竟然還藏了一手，火雷雙係玄力，十五歲的火雷雙係天境，你可真是讓本公主興奮，興奮到……想要狠狠的……將你徹底的摧毀……”
蘇扶搖的聲音，妖嬈中含著陰鶩，嬌媚中帶著狠毒。
話落的瞬間，一絲灰色的暗光，朝著顧清歌飛速襲來。
顧清歌眯著眼，剛想要將雷係玄力凝成玄力盾，擋下蘇扶搖的這次攻擊。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把那道灰色的暗光一把捏散，一片片粉塵狀的飛灰隨著暗光消失，飄落在地。
顧清歌將凝聚的玄力散開，詫異的看著突然為她擋下攻擊的龍塵彥。
俊美冷漠的男子，金色的眼眸帶著滿滿的厭惡，深深的看了一眼蘇扶搖，道：“滾，不然我立刻撕了你。”
蘇扶搖楞了楞，立刻朝龍塵彥揚起一臉曖昧的嬌笑：“化形獸？這模樣這身姿，可真是讓本公主心動啊……”
龍塵彥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了一顆尖尖的獠牙，五指曲成爪狀。
白皙修長的手指，瞬間化成了寒光閃爍的尖銳利爪，手背上一片片金色的鱗片泛著金屬般堅硬冰冷的色澤。
一見龍塵彥兩手獸化為爪，再看到他手背上那純正色澤的金色鱗片，蘇扶搖幽暗的瞳孔狠狠一縮。
道：“我當是誰呢，敢管本公主的閑事，原來是黃金巨龍……”
冷哼一聲，蘇扶搖把目光投向顧清歌，道：“顧清歌，今天算你運氣好，有黃金巨龍在，本公主就不陪你玩了，我就不信，黃金巨龍會一直跟在你身邊。”
一陣灰色的煙塵彌漫，原地哪還有蘇扶搖的身影，就留下了顧清歌扔出去的一堆白玉小瓶。
蘇扶搖一走，龍塵彥獸化的龍爪又恢複了那雙修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