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09章 大不敬之罪
?
黑洞的存在，並非外力挖掘而成，而是天然形成，也就是說，內部的能量體，與生俱來。
江楓方才進入黑洞，那詭異的能量，就是以著一種無孔不入的方式，包裹而來，這樣的包裹方式極為特殊，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將江楓禁錮。
隻是，在這黑洞內部，江楓依舊有著絕對的行動自由，絲毫不受影響。
因此，難免讓江楓好奇，那樣的能量體，究竟是什麽。
一會之後，江楓微微一愣，黑洞之內，竟是有人。
那一人與江楓一樣，有著行動自由，但其麵相分明甚為年輕，可是在行走之時，卻是老態龍鍾。
“嘎……嘎嘎……”
那人發現了江楓，發出一陣詭笑，旋即，幽幽雙眸掃視向江楓。
“又有新人加入進來，應該恭喜才對。”笑過之後，那人說道，言語間，揶揄戲謔之意，溢於言表。
“哦？”江楓有點奇怪，因為，聽這人的意思，黑洞之內，不隻有他們兩人，還有更多的人。
但是那些人的存在，江楓根本無從感知，不過很快江楓就是發覺，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出現在他視線中的這人，生命氣息太微弱了，猶如是一盞殘燭，隨時都有湮滅的可能性。而這也正是為何此人看著年輕，卻盡顯龍鍾老態的緣故。
“小家夥，不用覺得奇怪，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就會和我一樣，死不了，也活不了。”那人陰氣森森的笑著說道。
大概是覺得，江楓的命運會和自身一樣之故，明顯可見，那人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暢快的情緒。
江楓笑了笑，淡然說道：“為什麽這樣說？此地莫非有所古怪？”
“難道，不古怪嗎？”那人沒有回答江楓的問題，反而是反問道。
“不過也對，當初我剛進來的時候，也不認為，有什麽地方是古怪的，就算是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古怪。”轉即，那人冷幽幽的說道，赫然是充斥滿了心灰意冷的意味。
江楓不由更是好奇。
固然，此人將他當成同類，認為會重蹈其命運的覆轍，但江楓很清楚，半個月之期一過，自身就能順利出去。
半個月的時間不算長，隻是江楓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在這裏待上半個月就是了。
“小家夥，別多想了，很快你就會明白，在這裏，你什麽都做不了，除非，你能夠走到盡頭，才能解脫……”那人說道。
“黑洞的盡頭？”江楓沉吟道。
走到盡頭，方能解脫。
江楓不清楚黑洞有多深，但是很顯然，此人並沒有成功走到盡頭，這難免讓人懷疑，盡頭是否存在。
稍微一想，江楓就沒再多想，他既然進入這黑洞，必然少不了要探尋一番。到時候具體情況如何，一目了然，想的再多，也是無用。
“你為何會進入這裏？”江楓問道。
“難道你與我不同不成？”聽到江楓這樣一問，那人粗暴冷笑，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江楓。
“每個人進入這裏的原因都相同？”江楓很是納悶。
此人太過敏感，近乎神經質一般，想來是絕望到了極致，道心崩毀，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那麽你進入這裏的原因是什麽？”
驟然，那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的盯著江楓，像是在看一個異類。
江楓皺眉，此人反應偏激，不服不忿，卻又無可奈何，那是不甘於命運，又不得不向命運低頭。
“你還沒有質問我的資格。”江楓說道，有所不悅。
此人太虛弱了，抬掌即可鎮滅，江楓可不認為，對方有對自身指手畫腳的資格，若非是有所疑問，江楓根本不會在此人身上浪費時間。
“哈哈……”
那人突兀大笑，上氣不接下氣，喘著粗氣說道：“小家夥，你才剛來，有所僥幸很正常，畢竟，你一定認為，你所犯下的錯誤，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罷了。”
“可那真的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嗎？你看看我的下場，就知道了。”說著話，那人一根手指指向自身，無比癲狂。
“說重點。”江楓冷冷說道。
“你似乎固執以為，你和我是不同的……不對，和我們是不同的，但是，沒有任何不同……”那人篤定說道。
“大不敬之罪，好大的罪名，好冠冕堂皇的說辭，我不服，我死也不服！”那人大叫，變得歇斯底裏。
“大不敬之罪？”江楓眉頭皺的更深了幾分。
那是對聖人不敬，隻有這樣，才是能夠被稱之為大不敬！
“難不成，進入這黑洞之內的人，都是因為犯下大不敬之罪的緣故？”江楓想著。
這樣一個罪名，太過籠統，也是有著太多種解釋，江楓如何會不知道，這大概正是此人不甘心的緣故。
“我殺了荀易，荀易乃是聖人血脈，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是對聖人的冒犯，所以，也是大不敬之罪！”江楓默默說道。
總算江楓明白過來，自身為何會被安排進入這裏。
亦是明白過來，為何送他過來的那個家夥，會是那般的幸災樂禍。
這裏不是刑殿，可是這裏比之刑殿，隻怕也不遑多讓！
麵前這人變得癲狂，久久無法平複下來，江楓就不再理會，邁動腳步，往黑洞深處行去，時間不長，江楓就是看到了第二個人。
這人與第一人如出一轍，行走之時，像是朽木，絕望深深紮根於骨子裏，無可自拔。
隨後，在不算長的時間裏，江楓陸陸續續，看到了十幾個人。
他們都很麻木，滿臉死氣，雖然沒死，但這樣的活法，比之死亡，無疑更加痛苦，也更加無法忍受。
“死亡，有時候是一種解脫，但在此地，便是死，也都是奢望！”江楓沉吟道。
他們不是不想以死亡解脫自身，但沒法做到，甚至連那樣的念頭，甫一生出，就是被那能量體瞬間壓製。
他們必須活著，以活生生的生命，去向聖人贖罪！
江楓與這些人進行交談，逐一確認他們的身份，或許是由於同病相憐之故，諸人相對而言，都很和善，對於江楓問話，基本上有問必答。
但他們同樣充滿不甘，有著癲狂的執念。
同時，他們告誡江楓，任何努力和嚐試注定白費，不要妄圖去尋找黑洞的盡頭……
“他們都是外姓，確切的說，是荀家之外的修士！”江楓說道。
每一個人，犯下大不敬之罪的原因不盡相同，有人是因為不經意間殺了在外行走的荀家弟子，有人是由於觸及到了某種不該知道的隱秘……
原因不同，結果一樣。
他們被送進黑洞，終此一生，不得走出，這類似於囚禁，黑洞成了囚牢！
“我勉強算是半個荀家人，不知是不是第一個，進入黑洞的荀家人。”江楓想著。
至於，荀境的這般安排，是否有著別的用意，暫時間，江楓也沒有時間去過多理會，他目前為止，都是在盡可能的弄清楚，自己在一個怎樣的地方。
與這些人打過交道之後，江楓繼續前行，斷斷續續見到更多的人，直至，最開始見過的那人，出現於江楓的麵前。
腳步刹那之間停下，江楓的臉色發生變化。
“黑洞內部是一個閉環？”江楓暗自說道，一眼就是瞥見，那家夥的目光朝他掃視而來，幸災樂禍之意溢於言表。
“終究是失望了對嗎？沒關係，你接下來會絕望的。”那家夥怪笑著說道。
江楓也不生氣，走過去在對方旁邊坐下，一會知道，得知對方名叫曹義。
“實不相瞞，我是荀家人。”江楓這樣說道。
“那你真夠倒黴的。”曹義譏誚道。
話音落下，覺得不對，瞪大眼睛朝著江楓看了又看，急聲問道，“你真是荀家的人？”
江楓點頭，解釋自身與荀家之間的淵源。
“不對，你如果真的是荀家的人，怎麽會來到這裏？據我所知，你是第一個進入這裏的荀家人。”曹義大聲說道，對江楓的身份，將信將疑。
“果真如此！”江楓在心中說道。
他先前就有想過，自己或許是第一個進入這裏的荀家人，而今，從曹義嘴裏，得以確定。
“快說，你犯了什麽錯誤？”曹義變得興奮起來。
“不是錯誤，隻是做了一件我認為正確的事情罷了。”江楓簡單說道，不打算滿足這家夥的八卦欲望。
隨後，不等對方說話，江楓就是示意道：“談談黑洞的盡頭。”
“你已經嚐試過了不是嗎？”曹義怪笑著說道。
“這能證明什麽？”江楓問道。
“證明你根本走不到黑洞的盡頭，難道還不夠嗎？”曹義說道。
“自然不夠！”江楓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黑洞有盡頭的話，不可能找不到！”
“還不死心嗎？”曹義以憐憫的眼神看著江楓，隨之安慰道：“好在，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習慣的，那些新來的家夥，每一個人，都有著和你一樣的經曆。結果是什麽，你都有看到，不必多言。”
一會之後，許是說了太多的話之故，曹義大聲咳嗽起來，蜷縮著虛弱不堪的身體，靠著山壁，睡了過去。
“這是行屍走肉。”看著曹義，江楓輕語道。
這已經不算是人，而是擁有智慧和思想的走肉，自然，江楓也不打算評判荀家的做法是對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