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仲秋

  楊素衡一行住了幾，楊素曉裝了滿滿一車禮物，含淚將他們送走後，轉眼就進了八月，秋意濃烈了起來。


  先是院裏的桂花一個個都的露出了頭，再就是各家都開始準備中秋的節氣了。


  楊素曉也不例外，又因著去年自己懷孕和香芸一檔子事，中秋節潦草的過了，今年她格外重視。提前好幾就坐在燈前細細的看著節氣用物的單子，安排丁香、家仆們一一去采買，一家子聽吩咐的仆婦家丁都顯得喜氣洋洋。


  中秋當，氣很好，月亮特別圓，早早的升了起來，的院子裏掛滿療籠。在院的中央，準備好了拜月用具，案幾香爐蒲團一應俱全。


  早早吃完了晚飯，陳飛遠穿著煙灰色繡團字暗紋的長袍，係一根暗紅色絛子，頭戴同色頭巾，頭巾上一枚圓圓的白玉如同空中明月，帶領大家一起來到院中間。楊素曉緊跟其後，穿著月白色的短襦配暗紅色裙子，高高的發髻上一枚白色玉簪配幾粒細珠，一幅眾星拱月的樣子。後麵跟著穿著淺灰色繡銀絲袍的靜楠靜鬆和白色繡銀絞絲花紋襦裙、梳著丱發綁著細碎銀珠的三娘，以及咿咿呀呀穿著銀色褂、啃著手的靜孌。


  一家人肅然而立，麵前的香案上，燃著雙燭點著高香，中間擺滿了時令瓜果的祭品，最中間是一張麵餅，麵餅上覆著一張畫著寓意團圓圖案的紙。


  陳飛遠帶著全家人朝著月亮的方向祭拜，一拜再拜，然後由楊素曉切開團圓麵餅分給眾人，意為團圓平安。整個儀式沐浴在滿輪月亮的光輝中，顯得莊嚴而又肅穆。


  按照慣例，中秋節拜月男子多求的是“早步蟾宮，高攀仙桂”，女子多求自己“貌似嫦娥，麵如皓月”，然後陳家卻不是。


  陳飛遠求的是“闔家安康、平安平順”，楊素曉求的是“鴻郎諸事順遂、家宅安寧”，三娘則是站在月光下什麽都沒祈求。她隻是淡淡的享受著月夜的寧靜與全家人聚在一起的內心平靜。


  拜月結束，陳飛遠就出門與好友吃酒去了。中秋這，很多文人雅客都喜歡登高望月、舉杯痛飲、吟詩喝曲，甚至徹夜不歸。許多酒肆、酒樓早早就預備好了上好的桂花酒、甘甜的桂花釀，以供客人喝到亮。


  陳飛遠走後，楊素曉帶著一幫孩子，自然是沒有喝酒的，大家坐在院中分了團圓餅和瓜果，涼涼的月光下吃的一片暖意融融。


  不一會靜楠靜鬆就坐不住了，是約了一些書院同窗去玩燈，就一溜煙的跑出門去。


  楊素曉笑著搖了搖頭，歎一句“哥都大了”，便安排院裏下療，帶著三娘和靜孌回屋。三娘陪楊素曉閑聊了一會，眼看著靜孌在阿英懷裏漸漸睡去，便叫丁香伺候楊素曉歇下，自己回屋去。


  三娘一個人走到院裏，月光如水，似乎又起了夜風，帶起陣陣桂花香。遠處城內燈火通明，那一片的空都被喧鬧照亮，半明半昧。似有遠遠的笑鬧聲傳來，又似歌聲，悠遠隱約。


  一時間，三娘改了主意，就跟奶娘讓她先睡，自己在亭裏坐下。敏芬知道三娘是個有主意的，不敢多勸，便找來一個墨綠色的披風給三娘披著，自己便回屋去了，隻幫三娘留著一盞燈。


  三娘坐在涼亭，仲秋的夜裏，淡淡的似有霧氣升騰，月亮變的越來越靠近一般，漸漸地不真實起來。


  涯共此時。三娘沒頭沒腦的想到這句詩，卻沒辦法知道這個月亮，是不是千年之後的那個。


  淡淡的風起了，三娘裹緊了披風，的身影似乎隱沒到了月光之下的那些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