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麵對暴擊
我敢肯定,霍爸之所以這麽說,隻是想要威脅恐嚇霍停歸而已。
可眼下霍停歸的舉動,卻直接讓霍爸下不來台。
我看不下去,伸手去拽霍停歸,“你消消氣,這件事情好好說,行嗎?”
“說吧,我開免提了。”霍停歸站得猶如磐石,一動不動的,目光灼灼看向霍爸。
他的眼裏有難過,但更多的,是失望和絕望。
對於這樣一個父親,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霍董事長,要不我現在送你去醫院吧,你好像有點不太舒服。”西裝男也勸道。
可霍爸的脾氣上來了,一把就搶過手機,大聲喊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麽媒體,總之我要召開新聞發布會,就在霍氏,現在立馬過來,加上你的同行。”
說完,啪的一聲就把電話扔在了地上。
“你非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那好,我們就斷得幹淨一點,讓整個南城都知道,你霍停歸,不再是我的兒子了。”霍爸說道。
霍停歸臉上沒什麽表情,嗯了一聲,走出了辦公室。
我看了看霍爸,又看向霍停歸離去的背影。
到底還是咬牙撿起地上的手機,追了出去。
我想,沒幾個人能在這個時候抗住。
和自己有血緣關係,喊了二十幾年父親的人,卻為了一個破壞了原本家庭的女人,要讓他承認親生母親是自殺的,否則就要斷絕父子關係。
剛才能在辦公室裏撐住,霍停歸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轉了好幾圈,終於是在天台上找到了霍停歸。
他不知道從哪裏弄到一瓶威士忌,直接對嘴喝,坐在風聲習習的圍欄前麵,眼神都不聚焦了。
遠遠地,我就能感覺到他的痛苦。
“停歸。”我走上前去,想要抱住他,給他一點溫暖。
可靠近了霍停歸,才發現他居然在發抖,渾身不受控製的那種,藏不住的痛苦和難受。
可我除了一個擁抱,所有的話和舉動都是蒼白的。
在現在的霍停歸麵前,毫無作用。
“沈安。”霍停歸擠出一抹笑來,扣住我的手,“放心吧,我沒事。”
我搖頭,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你有事,你騙人,停歸,我知道你不想這樣的,我們回去好好聊聊吧,或許不用到這個局麵的。”
如果真的召開了記者招待會,那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算以後霍爸或者霍停歸後悔了,這件事情也會成為一條溝壑,深深的阻擋在他們之間。
“沒關係,”霍停歸倒是一副豁達的樣子,“和這樣的人做父子,還不如是個孤兒。”
“我知道你現在說的都是氣話。”我眼淚越發的往下掉。
霍停歸又道,“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心裏都清楚,我媽為我做了這麽多,如果我現在服軟,對得起她嗎?”
的確對不起。
沈嫣連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就為了能讓霍停歸得到現在的一切。
倘若真的簽了那份證明書,也就是告訴大家,沈嫣這麽做,是愚蠢的,沒用的。
如果換位思考,今天把我擺在霍停歸那個位置,估計我也會這麽做。
也是這時候,我意識到,霍停歸不是意氣用事。
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捍衛最後的尊嚴和底線。
隻是……
我看向他,還有最後一點不確定,“那你會後悔嗎?”
開弓沒有回頭箭,以後,就真的沒辦法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霍停歸毫不猶豫,十分堅定地朝著我點頭,“不後悔。”
我們都是大人了,做的每個決定都要對自己負責。
可既然霍停歸毫不懼怕,那我就願意陪他走一遭。
喝完了這瓶威士忌,媒體的那些記者也都到了大門口。
從天台上往下看,他們是黑壓壓一群,像是抱團的螞蟻。
我和霍停歸對視一眼,手牽著手,下了樓去。
在電梯間,正好是撞見同樣要下樓去的蘇向陽。
自從上次在厲公館門口鬧得不歡而散之後,蘇向陽就沒有跟我說過話。
眼下到了不得不開口的時候,才發覺他的聲音有點冷淡,“我真佩服你,二十幾年霍家少爺的身份,說不要就可以不要。”
“沒有這些,我也能是霍停歸,但你沒有這些,你隻是蘇向陽。”霍停歸回敬過去。
聞言,蘇向陽的臉色有片刻難堪,但很快又恢複過來。
嘴角帶著冷冷的嘲諷,“你現在怎麽說都沒關係,可等到真正所有都到我手裏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今天的舉動,到底有多愚蠢了。”
說完,也不等電梯了,直接推開旁邊安全通道的門,往樓下走去。
我們坐電梯,居然還比蘇向陽晚一步到大堂。
所有的記者都在門口等待著,蓄勢待發,我毫不懷疑,隻要保安放他們進來,那我們就一定會立馬被話筒給包圍住。
“請他們去二樓宴會廳,既然是記者招待會,那當然不能弄得太草率。”霍停歸交代保安道。
得了命令的保安這才請記者們進來,讓他們都去二樓的宴會廳。
也有迫不及待的,衝到我們跟前來,“霍少,你能說一下嘛,為什麽您父親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是因為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嗎?”
“霍少,我聽說你一直和蘇向陽爭家產,現在是不是說明你失敗了,所有的家產都歸蘇向陽所有啊?”
“霍少,那你現在算是一無所有了嗎?”
記者們為了博眼球,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一個比一個紮心。
我都聽不下去,想要衝上去和他們理論一番。
可霍停歸卻緊緊的攥住我的手,朝著我微微搖頭。
他不在乎這些,甚至麵無表情。
可有些無意識的手還是告訴我,他心裏是在乎的,是難過的。
霍停歸也是一個人,血肉做的,怎麽可能會不疼呢?
而我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和他一起血淋淋的,麵對這個世界給予我們的殘酷和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