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神聖的火車站
林夏不知道梁良為什麽那麽喜歡畫畫。或許是生的,有些人生下來就對某些東西情有獨鍾,然後通過後的努力去得到並擁有它。
二年級的下半學期,梁良幾乎每個星期都來林夏的外婆家,每次來時總會帶上自己畫的畫。他會跟林夏,自己都畫了什麽、畫的有什麽不一樣以及自己在那本書中學到的技巧。事無巨細,隻要是關於畫畫的事情,梁良都會一一告訴林夏,仿佛林夏是那個督促學習他畫畫的嚴厲的老師。
又是一年麥收獲的季節,鄉間街道充滿了豐收的喜悅。
外婆不用為收獲麥而忙碌,因為外婆家的地都給了夏鵬舅舅,夏鵬舅舅每個月給外婆生活費。
收麥子的那段時間,趙燕把夏飛飛送來了外婆家。
夏飛飛個頭長高不少了,脾氣卻依舊如時那麽霸道蠻橫。看到喜歡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不喜歡了,就算扔掉也不會送給別人。
“你走開!我不跟你玩兒,你不要挨我這麽近啊!”夏飛飛抬頭看到林夏,眉頭皺到了一起。對了,他還非常記仇!雖然實質上林夏與他沒什麽仇,但他已經認定了那次偷錢的事情是她告發的!
林夏把板凳挪的離他遠一些,趴在上麵繼續寫作業。她偷偷看了看夏飛飛,發現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地上的螞蟻,用棍兒在螞蟻洞口搗來搗去。“你今要住在這裏嗎?”
“我幹嘛要告訴你!這是我奶奶家,又不是你奶奶家,我想住就住,你才管不著!”夏飛飛撅著嘴兒,一副十分得意的模樣。
他在家裏經常聽到夏鵬和趙燕,林夏不是他們老夏家的,隻是一個外人罷了,所以他對林夏的態度也像是對待外人那般。“姑姑都不要你了,你還賴在我奶奶家,你不要臉!等晚上我就讓奶奶把你攆出去,不讓你住在這裏了!”
林夏瞪了他一會兒,搬著板凳進屋裏去了。
外婆倚在門旁,手裏拄著拐杖,伸手摸了摸林夏的頭,似乎是知道外孫女兒受到了委屈。
她抬頭望著外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外婆……外婆也不想要我嗎?”
外婆眯著雙眼笑笑,從口袋裏翻出一顆糖,塞到了外孫女兒的手裏,“要,要……”
林夏剝開糖紙,放在嘴邊兒咬了一半兒,另一半送進了外婆的嘴裏,露出兩排白牙笑了。
夏飛飛在這裏住了兩。第三時,趙燕騎著自行車來了。
見到趙燕的身影,夏飛飛立刻紅著眼睛撲了過去,委屈巴巴地向趙燕告狀林夏欺負他了。
趙燕平時最寵兒子,聽兒子這麽,她立刻去屋裏把林夏揪出來罵了一頓。“你這野孩子,不是讓你照管弟嗎?還敢欺負他!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我們夏家有哪裏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嗎?”
夏飛飛在旁邊添油加醋,裝出一副要哭的樣子。“媽媽,就是她欺負我!她還不讓我吃飯!她可壞了!壞透了!”
聞言,趙燕的氣更甚了。隻知道兒子這兩因為林夏這個野種餓了肚子,劈頭蓋臉地破口大罵!“就知道學你媽那個白眼兒狼,要不是我們,你能活到現在嗎!都誰的種像誰,我看的一點兒都不錯,你這個野種真是像極了你爸那個負心漢!我算是看透了,你們家啊,心都黑透了!”
林夏雙眼閃著淚光,一臉倔強地盯著趙燕:“我沒有!我沒有欺負他!他胡!我爸爸不是負心漢!我媽媽不是白眼兒狼!你們都胡……”
趙燕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滿眼鄙夷地看著她,像是看到了什麽髒東西。“真是沒爹娘教的野孩子,還學會謊了……”
趙燕那一巴掌下手很重,林夏的臉上立刻顯現了幾道紅紅的手印,腫了起來。
夏飛飛被嚇到了,看著林夏腫起來的臉,拉著趙燕的手,自己想回家了。
趙燕又罵了幾句,帶著兒子回家了。
淚水從眼眶中滑落下來,她想著剛才趙燕的極其難聽的話語,伸手擦幹眼淚,跑出去了。她不想讓外婆知道她哭了,也不想讓外婆看到她的臉腫了,現在,外婆是唯一願意去愛她的人,所以她不能讓外婆為自己擔心。
她恨夏蓮和林祥生嗎?現在是恨的,明年或許還是恨,明年的明年她就不知道了,等她長大了,或許就不恨了,就像夏蓮那樣,把過去的一切全都拋下了,包括她……
喻文風騎著自行車閑逛,老遠就看到了林夏,朝她騎了過來。當他走進了,看到她眼睛紅紅的,臉還腫了,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有些生氣地問:“你怎麽搞的?!是不是誰打你了?你告訴爺,爺去幫你報仇!好的要替林叔照顧你的,爺到做到!”
林夏看著他,搖搖頭,“我半路摔倒了……芋頭,你來這裏幹嘛啊?”
聞言,喻文風雙手掐著腰,得意地看著林夏,“哼哼~爺學會不用手騎車了。”著,他跳上自行車,給這個沒見過世麵的丫頭展示一把。“怎麽樣?是不是覺得爺很厲害~街上隻有爺一個人會這樣騎自行車,爺是獨一無二的!”
喻文風看著她的臉,命令她坐上來,載著她去了李建國的超剩“你的臉疼不疼啊?你要是疼的話,就跟爺,爺有錢,帶你去看醫生~”
林夏搖搖頭。這是她第二次坐喻文風的自行車,第一次是夏蓮丟下她走的那早晨,像現在一樣,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下,喻文風閃爍著褶褶光輝,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喻文風去買了兩個冰棒。因為他聽林玲,冰塊兒能夠消腫,把冰塊兒放在腫的地方敷一會兒,就好了。“李老頭,你能不能給我點兒冰啊?我有急用!”
李建國用錘砸下一塊兒冰,給了他,熱心腸地告訴他不夠再來要。
他把買的兩個冰棒都給了林夏,拉著她坐在老張頭鋪的涼席上,兩隻手托著冰塊兒,敷在她的臉上。“老妖婆了,冰塊兒能消腫,等過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吃冰棒,這是李老頭進的菠蘿味兒的,比其他的好吃。”
老張頭去曬麥了,樹下鋪著的涼席就成了喻文風的專屬。
林夏咬了一口冰棒,從口中散開一陣清涼,氣也不覺得那麽燥熱了。涼涼的冰塊兒貼著她的臉頰,適才的疼痛感消退了許多。“芋頭,你要吃嗎?”她把另一個冰棒送到喻文風的嘴邊兒。
喻文風搖搖頭。送出去的東西怎麽能再收回來呢!就算他想吃,自己去李老頭那裏再買一個就好了。“爺送給你的,你自己吃。”
林夏點點腦袋,低著頭啃冰棒。“芋頭,你坐過火車嗎?”
冰塊兒在高溫下慢慢地化開,喻文風兩手都是冰水兒。“爺雖然沒坐過,但爺去過火車站,人特別特別多,比趕集的人還多!而且,爺總有一會去坐的……”等冰塊兒化完了,他兩隻手捧著林夏的臉,拍打了幾下。
林夏雙眼閃著光芒,想讓他多講講關於火車的事情。
頂著林夏崇拜的眼神兒,喻文風眉飛色舞地講了許多關於火車站和火車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他從喻強那裏聽來的。
林夏一直覺得,火車站是一個神聖的地方,很長很長的火車是一個使。使會在某的清晨或是傍晚,把夏蓮送回來;會載著她,去尋找在遠方的林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