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女前來請罪。”
鬱扶吟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房間中。
而淩家人除了淩玖風和淩承安，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樣子。
淩家隻有兩個女兒，而如今那兩個女兒都已經魂歸九天，適才他們才將其中一個女兒的屍骨送入土中。眼前這個明明是他們認識的鬱丞相的女兒，怎麽來這裏說什麽“不孝女”的話呢？
這裏的人個個聰明，可眼下卻不明白鬱家這小姐是什麽意思了。
鬱扶吟知道自己這話說的突然，可這件事情事情本就匪夷所思，她說再多也是徒勞。倒不如單刀直入，也許還要好一些。
“鬱姑娘，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倒是薑姨娘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平日裏便擅長與人打交道，此時卻是做不來平日裏那自如模樣，似是有些局促。且無人知道，此時她的心髒跳的厲害，又像是有人用那絨毛在上麵拂來拂去，滋味著實難受。
鬱扶吟望向薑姨娘，眸光水澄澄的。
“薑姨娘，我自然知道我在說什麽，就像我永遠都無法忘記您幼時整夜守著我的事情。”她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那時生了水痘，偏偏夜裏又熱。您和柳姨娘不放心丫鬟照顧我，兩人輪著一整晚一整晚的守護著我，這些我都記得。”
薑姨娘和柳姨娘對視一眼，兩人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她們的確為人做過這樣的事情，可淩府這九個孩子，偏偏就小九一個人嬌弱生了水痘。小九又最是機靈可愛，她們最喜愛的便是她，所以便是掏心掏肺地去對她。
這大半輩子，她們隻為小九一人做過這樣的事情。
如今這位鬱小姐卻口口聲聲地說她們是為她做過這樣的事情，這怎麽可能？
“鬱姑娘！”淩肅安卻是再也忍不了了，他直接嚴肅道，“我們感激你當初為了淩家做的事情，可這並不是能允許你在這裏胡言亂語的依仗！”
九兒已經死了，他決不允許任何人利用她！
鬱扶吟卻是不懼地迎上了淩肅安的目光。
“父親，我知道您一時之間很難相信，但您應該清楚，這樣做對我沒有半點益處。而我可以將一切告訴你們，你們聽完之後再決定相信與否不遲。”
淩家人陷入了沉默。
鬱扶吟所言不虛。
如今鬱扶吟身為安王妃，而安王又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人。更退一萬步來說，楚渝庭若是想要坐上那位置，根本就可以直接坐上去，甚至不用耗費一兵一卒，聖上會直接請他坐上去。
而如今的淩家雖然已經冤屈大白，可對於鬱扶吟來說實在是毫無所圖，甚至與淩家在一起還會沾染上一些別的東西。
淩玖風對著淩承安使了使眼色。
淩承安立馬會意。
他小跑到淩肅安身邊，搖著他的手臂說道：“祖父，您便聽一聽吧，聽一聽又沒有壞處。”
自從大朗死後，淩肅安從未見過這個孫兒這般模樣……會這樣親近的與人撒嬌。他知道淩承安對鬱扶吟一直不同，可卻不知道原來這個女人在孫兒心中已經如此重要了。
良久，他才輕輕點頭：“既然如此，我便聽一聽你究竟要說什麽。”
鬱扶吟抬起頭，看了一圈昔日她最親近，也是曾經她最想念的這些人，嘴唇緩緩張開。
她從被楚豐羽和溫婉兒聯手推下懸崖開始說起，一點一點將所有的故事說清楚。比起第一次對著楚渝庭說這個故事的時候，她如今已經能很平靜地將這些說完，甚至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鬱扶吟平靜地說完這一切，隨後望向淩肅安：“這下，您相信我了嗎？”
她是真的淩玖言，所以無所畏懼，因為她能接受任何形式的驗證。
而淩肅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被什麽東西怔住了一般。
倒是淩二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將輪椅推動著，很快便到了鬱扶吟麵前：“小九……真的是小九嗎？”
他早已一片死色的臉上如今終於有了生氣，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鬱扶吟，但又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似是努力停住了。
可下一刻，淩二郎便感覺到一隻柔軟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
“二哥，是小九啊……”鬱扶吟從沒有見過淩二郎這幅模樣，這樣骨瘦如柴的模樣……
身後，柳姨娘用手帕抹著眼淚，怎麽也止不住了。薑姨娘在旁邊輕輕拍打這她的肩膀，一向能說會道的她如今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事實上，他們都已經相信了鬱扶吟所說的話。
除了鬱扶吟說的話無懈可擊，更重要的是那一份血脈相連的親近。
淩肅安沒有對著鬱扶吟說什麽，他甚至沒有再看鬱扶吟，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鬱扶吟身後楚渝庭身上。
從這位安王殿下進來開始，他便一直靜靜地站在鬱扶吟身後，哪怕是遭受了他們的刻意冷落也始終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雖說這位安王殿下臉上的表情從來都是那一副冷淡的模樣，雖說他們都知道他城府極深擅長演戲。
可此時此刻，淩肅安知道楚渝庭心中並未有半點不耐。
他再想到當初這位安王殿下迎娶鬱扶吟的事情，一直緊繃著的臉終於緩了些。
淩家人都很高興，皆圍在鬱扶吟身邊說這話。
而在這時，手中一直拿著把折扇的淩五郎突然說道：“既然當初是溫婉兒害了你，五哥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說這話時，已經教了幾年書的淩五郎眼裏突然迸發出殺氣，一如當年那個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淩少將。
“放心，我早已吩咐下去，她絕不可能會逃出淩府！”淩玖風冷哼一聲，眉眼間一片冷意。
淩承安也不甘示弱地說道：“我也覺不可能原諒她，一定要給她一個教訓！”
進來之後一直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楚渝庭聽到這話終於出聲了。
“關於溫婉兒，你們折磨完後交給我。”他說這話時語氣淡淡，但卻無端讓人打了個寒顫。
可是這裏的人沒有一個人覺得楚渝庭說這話殘忍無情，因為他們也想讓溫婉兒遭受世界上最難過的刑罰。
而若是落到楚渝庭手中，一定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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