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人，時代變了
“預備，開火！”
砰砰砰砰砰砰
“瞄準，開火！”
轟轟轟轟轟轟
乞瓦城外炮火連天，守城的東普魯士軍依靠棱堡，把火炮的優勢已經發揮到最大了，可畢竟數量有限。
新奇的是，蒙古人盡然也有火炮，而且數量還真不少。如果不是依托棱堡，就乞瓦城牆的那點厚度，根本就扛不住幾下。
而且，衝到近處的蒙古弓箭手也十分難纏。他們的射出的箭就像長了眼睛一樣，要不然東普魯士士兵身上的鎧甲夠厚，恐怕現在也不會這麽輕鬆了。
棱堡是依托城牆有不依靠城牆的，它可以看做是一個城牆的加強版，在攻下棱堡之前，一切的近戰攻城器械都派不上用場。
棱堡上，兩門“沒良心”跑在等待著機會，它們的射程沒有榴彈炮那麽遠，可以打到八百米以外，所以，隻有靠近到兩百米以內才能行！
“這群步兵也太不夠意思了，怎麽就不能放近了上我們來兩下啊！”一個炮手嘟囔著。
“就是，我們的機會本來就不多，還經常被其他人搶了去！”
“沒錯”
“就是！”
幾個炮手也是心大，在這炮火連天的戰場上還有心思聊天。
旁邊的一個六鎊炮的炮手卻激動的跳了起來。
“看，我做到了。我擊毀了敵人的一架投石車，耶……”
“有什麽好神氣的，那麽大的投石車我也能打中。”剛才的那個炮手酸酸的說道。
“就是，說起來也奇怪，你說他們是怎麽造出那麽大的投石車的？”
投石車東普魯士士兵不是沒見過，畢竟在火炮列裝之前，投石車和拋石機就是他們的主要重武器。可是，這麽大的投石車，都幾乎快趕上拋石機了，蒙古人是怎麽製作的呢？
如果王擴在這，這種投石車一眼就能認出來，這不是回回炮麽！這玩意單論威力，都比初代火炮的都要大。就在剛才，一發巨大的石彈就直接砸毀了一座角樓，裏麵的乞瓦人一個也沒跑出來，而發射如此威力石彈的，就是眼前這個剛被擊毀的巨大投石車。
攻城的蒙古軍後方，蒙古諸王也都在看著戰場。
“不錯嘛！還挺有兩下子的。”一個年輕的蒙古王爺說道。
貴由沒有說話，他看著，就這麽看著，希望能從這裏看出乞瓦的破綻。而他身邊的速不台瞪了那個年輕的蒙古王爺一眼。
那個年輕的蒙古王爺絲毫不虛，嬉皮笑臉的對著速不台。
強大的蒙古帝國其實並不是鐵板一塊，也是分派係，派係之多都快趕上神聖羅馬帝國了。隻不過他們更加容易團結在一起罷了！
“兄弟們，這麽打我們傷亡太大了。”雖然拜答爾是統帥，但他什麽事都還是喜歡和眾兄弟商量，尤其是生為成吉思汗長孫的拜答爾，更是喜歡和兄弟們商量。
“大哥，這麽打不行，還是先把人撤下來吧！”
“好！撤！”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回蕩在蒙古軍後方，被棱堡上下的火器兵打的七零八落的蒙古軍呼啦啦的全撤了下來！
“準備好，我們去追！”迪米托裏看到攻城的蒙古軍撤退，立刻就要去追。
格蘭特一把拉住他，說道：“不能追。”
“為什麽？”不僅是迪米托裏，就連東普魯士的軍官們也不解的看著格蘭特。
“你看，雖然敵軍撤退的時候很亂，但你看看他們後麵。”格蘭特指著遠處戒備的蒙古騎兵說道。
“哎……正是可惜！”迪米托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城牆上。
“不用這麽難過，今天隻是開始，我們還有很長時間要守，現在每個士兵都十分珍貴。”格蘭特說道。
蒙古軍這邊，帶兵攻城的將領退下來後，立刻向主帥稟報了結果。
“他們的城牆很奇怪，作戰方式也奇特，他們的士兵沒有全都在城裏，末將能看到的有五層護城溝。”
“怎麽樣？有什麽特別之處嗎？”拜答爾問道。
“很特別，不管我們從哪裏進攻，都會麵對他們至少兩麵的攻擊，就像這樣……”將領張開雙臂說道：“感覺他們隨時都能把我們給報進去一樣。”
剛才的攻城，蒙古諸王也都看到了，城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卻很棘手。棱堡的四個角就像牙齒一樣，想要攻擊城牆就必須先把牙拔掉才行。
“都說說看，這仗我們怎麽打才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拜答爾說道。
“王爺，從剛才阿魯合的話中，我覺得城牆四個角上的大角樓是關鍵，不如我們先把它們攻下來！”“郭先生”想了一會說道。
“你們怎麽看？”作為主帥，拜答爾不可能隻聽一個人的。
“可以試試！”速不台說道。
“好吧！那我們就試試看！”
第二天
“哎……還是沒我們的份！”幾個沒良心跑的炮手繼續著昨天的吐槽。
“行了！你看，今天那群步兵不是也沒份嗎？”
果然，昨天在戰壕裏大發神威的步槍兵，今天也都老老實實的呆在了棱堡後麵。
見識過棱堡的防禦威力後，蒙古軍開始了凶猛的遠程攻擊。火炮、回回炮、弩炮、投石車、拋石機輪番上陣。考慮到射程問題，小型投石車和拋石機都把石彈改成了縮小型的。雖然威力有所減弱，但砸在房屋上依然能砸爛。弩炮就更別說了，這玩意本來射程就遠，都不需要改進的。
乞瓦城內，征召起來的平民忙不迭的給正在發射的配重拋石機運輸這彈藥，和回回炮比，城內的拋石機就落了下風。
回回炮不僅可以投擲石塊，還能投擲爆炸物，城內城外時不時就會傳來爆炸聲，把沒經曆過如此規模戰爭的乞瓦人嚇的麵無人色。
麵對囂張的敵軍火力，守城的東普魯士炮兵毫不示弱。雖然火炮數量不如蒙古軍，但質量卻要高於蒙古軍。
蒙古軍推上來的投石車，發射不了十顆石彈就會被打成一堆木屑。操作的人也不能幸免，打了一天下來，守軍的損失還在個位數，而蒙古軍卻有數百人傷亡。
夜裏，乞瓦城內一片歡聲笑語，這一仗他們贏了，贏得不可思議。熱情的斯拉夫姑娘用身體犒勞著勇士們，勇士們讓姑娘們感受到了什麽是純爺們！
乞瓦城中歡聲笑語，蒙軍大營卻壓抑的嚇人！自從西征以來，這種情況還是頭一次遇到。
“夜襲。”
“什麽？”
“敵軍今天剛剛小勝一場，晚上必定麻痹大意，所以，今晚我們趁夜偷襲。必定能成功。”貴由說道。
“貴由王爺，以我看，懸！”“郭先生”說道。
“你說怎麽辦，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吧！”貴由氣鼓鼓的說道。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等，等大河結冰，我們再三麵出擊。他們雖然厲害，但我看到的卻是兵力不足。”“郭先生”說道。
“好了，現在看，距離河麵結冰還有十天左右，等過人馬的話需要二十天，這二十天我們不能什麽也不做，這樣吧！郭先生，你帶一萬人去北邊，看看還有沒有能從陸地過河的地方，拜答爾，今夜偷襲你安排。”貴由阻止了兩人繼續說話。
也不知道拜答爾是怎麽了，從老營出來後就一直看“郭先生”不爽，有事沒事就愛挖苦一下。雖然還沒有直接的衝突，可是，任其發展下去，天知道他們會怎麽樣。
“是”
“是”
拜答爾挑釁的看了一眼“郭先生”，“郭先生”則是報以微笑，這讓拜答爾有種一拳發在棉花上的感覺。
深夜，乞瓦城外，靠近棱堡的壕溝裏，沒有火光，沒有聲音，隻有頭盔反射的點點月光。不管是東普魯士士兵，還是乞瓦的斯拉夫勇士，他們全都緊握這兵器，把耳朵貼在壕溝壁上。
咚咚咚
輕微的響動從壕溝壁上傳到了守軍的耳朵裏。剛才還在閉目養神的士兵一下全都睜開了眼睛。
火槍兵輕輕的把火槍調整到了待發狀態，斯拉夫人握緊了手裏的家夥什。
帶隊偷襲的蒙古軍千夫長感覺到了不對——這裏太安靜。
夜襲不跟白天接戰一樣，夜襲更加考驗支軍隊的組織度。人數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很肯定分不清敵我，少了走無濟於事，所以，古代的夜襲一般都很考驗將領。
蒙古軍夜襲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所以用起來也是熟門熟路。
也正是因為熟悉，所以，即便是一個千夫長也能感覺到情況不對。可是他們都快馬上摸到敵人的城堡下了，就這麽撤了實在可惜。
千夫長這麽一猶豫可壞了，此時，他的夜襲軍隊距離那條壕溝隻有不到三十米了。
聽著敵人的腳步聲停了，壕溝裏的守軍將領立刻發動反擊。
“開火！”
“開火！”
一時間，槍炮齊鳴。由於夜襲的蒙古軍距離實在是太近了。所以三輪整齊的火槍排射命中率極高，再加上火炮發射的霰彈，結果僅僅是火力打擊就讓偷襲的蒙古軍傷亡近半。
“勇士們，攻擊！”
“烏拉～”
“刺刀，衝鋒！”
“哈~”
別以為東普魯士的火槍兵不能近戰的，火槍兵的新兵訓練是五個月，前一個月訓練紀律和服從，緊接著就是兩個月的體能訓練，最後的一個半月則是刺刀的拚殺訓練。五個月的新兵訓練中，射擊訓練隻有兩周時間。再之後的日常訓練當中，刺刀拚殺的比例依然大過射擊。
守軍呐喊著各種語言，將前來夜襲的蒙古軍衝的七零八落。
“撤退，快撤退！”
“進攻，別讓他們跑了！”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乞瓦城內的居民們，不管男女老幼，全都躲在家裏，對著牆上掛著的耶穌受難像祈禱。
“無處不在的主啊！請聆聽我們的聲音，傾聽我的祈禱。東方來的異教徒已經殺我們很多兄弟了，他們都是虔誠的基督徒。聽，我們的勇士和東普魯士的友軍正在和異教徒作戰，主啊！請保佑我們的勇士和盟友獲勝吧！阿門。”
在夜晚作戰遠比在白天作戰要困難，因為看不見旗幟也看不清狀態，所以大多都是以小隊為單位戰鬥的。這方麵，東普魯士軍顯然很有優勢。因為他們時不時就會吹響小隊的銅號，一個小隊吹響，其他小隊也會跟著吹，所以，指揮官隻需要仔細聽號聲的數量和方位就能判斷戰場態勢。當有小隊的號聲離得太遠，指揮官就會吹響他的號，讓正在作戰的小隊靠攏。
嗚～~
一聲蒼涼的號角聲，不用說，這肯定是蒙古人的了。
嘟嘟嘟~~
急促的銅號聲響起，說明有新情況。還在追殺的東普魯士士兵立刻向周圍的友軍靠攏。
很快，隆隆的馬蹄聲就從前方傳來。
以步兵對抗騎兵，這是第七師的重點訓練項目。小隊的號聲響成一片，那是在說他們正在列陣。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這時，從後方的指揮台上傳來了號令，竟然是讓前線正在列陣的士兵後退到壕溝裏。
好吧！壕溝就壕溝，總比在平地上對抗騎兵強。
很快，咻咻咻的破空聲傳來。已經跳進壕溝的士兵們把身體盡量靠近外側的壁壘上。
東普魯士士兵訓練有素，能根據號聲快速反應，而友軍乞瓦人卻沒這兩下子，頓時就被射到一片。
“迪米托裏大人，你倒是快發令讓你的人回來啊！”格蘭特都快急死了，可他的友軍卻還在發呆。
“哦哦……”
嗚～嗚
不同於蒙古軍的號角聲在乞瓦城響起，蒙古軍的號角聲是蒼涼中帶著高亢，而基輔羅斯的號聲則是十分沉悶的。
“快！發射一顆照明彈！”格蘭特下令道。
轟的一聲，一顆照明彈被打上了天。
照明彈也是王擴沒事時候做出來的，用鎂和鋁為主要材料，隻不過，這照明彈卻更像是信號彈。因為沒有降落傘，所以照明彈很快就會從天上掉下來，至於掉哪裏，那就聽天由命了。
照明彈升空，發出刺眼的白光。這時，所有人才看清戰場。
原來，蒙古軍偷襲的不光是那一個千人隊。那個千人隊從其量就是誘敵。
“快起來，你們不是一直在抱怨沒機會嗎？現在機會來了，那邊，準備，開火。”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