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都是一群畜生
秦老爺子回到自己的住處，他轉過身去喊了白虎一下：“去把門給我關了。”
白虎很聽話，它進了門之後，轉了個身就用後腿把房門一踢，關緊了房門。
秦老爺子坐在沙發上，他將拐杖放到一旁，然後又從口袋裏取出一把瑞士軍刀，打開，那刀鋒閃著刺眼的光。
秦江南靜靜地看著瑞士軍刀的刀刃，眼中露出一抹陰鷙。
深吸了一口氣，他用刀刃割開自己黑色的褲腳，從膝蓋一直到腳踝，一點點慢慢割開來。
刀鋒一點點劃破了他的褲子，露出潔白的大腿肉，還有那抹刺眼的紅。
秦江南用指腹按壓了一下傷口，鮮血立即就滲出來，流出一些紅黑色的液體，牽拉著他每一根神經的疼痛。
白虎看到他大腿肚上的鮮血，它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這味道令它感到很興奮，它怒吼了一聲，但很快就在秦江南的眼神下安靜了下來。
“該死的，竟然打中了這裏。”秦江南咒罵著，這裏可是很難自己處理的，他因為上了年紀，腰有些不好使了。
這蹆才剛受傷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他又急著去參加晚宴。
秦江南伸手慢慢拿來酒精，消毒，然後忍著劇痛將那顆打進小腿肚子裏的子彈取出來。
“……”
最終，秦江南疼到快要暈厥，子彈終於取出來了。
“該死的，都是一群畜生，我當初就不該讓他活著。”秦江南恨恨地說著，然後他忍不住去摸自己那已經自行包紮好的蹆。
當時，槍聲再次響起來，他一個老爺子已經無法從這場戰役中脫身而出，隻能參與了，還在對峙的同時，雙腳被擊中。
這該死的疼痛，他是很多年都沒有體驗過了，今天還真的就真實地感受了一把，還差一點把自己的老命給搭了進去。
秦琛也受了重傷，墜落山崖之後，不知所蹤。
秦江南自知秦家的氣運已過，眼下唯一能夠穩住秦家的人，就隻有他流落在外的外孫，他大女兒秦珠生下的孩子。
他記得，當年，因為婚嫁之事，秦珠和他大吵了很久，甚至還斷絕了關係，一定要非嫁個那個禍星林帆。
次年還傳來她誕下一子的消息，據說那孩子的名字跟那禍星一樣，是林凡。
偏偏就是這個孩子，如今成為了他老人家唯一的希望。
秦家不能滅，必須得有一個人扛著，無論是秦琛還是林凡，隻要有人能夠扛著，他就會把這個人給扶植起來。
所以，忍著腳上的劇痛，秦老爺子拄著拐杖一點點慢慢走到台上。
大家都以為他是因為年邁了才會走路顛簸，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腳受了槍傷。
他成功了，將所有資格通通都轉移給林凡，讓這個還未來得及認關係的外孫子來抗住秦家的一切重擔。
這個年邁的老者，在做完這一切後，並沒有後悔過什麽。
他有的，隻是一個家族之長守護的重擔。
秦楓不行；
秦琛不能；
也就隻能由林凡這個外姓血脈來繼承了。
“老爺子，睡了嗎？少奶奶她想見您！”而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小陳的聲音。
白虎立即從地板上爬起來，它大吼一聲。
小陳聽到白虎的聲音，身軀不禁一顫抖，心裏十分恐慌。
傷口雖然已經處理好了，可秦老爺子的身體變得虛弱無比。
他皺著眉頭，靜思了一會兒。
半晌，才冷聲說了句：“進來吧！”
門推開了，白槿慢慢走入房間裏。
她聞到了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這令她起了疑心。
難道說，秦老爺子他受了傷？怎麽會有酒精和藥酒的味道？剛剛在車上，她明明有看到老爺子因為咳嗽身體很虛弱，可是咳嗽不可能會變得如此蒼白的臉色。
除非……他流血了……
一想到這裏，白槿的心開始恐慌起來。
“白丫頭，你有什麽事就坐在那裏說吧，我老爺子病了很久，怕有些不好。”秦江南說著，又咳嗽了幾聲。
白槿聽話的坐到一旁的實木椅子上，然後向秦老爺子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秦爺爺，我想撫養笑笑。”
“笑笑？那孩子不是林家的種嗎？你雖然是嫁給秦琛，但是現在你和他已經離婚了，沒有了這層關係，若是想要撫養笑笑，恐怕很難。”秦江南說著，冷冷一笑。
“就算很難，我也想要試一試。”白槿隻要一想到笑笑在林家不開心，她的心裏就十分的難受。
所以，她才想要過來找秦老爺子，希望他能夠出麵幫自己，奪得笑笑的撫養權。
可是秦老爺子剛剛那一番話，很明顯就是告訴白槿，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希望她放棄。
意思也就是很明顯了，他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幫助白槿，更何況白槿還跟秦琛離婚了，跟秦家更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他更沒有必要幫她了。
今天帶她來這裏，也就是念著一段情，才讓小陳告訴她真相。
現在的白槿，隻不過是弱女子一個，她除了自己，什麽都沒有。
“秦爺爺，你真的不能幫幫我嗎？秦琛一直都很愛笑笑，他希望笑笑能夠健康快樂成長。”
白槿說著，眼中一片氤氳，她站起身，抬起手，將秦琛那塊鐵牌子拿給秦老爺子看。
秦江南接過她手中的那牌子，看到牌子上麵篆刻的四個字，心有些軟了。
“秦琛……”秦江南不忍再想起他，伸手就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一頭白花花的頭發，隨著微風輕輕拂動著，在黯淡的燈光之下，顯得異常的蒼老。
白槿也不忍再看下去，她側過頭去，看向一旁的沙發，卻發現垃圾桶裏有一塊帶有血跡的紙巾。
她眯起眼睛，止住了眼眶中的氤氳。
原來，秦老爺子，他是真的受傷了，是和秦琛一起受傷的嗎？
看著那抹刺眼的紅，白槿心痛如割，她問道：“秦爺爺，您是受傷了嗎？”
聞言，秦江南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一抹陰鷙。
但很快，他就掩去這神情，咳嗽了幾聲，虛弱地說道：“嗯，我老了，沒用，沒能夠阻止他們犯錯。”
“我讓人來幫你治療吧！”白槿說著，抬眸看向秦老爺子，她的瞳仁猶如黑曜石般漆黑清冷，很是明亮。
看著她這種眼神，秦江南搖搖頭，低聲說了一句：“不用了，我已經讓人處理好了，至於笑笑的事情，我也隻能讓你見見林家的人。”
咳咳——
又是一陣咳嗽，秦江南最後麵露疲倦的神色，對白槿說道：“白丫頭，爺爺能幫你的，也就隻有這點了。”
白槿懂了，也明白了。
她很感激，能夠見到笑笑，能夠有一點希望都是好的。
至少，她還可以努力，努力把笑笑留在自己的身邊，好好照顧她。
若真的可以，她一定會照顧笑笑，一直等著秦琛回來的時候。
她相信，秦琛終有一天，他一定會回來的。
“好了，我累了，白丫頭，你趕緊下山吧！”秦江南說完，便揮揮手。
很快，小陳就開著車停在了白槿的麵前：“少奶奶，天晚了，快點上車吧！”
白槿坐上車，和小陳下了山。
路上，白槿坐在車後座，她的雙手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機，她回頭望去，秦家老宅子越來越遙遠了，再加上沒有燈火，一切都隱入黑夜之中。
這一切，來得快，去得也快。
有的人已經死去了，可是有的人卻還是活著，不應該太過於消沉。
這是白槿認識秦琛以來，學到的最有用的一個道理。
道理她都懂，可是做起來卻非常的難。
在車上的時候，白槿打通了林若雲的電話。
有一些事，她要勇敢地去麵對。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林若雲傲慢的聲音：“怎麽了？這麽晚，你是準備約我出去喝酒還是玩？我可不一定有時間哦！”
白槿緊緊地握著手機，她的牙齒死死地咬著唇，拚命咬著，嘴裏傳來血腥的味道她也渾然不覺。
“秦琛他……墜崖了！”白槿說完，死死地咬著唇瓣，強行壓抑著內心激動的情緒。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林若雲不說話了，她的眼裏一片震驚。
當時她隻知道，秦老爺子要將所有職位轉移給林凡，她隻知道秦琛即將一無所有，然後她就可以向他伸出援助之手，再乘虛而入。
可是，她卻怎麽也想不到，秦琛會受傷，她更沒有想到，秦琛會墜落山崖。
“怎麽會？怎麽可能……”林若雲痛苦地喊出聲來。
車窗外的風吹進來，冷冽異常。
白槿第壹次感覺到林若雲是很可憐的，也多少給予了一點同情心。
她感覺林若雲和自己是同病相憐的人，因為她們都愛著同一個男人。
因為這一種變態的想法，白槿開始自嘲起來。
“若雲，我明天早上回去你們家，就這樣，明天見！”
第壹次，白槿用著最平靜的語氣和林若雲說話，然後也沒有等她回應自己，她的手已然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