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的
傅宣如把拆開的線纏好，“媽，我跟景明三天後回。”
林婆婆糊鞋底的動作一頓，“也好，你跟景明一看都是忙的，能抽出這麽幾天也不容易。就是這鞋怕是到時候做不完，到時候做好了我給你們倆郵過去。”
“媽，我跟景明想接您一起走。”
林婆婆愣了下，“我這都在這鄉下呆了幾十年了，不想挪窩了，這裏還有你公公的衣冠塚，我也想就近守著。漫漫這孩子我不擔心，還有珊珊呢，我要是走了她住哪？”
傅宣如伸手握住林婆婆的手，“媽，您跟景明十多年沒見了，要是分開景明掛念您，您老也掛念他，您跟我們一起走，景明以後下班就能見到您，不知道有多開心。而且京都那邊家裏也是一個院子，您想活動想種菜都行，鄰居也都有老太太肯定有能聊得上話，家裏不遠還有公園廣場，兒媳也能常常陪您出去走走，一起吃吃飯逛一逛京都，我跟景明時不時也能抽出時間帶您回來看看公公。您覺得呢？”
林婆婆想著跟兒子分開十多年這隻看三天人就要走，她這心裏自然是不舍的。但她人老了，人一老就不想挪窩，那京都她也聽人說過，大得很，也陌生，總歸還是有些害怕的。
但她也清楚兒子現在是有大本事的，不能強留在這鄉下小地方。
那麽要麽就是跟著兒子兒媳婦一起走，要麽她留下，逢年過節等兒子兒媳回來見上一麵。
“我這要是走了，珊珊她······”
黎漫漫聽出林婆婆語氣裏的意動，“婆婆，其實我方才也跟傅阿姨商量了一下，您跟常叔叔和傅阿姨一起走比較好，這樣您能天天見到兒子兒媳婦，常叔叔和傅阿姨也能給您老盡孝，要不然你們雙方時時都得掛念著對方。您想著常叔叔他忙起來會不會累著，常叔叔也會時常掛念著您的身體，現在兩邊聯係起來也不方便，到時候住在一起，這些就都解決了。還有我跟珊珊您也不用擔心，等到明年高考恢複，我跟珊珊就會考到京都去，到時候不就又能見到您老人家的麵了嗎，要是您留在這，以後反而不好見著了。至於您走後珊珊住哪，婆婆您走後這院子不是還得有人看著嗎，就讓珊珊先看著，等她要去京都了，再去找常隊長幫忙另尋個人。您覺得怎麽樣？”
傅宣如看著明顯已經意動的婆婆，悄悄朝黎漫漫豎了豎大拇指。
“我，我再想想吧。”
黎漫漫勾勾唇，朝傅宣如眨眨眼，“穩了！”
第二天一早，林婆婆帶著兒子兒媳到山上丈夫的衣冠塚去上香，黎漫漫就把林婆婆會跟兒子兒媳婦離開的事跟韓靜珊說了。
她本以為這丫頭會不開心，卻沒想到韓靜珊聽完後想都沒想就點點頭，“那當然得一起走啊，林婆婆等了十多年才等到常叔叔回來，常叔叔也時隔十多年才見到守著家等他回來的娘，這都分開十多年了，還要接著分開，換做我我也不想。”
黎漫漫聽了沉默了好一會，“你說得對。不過，哪怕林婆婆不在沒人幫我監督你，你也得好好學習知道嗎？我跟林婆婆說了，等明年高考就考到京都去看她老人家，你要是考不到，我可就食言了！”
韓靜珊看著麵前越來越有老師威嚴的黎漫漫，抹了把頭上莫須有的汗，忙點點頭，“會的會的。”
黎漫漫在家準備做中午飯的時候，林婆婆帶著兒子兒媳婦上香回來。
一見後頭跟著的兩人臉上的神色，黎漫漫猜林婆婆應該是答應一起去京都了。
果然，午飯桌上，林婆婆就跟黎漫漫和韓靜珊說道：“漫漫，珊珊，婆婆上午跟老頭子道了個別，準備跟你們常叔叔去京都了。院子的鑰匙婆婆給你們倆一人留一把，珊珊，你就在家裏住著，也順便幫婆婆看著家。等你考到京都要去上學，就把鑰匙給常隊長，他知道給誰。”
黎漫漫和韓靜珊點點頭。
黎漫漫算了算日子，看向常景明，“常叔叔你們後天走，是直接回縣裏嗎？”
“嗯，這次回來還有一批人留縣裏了，得先回縣裏一趟。”
“那我到時候就沒辦法送送婆婆了。”
“送什麽，我最怕有人送我了，”林婆婆說著又看向韓靜珊，“珊珊也別送，左右明年咱們在京都還能見著，又不是以後都見不著麵了。”
“對，”常景明自然是無條件附和親娘，“漫漫，珊珊，我待會把家裏的地址寫給你們，到了京都可一定要過去。”
傅宣如則是無條件附和丈夫，“到時候也讓傅阿姨好好招待一下你們。”
用過午飯，眾人還沒來得及歇歇，就聽外頭有人敲門。
“應該都是些左鄰右舍村裏的，也難為大山能讓他們憋這麽長時間了，景明，你過去開門吧，說說話也好，以後怕是好長時間都見不著麵了。”
常景明起身去開門，傅宣如則是找了兩個大盤子出來，一個裏麵裝了糖塊，一個裏麵裝了花生瓜子之類的小零嘴擺出來。
黎漫漫拉著韓靜珊起身，“婆婆，傅阿姨，我下午回學校，趁這個時間就先查查靜珊的功課。”
林婆婆是知道黎漫漫跟鄉親們有些不愉快的，聞言擺擺手，“快去吧。”
傅宣如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媽，漫漫她好像······”
“是有點不太好的事，等回去路上我再跟你說。”
傅宣如見院子裏烏泱泱進來一大堆人，回了聲“好”，忙起身相迎。
過來的村民這一天可悶壞了，不光是好奇常景明失蹤後到底怎麽又活回來的，還想打聽打聽人連小轎車都開上了，這得在外麵賺了多少錢。
昨天有些離得遠的沒看到常景明喜媳婦，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這打眼一瞧，這身段這氣質，就知道跟她們這些人不是一路的。
眾人眼珠一轉，抓了把瓜子糖塊邊吃邊開始暗戳戳地打聽起來。
正屋裏頭熙熙攘攘熱鬧得很，偏房則是安安靜靜，儼然兩個極端。
黎漫漫一臉嚴肅地批改她給韓靜珊布置的作業，韓靜珊本來在一旁站著的，這會已經緊張地站起來了。
把全部的科目批改好，黎漫漫抬頭就見著韓靜珊一哆嗦，“你哆嗦什麽？”
“漫漫，你剛才的表情，讓我想起了我初中老師。”
黎漫漫：“······”
她有點哭笑不得，但想起方才批改的作業，又忙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出來，手指點點手底下的作業本，“珊珊，我發現你偏科有點嚴重，高考的時候每一科都很重要，接下來你就要偏重一下理科。下次過來，我不希望看到你的數學還有其他理科成績還這麽稀裏糊塗了。”
韓靜珊苦著一張臉點點頭。
黎漫漫看她這個模樣，語氣還是軟和了些，“來，我給你講講題。”
這一講就講到了兩三點，好在現在地裏已經不忙，晚去一會兒也沒什麽。
等韓靜珊去上工，黎漫漫自己在房間裏又緊接著編了一套接下來一個星期要她做的題目。
編好後聽著外頭不是那麽熱鬧了，這才收拾了下東西打開門出去，到了正屋也沒跟看過來的，村民打招呼，隻對林婆婆，還有常景明和傅宣如道：“婆婆，還有常叔叔傅阿姨，學校明天一早就有課，我就先回去了。”
傅宣如一聽忙站起身，轉身從裏屋拎出來一個包裹遞過來，“這是阿姨還有你常叔叔準備的，漫漫你跟珊珊一人一件，”說著見黎漫漫準備推辭直接塞過來，“媽過兩天就跟我們一起回京都了，這些東西總不能還帶回去吧。還有，你拿著東西回鎮上也不方便，就讓你常叔叔開車送你回去。”
黎漫漫一聽隻好收下。
另一邊常景明已經拿了車鑰匙出來。
旁邊還沒走的幾個村民見狀臉上都有些吃驚，等黎漫漫跟常景明一起出去，忍不住開口：“黎知青都不是咱們村的知青了，林嫂子你們咋還對她那麽好？這又送東西，又開車送鎮上的。”
語氣掩不住的羨慕和嫉妒。
她們來這麽長時間，這桌子上也就擺了點瓜子和糖塊，恭維的話也不知道說了多少，也沒見常景明和他這個媳婦手裏頭漏點什麽送給她們。
林婆婆看她一眼，“漫漫那孩子昨天回來給我割了兩斤五花肉，知道家裏的水瓶不保溫了，還特意用票換了一個新的水瓶回來。哪怕去鎮上當老師了，也每個星期回來看我一趟，那丫頭對我這個老婆子真心真意的好，我自然也稀罕她。”
言下之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都是相互的，你對我好，我自然也對你好。你都沒有買過什麽東西給我，我憑什麽還要送東西給你？
說話那人頓時臉色有點不自然了，硬著頭皮點點頭，“林嫂子說的是。黎知青這是個好姑娘。”
另一邊，常景明開車把黎漫漫送到鎮上初中校門口，下車幫她把東西給提下來，又囑咐一聲，“地址上還有家裏的電話，要是碰上什麽解決不了的事，就給我打個電話過去。”
黎漫漫接過東西輕嗯一聲，“我知道了，謝謝常叔叔，您回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小轎車離開，黎漫漫轉身準備進校門，又突然扭頭看向另一邊。
正好對上李燕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驚訝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