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國脈
“什麽意思？你們這集中供妖法啊？國家出資啊？老百姓要續費嗎？”
妖法啊……玄乎乎的東西，林笑汝直接把它換算成了電力，於是扭頭問夏後啟。
問得夏後啟一臉懵逼。
林笑汝看他這樣就知道他理解不了，於是又變著法問了一遍：“哎呀，就是這種公共建設，是你們北山朝政的國庫裏邊兒撥嗎？不跟老百姓要錢嗎？”
“噢，笑笑說的這個意思啊。”夏後啟終於是聽明白了，但是聽她這說法還是覺得賊奇怪，當然麵上不敢表露出來，就馬上跟她解釋了：“除了這王都城以外，還有別的城群，都是由妖法支撐著這些，但是這些妖法卻不是可以用金錢衡量的，這是北山的社稷的重中之重。狼王王室一族多少代下來才有了如今的規模，王越強大，這北山社稷便就更穩固。”
“什麽意思？你是說這些都是大王這一妖撐起來的？”林笑汝琢磨他這話的意思。
夏後啟沉吟道：“笑笑，可以這麽說也不可以這麽說。在古照大世之中，妖成一界，妖法便就成了根本。大王強，則才可以將有能力將北山興建得如此繁榮，如今是曆代下來的，五百多萬年來的最盛之時了。”
“唉，說到底你還是沒有跟我說明白這個妖法怎麽供的呀？妖都有妖法我知道，那不是都是私人的麽？可這支撐都城國家的妖法是誰的？都是大王一個人的嗎？那……那他太……”
吊炸天了吧……
林笑汝光想想就覺得，當老大的不愧是當老大的，這種牛逼是學不來的啊！
而當林笑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就被夏後啟給捂住了，“笑笑，這種話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可說。”
他神色嚴肅，林笑汝也一下就收斂起剛剛的隨意了。
心裏隨之也被他這個反應勾得有點緊張，而且覺得這事兒應該是個了不得的大事兒了。
所以就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用眼神詢問他。
問什麽不能說？
夏後啟拉著她上了一處往十一重天空庭去的索道，一路熙攘擦肩而過的妖眾就是如尋常日子裏那般舒坦閑適得往來，見著這一對攜手親密的夫婦紛紛投去視線，然後認清了之後紛紛抬手要行簡禮，被夏後啟早他們一步揮揮手讓他們作罷了。
這些人才敬重得看了他一眼，又各自走各自的路去了。
“原來王都城的妖眾都認識你這個大帥啊？”
而且還真是一幅頗受愛戴的樣子嘛！
這讓林笑汝有些想不到，妖怪世界雖然是妖怪世界，但是也是封建權利製的體係，整個大世都是能者為王的生存體係啊。應該夏後啟這種在朝為官，這官兒還大得要命的妖怪。是要在民眾心裏留有高度的崇拜和敬仰，然後實際上都是麵兒都沒見一麵，不認識他這張臉的那種情況啊！
怎麽事實感覺不一樣啊！
“哇，你作為一個大帥都跟群眾這麽親和的，看來北山真的興榮發達到一個程度了，盛世王朝嘛！”
所謂越富裕，文化越豐富，包容度就越高，這君民之風也就沒有那麽有嚴重的界線分明，會開放隨和許多。
這不……跟中國曆史上的唐朝不是差不多麽……
夏後啟聽到這話笑了，將牽著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笑笑如今才發現北山是盛世王朝啊！”
林笑汝一噎，剛想要頂嘴說自己這不是悲催麽？被這個抓被那個抓的，生命危險時時堪憂，特麽怎麽有功夫去發現它是個多發達的妖怪國家啊！
但是這都沒說出口呢，夏後啟就自己先變了臉色，林笑汝見他眼裏自責驟深，也就抿嘴笑了笑不說了，轉而回到了之前的話題上：“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說？”
這是什麽國家機密麽？
她還蠻好奇的！
她的心境和星星的心境又是不一樣了，她是一個外來客，而星星她隻是當初是的，現在雖然不記得往事，但是也已經有了歸屬感，她對周遭保持的好奇心沒有那麽強了，在她眼裏看來一切都是熟悉的，格外親切的。
而在她林笑汝的眼裏就不一樣了……
她這純粹就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完完全全的新世界，若不是先開始因為星星，現在又因為他……她是不會來這裏，知道這裏，且越來越想了解這裏的。
所以盡管夏後啟剛剛對此事都那麽嚴肅了，她還是想知道。
林笑汝一臉探求真知的表情看著他，帶了絲絲不大好意思的請求：“你偷偷告訴我一下，我不會說出去的，就算是討論我也隻能跟星星討論一下，跟她討論應該沒事兒吧？”
夏後啟被她這個樣子弄得不覺心頭忽的湧了一窪溫泉水，且突然就越來越濃稠了。
他牽著她，漫步走過了索道，到了花燈飄浮的空庭，這是花園了，是夜裏還有螢火蟲成群得飛。
林笑汝一顆少女心被激得噗通噗通，看著這成片的熒光，一時半會兒腦子裏全都是那些年看過的浪漫偶像劇，然後正感動著呢，邊上的人就湊到了她的耳朵邊上，低語了一句。
“妖有妖法，國有國脈，國脈遍布北山國土的每一寸。大王是一脈之主，護養著這養息萬萬千千的妖眾。國脈若斷了，北山就完了。”
最後一句話在他說完前麵的話之後，停頓了片刻才又說的，一經入耳，林笑汝整個人都繃住了。
終於意識到為什麽這是不能輕易開口討論的事情了。
但是就轉念一想之後，她有了新的疑惑，想了想還是用口型問了他：“那你知道國脈在哪裏麽？”
隻見他凝眉搖頭：“古照天下，這北山的國脈隻有曆任的狼妖王知曉，也隻有狼妖王能掌控。笑笑，我不知國脈在何處，也不能知曉它在何處。”
若是知曉了……
便就會和他一個下場了……
夏後啟想起往事，忽的脊背一寒，立刻收回了思緒，低頭看著眼前的女子，眉眼溫柔道：“笑笑，走吧，帶你去別處逛一逛。”
但是她卻拉住了他的衣袖，皺起了眉頭：“就連一國之母的王後星星，也不知道嗎？”
夏後啟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直接了當得跟她說了：“這是王權，笑笑。”
大王再怎麽疼愛自己的王後，應當也不會將北山的國脈在何處告訴她的。
不可能的……
但是當他說了這句話之後，就看到眼前的女子眉頭越蹙越深了，直到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堆起：“星星要跟他過一輩子，是夫妻，他們都是妖……可以一起活百萬年不止吧，都沒有權利知道這個事情嗎？靠！那這婚姻也太沒有保障了吧！”
婚姻沒有保障？
夏後啟聽得一愣一愣的，但是見她說完一臉生氣的樣子，連忙開口勸慰解釋：“笑笑，不是你這麽想的。大王和王後雖是夫妻，但是他們又不是尋常的夫妻。國脈牽扯江山社稷，不是兒戲，隻能北山王一人知曉一人掌控，這是為王者的至尊權利和責任，不能與妻共享的。”
沒想到他這一本正經解釋的話剛落下，林笑汝就更是氣急敗壞了。
“所以啊！所以才婚姻沒有保障啊！保不準哪天你家大王變渣了，不愛星星，欺負她了。星星一點反抗報複的籌碼都沒有！她打又打不過你家大王，且王比後尊貴，你讓她到時候怎麽辦？靠！這麽一想真是氣死我了！你們北山有沒有婚姻法的？”
“婚姻法？”
“就是比如結婚之後，後來鬧到要離婚的地步，關於財產孩子問題分配的立法啊？保障兩性權益啊！不過……不過你們這明顯是封建主義製度，明顯一夫多妻製，而且男尊女卑的，肯定沒有這玩意兒，有也是一邊倒偏向男妖怪的！”林笑汝越說越氣，也越說越急：“哎呀，星星怎麽結婚之前不考慮考慮這種實際的問題，人生無常，不，妖生無常，萬一……她在這裏舉目無親的，誰來給她撐腰？”
“哎哎哎，笑笑！你別氣著了。”這可把夏後啟說得一愣一愣的，這會兒見她氣起來了才著急了起來，“怎麽……大王和星星怎麽會變成那樣呢？你多慮了，笑笑。”
這祖宗哎，怎麽一下子就關心別人的婚姻生活去了？
夏後啟反應過來一頭的躁汗啊！
但是轉念一想，突然情商上了優秀分數線，連忙道：“笑笑，我們普通平民妖眾與大王娘娘那種夫妻是不一樣的。若是結為夫妻，那必定是毫無保留的，且我絕對不會有第二個女人的！笑笑，你信我。”
林笑汝情緒正激動呢，被這話這麽一砸，登時激動氣憤的情緒就消匿無蹤了。
站那裏情緒轉換了半天，最後通過努力也隻是閃躲著眼神直接跳過了這個話，沒去接這個話茬，直接癟著嘴道：“我反正覺得這個事情，就這個王後當得太吃虧了！我覺得你家大王做得不對！”
“哎喲，笑笑，星星哪裏會吃虧？她是九尾白狐，這段位兒比起大王來哪裏差了？隻不過她如今妖法修為尚未恢複罷了。之後若是全全恢複了，那誰能欺負得了她一個至尊女帝呢？咱別為星星瞎操心了哈，你別氣，我們回府上去吧，天色晚了，改天再來了可好？”
這麽一通沒來由的話題糾纏下來，時間耗去了不少，夏後啟惦記著她心情不好，又還沒有用晚膳，所以急急忙忙得要與她回府去了。
可是林笑汝甩手不依，一副“老娘街還沒逛”的拽樣。
轉眼又憂心得朝著他皺起眉頭：“那要是星星集不齊她那九根狐狸尾巴呢？不是得被你家大王一輩子壓住了？婚姻還是有巨大的潛在危機啊！”
夏後啟這會兒都要流冷汗了。
這祖宗對星星得婚姻這麽擔心，影射過來是不是也是在焦慮擔憂他們兩個的呢？
這種情況好像一兩句話根本勸慰不好，要怎麽辦呢？
是不是要跟星星說一說？商量一下？
夏後啟心裏麵這麽盤算著，這個主意一下就敲定了下來。
但是現在嘴上立刻道：“笑笑你可放一千八百個心吧，星星不會有事兒的，你瞧瞧大王現在的樣子？從哪裏能看出來往後能直接渣變的苗頭？他們早五百多萬年前就是一對兒，這一世那純粹是再續前緣的，不可能有你擔心的事兒發生的。”
“感情這種事誰說的準！？”林笑汝毫不留情得反駁了，並且撇嘴冷冷一笑：“嗬，男人……”
夏後啟：“……”
媽呀！
明兒！就明兒就要找星星去商量啊！
****
第二天
祝星真的是清晨一大早的時候就被彎彎喊醒了說是大帥求見。
嚇得她以為是笑笑出什麽事兒了，急急忙忙得起來，結果起來聽夏後啟說了這茬之後直接翻了個白眼，並且想抽他。
“就這事兒！？就這事兒你一大清早得來吵我！？你這是要幹嘛呀！？”超級強烈的起床氣後座力超級強，祝星對著他就是一頓臭罵，並且堪稱紮心得埋汰：“跟你說了吧啊！閨女兒一準是你的，但是媳婦兒那還不定是你的呢！人家笑笑心裏沒安全感說說怎麽了？你就做的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唄？跟我說我能直接讓她百分百接納你，對你倆接下來的婚姻抱有絕對的信心啊！”
挨準了就是一頓噴，然後殺氣騰騰罵完了，甩手就要回去接著睡一睡，結果回身走了一步不到，立刻又轉了回來，眉頭一蹙：“你說什麽？國脈？”
夏後啟挨了劈頭蓋臉一頓罵，很是委屈呢，但是轉眼聽到她這麽一問，渾身皮一緊，心一慌，什麽亂七八糟的情緒都不敢有了。
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靠！
大王竟然真的一個字都沒有跟星星提過國脈的事情……
他原本以為大王是講與星星知道的，隻是沒提國脈到底是在何處罷了。
但是事實竟然是……大王隻字未提，星星對此一概不知……
啊咧……
那……那他究竟是能說還是不能說啊？
夏後啟念及此頓時想扇自己幾巴掌的心都有了。
叫你特麽不注意該說的不該說的什麽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