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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二更合一

  天色微微轉暗,阿桂不知多少回放下手中已綉好的香囊,抬頭朝外看。

  院子里,還是空蕩蕩的,夕陽殘輝鍍著一層暖金色的光,卻沒有出現她熟悉的身影。

  「姑娘,大人今日想必很忙。」蘆葉探身問道,「不如您先用飯?」

  阿桂搖搖頭,細白指尖摩挲著香囊上的鶴紋,「既然他沒傳信說不回來,那便等他。」

  「好。」汀州起身關上被風吹得扣扣作響的窗牖,溫聲道,「那姑娘想喝什麼茶?我這就去泡。」

  「他最喜歡喝的雪上龍井,給他先備著吧。」阿桂隨口答著,指尖不自覺蜷縮起來,內心止不住擔憂。

  他似乎今日是去尋那些歹徒賊人的蹤跡,萬一要是對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阿桂不太敢再想下去。

  忽然,外頭傳來沙全的聲音,「姑娘!姑娘!好消息來了!」

  阿桂連忙站起來,又聽得沙全咋咋呼呼一路喊進來,「姑娘,賊首找到了!大人正帶領虎翼軍的精銳去捉他們呢!」

  「是誰?」阿桂迫不及待地問道,「可有什麼危險?」

  沙全進屋大喘氣,說道:「姑娘,我也不大清楚,但是大人說讓小的帶姑娘去元愷大將軍府,他在那兒等您。」

  阿桂掐著眉心,有些不解,「去那兒作甚?元愷大將軍是人人敬仰的英雄,他難道還要害我不成?況且我與他素不相識,更是無仇無怨.……」

  沙全撓撓腦袋,無奈道:「姑娘,這我是真不知道,您知道的,大人何等聰明,那些個線索我還看得一頭霧水,他就已經找到賊首的藏身之處了。」

  旁邊蘆葉噗嗤一笑,小聲說道:「總算見到這世上比我還蠢笨之人了!」

  聽到找到賊首,現下都輕鬆不少,肆意開起玩笑也不怕。

  阿桂抿起唇角,搖搖頭道:「你們都不是蠢笨之人,只是小同思維異於常人罷了。沙全,你出去等我吧,我換身衣裳戴上帷帽便出來。」 ……

  元愷大將軍府,離晏府並不遠。

  阿桂才下馬車,就看到方喻同帶著一隊虎翼軍,立在那偌大門前。

  可將軍府的大門緊閉,似乎並不歡迎他們。

  虎翼軍的精銳一字排開,臉上煞氣重重,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刀而動。

  方喻同站在最前面,身姿如玉,面容清雋,被這些虎背熊腰的虎翼軍相襯之下,卻不顯瘦削羸弱,反而有一種不容人忽視的存在感與壓迫感。

  他挑起下巴,微微眯眼看著那將軍府的牌匾。

  這是元愷大將軍第一回打了勝仗,大挫北國士氣時,當今聖人親手給元愷大將軍提的牌匾,親自送來這府上。

  當時元愷大將軍並不在京城,可聖人卻如此重視。

  其恩寵可見一斑。

  如今,這群虎翼軍卻是嚴陣以待,提刀相對。

  雖是方喻同帶著他們來的,卻不得不讓某些有心之人猜測忌憚起當今局勢,揣測聖意。

  這陣仗鬧得很大,陣勢洶湧,遠遠看熱鬧的百姓不少,周圍府邸住著的達官顯貴們聽到動靜,也忍不住悄悄打開自家大門,讓奴僕們守在門口,觀望一二

  最閑不住,愛看熱鬧的晏芷怡混在百姓之中,一眼就認出了阿桂的馬車。

  所以在阿桂剛下馬車的時候,晏芷怡便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阿桂姐姐,好可怕,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小同哥哥這樣凶的樣子!」

  阿桂帶著帷帽,糯軟好聽的聲音從薄薄白紗中透出來,「如今這是什麼情況?」

  「可精彩了阿桂姐姐!」晏芷怡深吸一口氣,眉飛色舞整理好語言,正打算說。

  方喻同卻已經看到阿桂,他走過來,眸色深深,沉聲道:「阿姐,你來了。」

  「嗯。」阿桂輕聲應著,帷帽擋著那張溫柔秀致的面龐,嗓音里也仍然透著說不盡的溫柔,被風一吹,散了幾分羞意。

  晏芷怡在一旁,看看阿桂,又看看方喻同,好似察覺到有什麼已經悄然改變,卻說不上來。

  阿桂卻已經和方喻同聊了起來。

  「小同,這是怎麼一回事?傷我的賊首,在元愷大將軍府上?」

  「是。」

  「可我與那元愷大將軍素不相識,怎會……」

  聽到阿桂這樣說,方喻同只是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雖然隔著帷帽,阿桂也怔忡了片刻,不大明白他方才這眼神到底是何意思。

  可他沒有解釋,而是站回大門前,復又朗聲道:「最後一遍,若他們再不開門,虎翼軍便破門吧!」

  虎翼軍齊齊喝道:「是!謹遵大人令旨!」

  「我看誰敢!」忽然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一個身著讀書人長袍的中年男子出現在虎翼軍身後,引得所有人目光都朝他看去。

  這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可是眼角眉梢卻透出一股叫人莫名心寒的戾色。

  他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而且見過很多血,殺過很多人。

  虎翼軍的人看到他第一眼,心底都跳出這樣可怕的想法。

  不知為何,都忌憚地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方喻同也瞧出來,這人不同小覷。

  他面上不顯,輕皺起眉頭看過去,「你是誰?」

  帷帽之下,阿桂也輕輕蹙起眉尖。

  這人,好像她的三叔。

  可是,又有些不大一樣。

  三叔不像他這樣凶,也不應該出現在此處,所以她一時愣在原地,怔怔看著這一切。

  那中年男子不屑地輕哼一聲,甚至都不願意用正眼瞧方喻同。

  負手而立,渾身上下,意氣風發,冷聲道:「如今你這樣的小輩,也能指揮虎翼軍,還敢在我面前叫囂?若是這樣,我看這南國,怕是要完了!」

  這等大逆不道的話,竟敢說出口。

  周圍聽見的人,皆臉色微變,虎翼軍為首統領更是大喝一聲「放肆!」,直接掏出刀來,朝中年男子劈去。

  誰料這中年男子一身讀書人的衣袍也不能限制他的行動,反而身姿如龍般躲過了虎翼軍統領的長刀,甚至不知從哪掏出一截棍子,直接將虎翼軍統領震退三步。

  虎翼軍統領滿臉震撼地看著他,一臉不可思議。

  剩下的虎翼軍想一擁而上,卻被方喻同攔住。

  他眸色深幽,在中年男子身上逡巡片刻,忽而輕笑道:「元愷大將軍提前回京,有失遠迎。」

  方喻同這話說得客套,也疏離。

  他的笑容里,更是看不出半點敬意。

  可他點出這中年男子的身份,卻是滿場喧嘩。

  這是……大名鼎鼎威震北國的元愷大將軍?

  可這身板,這打扮,看起來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讀書人而已啊。

  虎翼軍統領和他的下屬們都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中年男子。

  有些懊惱,剛剛是不是不該出手。

  元愷大將軍,可是他們所有將士最崇拜敬仰的大將軍!

  阿桂藏在帷帽之下的小臉也滿是驚訝,眸子圓睜,長睫微顫。

  她起初,在這中年男子說話的時候,還覺得他的神態和她三叔有幾分相似。

  可現在,卻是徹底打消了上去詢問的心思。

  三叔和元愷大將軍,無論如何她也無法將這兩者掛起鉤來。

  很顯然,雖然不知道方喻同是如何瞧出來的,但他並不是信口胡說。

  因為那中年男子承認了他的身份,冷哼一聲道:「幸好我提前趕回來,不然的話,只怕我這將軍府被人掀了都不知道!」

  阿桂被他這呼喝一聲,嚇得心尖一顫,後頭汀州連忙扶著她,小聲道:「姑娘莫怕。」

  這動靜被不遠處的元愷察覺到,他的目光冷冷投過來,讓阿桂覺得陌生又熟悉。

  許多人都被元愷給唬住,但方喻同卻不卑不亢,淡淡然笑著拱手道:「元愷大將軍說笑了,我只是想要抓賊首罷了。」

  「賊首?」元愷半眯起眼,冷聲道,「你這話是何意思?是我窩藏賊首,還是說我這大將軍府,是賊窩?」

  方喻同望著元愷盛怒的側影,淡聲道:「元愷大將軍常年在外征戰,自然不知府中的人如何。」

  「這意思是,我御下不嚴?」元愷冷笑幾聲,「你這小輩,到底是誰?竟敢對我這大將軍府指手畫腳?」

  方喻同從容不迫地報上姓名身份,隨後說道:「元愷大將軍若是不信,便叫人將府門打開,我把賊首抓出來,便知真假。」

  「你當我大將軍府是什麼?」元愷臉色不悅,沉得黑成了鍋底,「就這般任你囂張,來去自由?」

  方喻同臉色同樣微沉,分毫不讓地說道:「聖上有令,要徹查賊人襲殺我阿姐之事,若大將軍有什麼要說的,自去進宮稟明聖上便是。」

  元愷眸色深幽,衣袍被風吹得獵獵鼓動,負手道:「少拿聖人來壓我,你以為我會害怕?」

  「那這麼說,大將軍就是鐵了心要包庇那賊首了?」方喻同輕笑一聲,目光冷徹,「既是這樣,那便莫要怪我——」

  「小同。」阿桂忽然出聲,喚住方喻同。

  她走過去,朝元愷盈盈一拜,淡聲道:「大將軍,他年紀輕,性子頑劣,年少輕狂,實在有所唐突,你莫要怪他。他也是太過著急我的事情,才會口不擇言的。」

  她看向方喻同,帷帽攔著,看不清她的神色。

  「小同,你與大將軍道歉,不許那樣同他說話。他是南國的功臣,守護南國百姓這些年,我相信他不會做出包庇之事,更不會縱容將軍府里的人傷害我們這些無辜的人。」

  方喻同眸色微動,欲言又止。

  看了元愷一眼,倔強地別開眼,不知在彆扭什麼。

  阿桂察覺到,方喻同對這位大將軍,似乎還有些旁的情緒在。

  甚至,似乎在故意針對他。

  元愷的目光落在阿桂身上,雖看不清她的模樣,但聽聲音,應當還是個小姑娘。

  不知為何,他一見她,就生起了一股子莫名的親切感,讓他想起了,他那命苦又早早便沒了的侄女。

  所以,元愷說話的聲音不自覺柔和幾分,問道:「你便是這小子的阿姐?」

  阿桂含糊地應了一聲,她現在,實在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她和他的關係。

  起碼,不想是阿姐和阿弟的關係。

  元愷倒沒在意到阿桂的這一點點小心思,他看向方喻同,忍不住問道:「既然這小姑娘都說了,我事事都為百姓著想,那便自然不可能包庇縱容我府里的人犯事。行吧,時辰也不早了,你有什麼證據,要拿什麼人,就儘管去提。我就在這門口等著,讓大家都評評理,看看到底是我府里真有人犯渾,還是單純就你這小子犯渾!」

  元愷話音一落,這將軍府的大門就開了,就像是有人等在裡頭,在聽外面的動靜似的。

  方喻同黑瞳里不起波瀾,微微頷首道:「那便請大將軍,還有大家都稍等片刻。」

  說罷,他便帶著虎翼軍的人一起進去,只帶了幾個人,而不是烏泱泱的一群人進去,也算給了元愷的面子。

  元愷難看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卻忍不住嘀咕道:「如今一個新晉狀元郎,都如此囂張跋扈了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看他細胳膊細腿的,經不起老子這一巴掌,老子直接抽死他!」

  元愷在軍中說話習慣了,所以現在說話的嗓音也並不小。

  被恰好站在他身側不遠的阿桂聽到,一時不知所措,只好抬頭望天,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元愷嘀嘀咕咕的聲音又傳過來。

  「要是老子去科考,說不定也能中狀元!能有這小子什麼事!」

  阿桂攥在小腹前的指尖忍不住縮了縮,又忍不住側眸朝元愷看去。

  好熟悉的感覺……

  元愷也察覺到阿桂在看他,回望過來,「怎的?你不信?」

  阿桂搖搖頭,輕聲回道:「不是。只是覺得大將軍您——」和我三叔好像。

  可是話還沒說完,又被門口重新出現的方喻同一行人打斷。

  他們出來得很快,走在最前面的兩個虎翼軍像拎小雞仔似的,各自提著一人。

  阿桂看清楚那兩人,驚訝得失了聲。

  這不是.……二叔二嬸么?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京城?還在大將軍府?

  又為何要對她起那樣的殺心,還雇那麼多人殺她?

  阿桂腦子裡無休無止地轉著圈,那邊,已經鬧開。

  阿桂的二叔二嬸像軟腳蝦一般,被虎翼軍扔在地上。

  二叔已經嚇得尿了褲子,抖成篩子,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像只鵪鶉一般把頭埋起來,好像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一切。

  二嬸倒是好一些,嫌棄地推搡了二叔一把,然後朝元愷哆哆嗦嗦著說道:「誤會!三弟!這都是誤會啊!」

  三弟?

  這個稱呼像一聲轟鳴,在阿桂腦子裡炸開。

  二嬸為什麼,要喊元愷大將軍三弟?

  難道……

  那個不切實際卻又切實存在的猜測,再一次盤亘在阿桂的腦海里。

  她不太敢相信,卻又迫切地想要相信。

  這時候,元愷大將軍直接抽出身側一人的長刀,立在地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地冷聲道:「方狀元是吧?!你可知你抓了何人?」

  「這是我的二哥二嫂!」

  方喻同挑挑眉梢,輕呵一聲道:「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難不成元愷大將軍的親戚,就格外需要照顧,可以法外開恩?」

  元愷大將軍睥睨著他,到底還是有些護短,冷哼道:「證據確鑿也可以是栽贓誣陷,你口口聲聲說他們是賊首,要殺你阿姐,可我這二哥二嫂出身鄉野,來京城也不過兩年,只是芸芸眾生中胸無大志,糊塗度日的一對普通夫妻罷了,與你阿姐又有什麼仇什麼怨,非要置她於死地?」

  方喻同神情陰鷙,一腳踹開跪在地上的二嬸,直接走近,挑眼逼視著元愷,「我也想問問,你們到底與阿姐有什麼仇,什麼怨,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就是不肯讓她過好日子。她是上輩子欠了你們全家的嗎?」

  元愷深深皺起眉,感受到了方喻同那濃重的怨氣,卻又覺得莫名其妙。

  他氣極反笑道:「你怕是瘋了吧?你——」

  「三叔!」阿桂終於淚眼朦朧著,喊出了這聲,她期盼已久,卻一直卡在喉嚨里,幾乎快要澀啞的稱呼。

  她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到三叔。

  也沒想到,他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她在她以前的記憶里,一直是那個笑得儒雅溫和,會摸著她的腦袋說「阿桂乖」,會捧著詩書在月下朗誦的三叔。

  如今,他好像完全不一樣了,會耍大刀棍棒,會說粗.鄙之語,就連嗓音都粗壯了不少。

  阿桂打著顫的哭腔,讓元愷也是一愣。

  他怔怔地望過去,只見阿桂已經撩起了帷帽一角,露出那張漂亮精緻的小臉,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染著一層氤氳的水汽,潺潺而動。

  阿桂如今已經長開,只有眼角眉梢間還有小時候的些許稜角相似。

  但她像她娘,所以元愷只消兩眼,就確認了她的身份。

  卻依舊不可置信地喚道:「阿桂?」

  「是我啊,三叔。」阿桂在笑,眼尾笑出紅痕,卻又帶著哭腔,好似下一秒就要淚流滿面。

  她提起裙擺,想要朝三叔跑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撲在他懷裡,委屈地哭一場。

  自從失去爹娘后,也只有三叔會為她擦眼淚,把她當成心尖上的小姑娘來哄。

  元愷也下意識張開手臂,想要接住她。

  可兩人之間,方喻同卻忽然插了進來。

  他長臂攬住阿桂,讓她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胸膛上,並且抬起指尖,抹了抹她眼尾的紅痕,「阿姐,莫要過去,萬一他和你二叔二嬸是一夥的,要殺你,該如何?」

  阿桂長睫輕顫,搖頭喃喃道:「不會的,我三叔不會的。」

  元愷聽著方喻同的話,再看著他替阿桂擦著眼角濕潤的長指,恨不得直接抽刀將他的手給剁了!

  這什麼混蛋小子?!真是越看越渾!!

  誰讓他碰他家阿桂的!

  「這是怎麼回事?」元愷將刀背在地上震得鏗鏘作響,將兩人這無視旁人的流淚擦淚給打斷。

  阿桂眼眶微紅,垂眼道:「三叔,你聽小同說吧,這案子是他查的。」

  方喻同望著那跪在地上已經嚇得面色慘白的兩人,瞳仁深處,戾色重重,一言一語將阿桂受到的殘酷虐待說起,再到她被迫送去沖喜,又逃亡路上救了他,兩人相依為命,好幾回死裡逃生。

  這一路走來,艱辛重重,如今提起,倒像是平淡地說著旁人的故事了。

  可反倒是方喻同輕描淡寫,這樣三言兩語,卻讓周遭聽故事的人們都眼眶濕潤,忍不住可憐他們倆那樣小的年紀,就吃了這般多的苦。

  真是苦盡甘來,難能可貴。

  方喻同沒有說阿桂是去給他沖喜的,只說他倆半路相逢,她救了他,他也救過她。

  這也是他盤算中的事情,想必很快,這京城的人都會知道,他與阿桂沒有半分血緣關係,如此甚好。

  兩人確實青梅竹馬,又患難與共,同生共死,他本就能言會說,只要稍加點綴,便將這故事說得動人至極。

  這樣的感情感動了旁邊看熱鬧的許多人,甚至有小姑娘忍不住擦著眼淚說道:「你倆為什麼還不成親?你倆太好了,快些成親吧嗚嗚嗚.……」

  這不合時宜的話自然被元愷一眼就瞪了回去。

  成什麼親!親什麼親!

  不過這小子,看起來倒是沒有那般討厭了。

  畢竟沒有他,似乎阿桂也不會過得像如今這般,多虧了他。

  元愷瞥了一眼方喻同和阿桂站得那麼近,又緊皺起眉頭。

  但也只是沒那麼討厭罷了!簡而言之,還是很討厭的!

  至於方喻同提及的過去里,這苛待打罵阿桂的二叔二嬸,自私自利的二叔二嬸,不斷作惡的二叔二嬸,趕盡殺絕的二叔二嬸……

  元愷輕呵一聲,轉動著手中的大刀,「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二嬸哭著說道:「我們知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實在是……實在是豬油蒙了心啊!」

  元愷看著他們,笑容冰冷,「你們在我走後,虐待打罵阿桂,這是罪之一;你們將為了銀子,將她送去沖喜,這是罪之二;你們欺騙於我,說阿桂已經死了,這是罪之三;你們知錯不改,貪圖將軍府的榮耀,暗地裡還對阿桂趕盡殺絕,這是罪之四。」

  「種種罪行,天理不容!其罪當誅!便讓我來,替□□道!」元愷冷喝一聲,揚起手中大刀。

  阿桂怔怔聽著,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方喻同攬著轉過身去。

  她的眼睛被他溫熱手掌覆住,只聽到他在耳邊輕聲道:「阿姐,別髒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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