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
第287章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45)
看來那個姓沈的先生,並不是什麼普通朋友,梁玉瑾像不怎麼機靈的腦袋,突然開竅了一回。
能讓溫希恩露出這種表情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個人了。
哪怕梁玉瑾不怎麼愛看戲,也知道梨園花旦沈玥,他的名聲火遍了上海灘,溫希恩功不可沒。
冬季凜冽的風便迎面撞了過來,梁玉瑾皺著眉頭,幾乎把整張臉都埋在了暖和的圍巾里。
她低著頭看到溫希恩雪白的臉頰被風吹的又白了幾分,冷淡垂下的眼睫投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你讓他走。」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比寒風還要冷的刺骨。
下人慾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出了口,「少爺,他已經在外面站了一天,趕都趕不走。」
溫希恩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什麼溫度,「不要管他。」
下人連忙彎腰答應著,小跑著離開。
梁玉瑾把溫希恩推到房間門口,她原本是想推進去的,但是溫希恩提前一步關上了門。
站在門外面的梁玉瑾還是愣愣的,怎麼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其實以前她是很怕溫希恩的,再加上身份,心裡一直都很自卑。
原本她是想回房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想到了下人說的話和溫希恩當時的反應,她就突然有點想見見那個戲子了。
出乎梁玉瑾的預料,那個戲子長得並不漂亮,更不娘氣,而是一種清高的俊美。
她還以為能把溫希恩迷的暈頭轉向的,會是一個比女子還要漂亮的人物。
男人身姿挺拔筆直的站在雪中,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質,看著實在是不好接近。
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著陰翳的氣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
可是現在他多少有點狼狽,眼下有青黑的黑眼圈,神色憔悴,但是眉眼之間的鬱氣很濃。
梁玉瑾卻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太陽被烏雲遮住,一瞬間又陰雲密布,呼呼呼,寒冷的北風吹在的臉上,像刀割一樣。
雪又開始下了起來。
但是站在門口的男人卻還是一動不動,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暗沉如墨的眼眸彷彿透過了這層牆去看他心裡的那個人。
沈玥聽聞溫希恩病了,就想來看看,他心裡說服著自己,說只看一次,之後就斷了。
他也從來都不是厚臉皮的人,不容易鼓起勇氣想來看溫希恩一面,卻被拒之門外。
按道理說被拒絕了,他不可能會死皮賴臉的賴著門口,可是雙腳彷彿被凍在了原地一樣,腦子也空白了。
溫希恩現在想都不想見他了……
他也終於甩開了那個粘人精,應該可以落到一身輕鬆才是。
可是現在為什麼有那麼點稍微的難過呢?
那點難過一開始還可以忽略,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微微的刺痛變得讓人難以忽視。
就在他陷入一種可怕的漩渦中,沈玥的耳邊響起少女輕柔的聲音。
「你還好吧。」
只見沈玥此時的神色駭人無比。向來以清高自居的臉中此刻微微的扭曲,那雙暗沉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眸中醞釀壓抑著一場令人心驚的風暴。
這可把梁玉瑾嚇了一跳,她垂下眼睫,不肯正視男人的眼睛,把傘往他手裡塞。
沈玥並沒有領情,臉色也恢復了正常,他看著眼前面容清麗的少女,眼睛一亮。
「是你。」
梁玉瑾疑惑的摸了摸頭髮,輕聲的詢問,「你……認識我嗎?」
等梁玉瑾仔細一看,在腦海里想了許久才恍然大悟。
她就說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眼熟,在十幾年前這個人就來了一趟梁家,但是卻被趕了出去,當時還下著傾盆大雨,梁玉瑾的學校剛好放假,她瞧著這個人可憐,就把自己的傘給了他。
當時的男孩一雙眼睛惡狠狠的向著幼狼,哪怕身上很多傷口狼狽不堪,表情卻依舊是兇猛的。
與眼前清高倨傲的男人還是有區別的。
這麼一想,梁玉瑾也就沒那麼怕他了,但是她又想到他和溫希恩的關係,一時間五味雜陳。
梁玉瑾輕聲的勸告,「你不要再等了,你等的人是不會來的。」
沈玥頓了頓才笑著問,「你和梁希恩是什麼關係?」
他的語氣溫溫柔柔的,並沒有什麼攻擊性。
對人的情緒變化一向很敏感的梁玉瑾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雖然沈玥是笑著卻無端令人毛骨悚然。
梁玉瑾縮了縮說脖子,感覺有點冷,「她是我的哥哥。」
這個答案是沈玥意料之中的,看梁玉瑾的穿著就不像是下人,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問。
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他在怕什麼?怕溫希恩移情別戀嗎?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溫希怡有多麼的愛他,誰都從他身邊搶走不了。
沈玥這次是笑的真心實意的,「恩恩的身體怎麼樣了?沒什麼大問題吧。」
梁玉瑾不了解他們之間的事情,她有點被沈玥在大冬天站了將近一天的姿態軟化了。
於是她向沈玥透露了一些,「她身體好多了,你也不要在這裡白等了,就算你在這裡等一天她也不會出來的,而且我勸你不要把這段感情當真,你們兩個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以梁玉瑾的思維,他認為是溫希恩不要沈玥的,畢竟溫希恩是什麼人?
對沈玥可能也只是一時興起,他們兩個人是真的不合適。
不管是性別,還是身份。
「你知道什麼?」他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令人脊背生寒的冷意,「我只是來看看她死了沒有,我怎麼可能會對這種人動真心。」
他這句話不知道是為了說服梁玉瑾,還是說服他自己。
梁玉瑾看到的是與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符合的眼神。
透過眼神里那虛假的冷漠,深處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渴望和怨恨。
像是怨恨梁玉瑾的話。
雪越下越大,乾枯的樹枝被白雪裝飾,不再單調,雪花飄落到了沈玥的臉上,涼到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