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71)
第149章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71)
三年時間轉瞬就過,楊盛已經褪去了最初的柔秀輪廓而顯出了幾分男兒的英氣來,只不過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臉上還有幾分蒼白。尖細的下頜襯著殷紅的嘴唇,有種妖異的味道。
「主子,容博已經起兵了。」
趴伏在床上的溫希恩扭頭看了過去,淚眼上的薄紅還未退去。
「你說什麼?!」
溫希恩的聲音已經啞了許多,不復曾經的華麗而更多了幾分撩人。
「虎符和玉璽都掌握在容博的手中,容延這個位置呆不了多久的。」
手握虎符的確可以調動禁軍,但是玉璽其實才是真正的標誌,很多人都不知道,因為這是果實皇帝怕手握虎符的將軍功蓋於主,所以才有了這種說法。
楊盛的眼低垂下去,唇角的弧度上揚到近乎鋒銳,他溫柔的把粘在溫希恩嘴邊的髮絲別在耳後。
「啪!」
楊盛的臉被打向一側,溫希恩的力氣很小,打在臉上一點都不痛,臉都沒紅一下,就是聲音聽著大了些。
溫希恩已經許久都沒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她精緻如畫的眉眼染上了怒意,肌膚蒼白如雪,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你難道瘋了不成!」
慢慢的把臉轉過來,楊盛一言不發地跪在了地上,他眼中被打時委屈的淚溢了出來,「主子現在都在想著皇上,皇上都這麼對你了,奴才只是想把您救出來……」
溫希恩:……你這樣下去,我只會死的更慘。
看著他臉上的淚水,溫希恩心情複雜,低聲道:「把皇上叫過來。」
「不。」
楊盛沒有一絲猶豫,他白凈的臉上滿是淚痕,嘴唇紅艷艷的,「主子,來不及了,容博的大軍已經到了城門口了。」
楊盛哭到紅腫的眼睛透過一絲光,仰著臉抓溫希恩的衣擺,「主子,容博答應過奴才的,會放您離開,而且當初您還救了他們一命,他們一定不會對您怎麼樣的。」
甩開楊盛的手,溫希恩痛苦地搖了搖頭,她因憤怒,一雙眸子微微泛紅,更顯灧漾如出池紅蓮,但卻透著一股訣別。
「小盛子,你怎麼這麼糊塗……」
「主子,奴才不糊塗。」楊盛緩緩地站了起來,按住了想從床榻上爬起來的人,「糊塗的是您啊主子。」
在溫希恩疑惑又驚訝的目光下,楊盛塞了一個藥丸塞到了溫希恩的嘴裡。
溫希恩立馬想吐出來,但那顆藥丸入口即化,她抬起頭想質問,卻發現說不出話來了,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只能發出啊啊唔唔的叫聲,腦袋也開始發暈。
楊盛輕柔的把溫希恩安頓好在床上,細心地為她掖了掖被子。
他說:「主子,奴才不會害你的。」
「皇上!」
容延一進內殿來楊盛就撲到了他的腳邊,臉上布滿了驚惶。
「怎麼了?」容延蹙眉。
楊盛似乎是已經哭過了,他重重的磕了一下頭,「主子她……」
話還未說完,容延已經甩開他衝進了內殿里。
溫希恩睡在床上,綢被蓋著,露出來的雪白的手臂滿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然然!」容延坐在床邊,碰到溫希恩冰涼的身子,心都跟著一抖。
容延捧起溫希恩的臉頰,只覺得掌心都是冰涼的,那涼意簡直要凍住他的心!
明明在走之前還是好好的,怎麼就……
怎麼突然就……
被甩開的楊盛走了進來,容延將溫希恩裹進被子中,溫希恩的手指動了動,想抓住他的衣角,但那名貴的絲綢只是從她的指尖一晃而過。
容延三步並做兩步走到楊盛面前,雙手捏著他的肩,「告訴我,然然怎麼了?」
楊盛也是被嚇到了一般,喃喃道,「奴才不知,昨夜皇上您走後,主子就睡了……奴才今日叫怎麼叫她她也不醒……」
「早日就有問題,為何不早說!」容延幾乎是吼出來的。
楊盛又跪了下來,「奴才……奴才……」
容延眼色陰暗的有些恐怖,一把推開楊盛,撲到床邊去叫溫希恩的名字,「然然——然然你醒醒……」他叫的急了,眼圈都跟著紅了起來,「你別嚇我,然然!」
叫了許久,溫希恩都只是閉著眼,鼻息淺的幾乎要斷掉一般。
容延見她這副模樣簡直是要發了瘋。
楊盛睜著朦朧的淚眼,斷斷續續的開口,「求求皇上,你讓御醫來看看主子吧……」
御醫!對,還有御醫!
腦子被攪的一片空白的容延退開幾步,見溫希恩身上的被子掖好,說不清是安慰自己還是什麼,「然然,皇兄去給你找御醫……你很快就會好了,很快!」
容延一刻也不敢耽擱的急忙離開,方才哭的快要斷氣似的楊盛抹了抹臉上的淚走到床邊,已經沉寂成冷淡的眼中沒有了一絲淚。
溫希恩病的重了,雪蓮人蔘都不要錢似的往養心殿里送,容延來的愈發頻繁,每次見著昏睡的溫希恩都要發好大一通脾氣,所以人戰戰兢兢的聽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在上早朝的時候,誰要是不小心觸碰了皇上的逆鱗,會被當場被砍了腦袋,宮裡人心惶惶,就怕皇上一個不順心,被拖出去給斬了。
守在門口的王公公聽著那虛弱的哭喊和喘息就是一陣冷汗涔涔,他死死的低著頭,恨不得此刻失去了聽覺,誰讓他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
楊盛那時就站在他的身邊,低著頭,長長地頭髮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王公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覺到那哭喊聲沒拔高一分,楊盛的身子就抖的厲害一分,再看他的手,已經是被自己剜出了血痕。
王公公看不過去了,叫了他一聲。楊盛突然抬起頭,眼中沒有淚卻帶著恨意和殺意,看的王公公一陣心寒。
楊盛只看了他一眼,就端著杯盞轉頭離開了,他的身形高高瘦瘦的,此刻的腳步卻蹣跚,如同一個過暮的老人,慢慢的隱入黑暗中。
楊盛長的太過陰柔白凈,如今這副模樣如同鬼魅一般。
王公公打了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