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馬錢子

  封齊錚扶她坐下，方才想起穆焰生病一事，便問道：“穆公子還好嗎？”


  陸嫿搖頭：“十分不好。”


  “什麽病，拖了這麽久？”封齊錚有些意外。


  陸嫿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於是反而問他：“今日不忙嗎，你這麽早回來？”


  封齊錚牽起她的手親一親，“早點回來陪你不好嗎？”


  “當然好。”陸嫿細看他眉眼，“你有心事？”


  封齊錚驚訝於她的敏銳，輕笑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算不得心事……”


  他頓了頓，說道：“三日後，睿親王府宴請八方，我和父王分別都收到請柬了。”


  陸嫿微愕：“這麽隆重，是有什麽大喜事嗎？”


  總不會是封時安的婚事吧？

  若真是，按理說，封時安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她才對。


  果然，封齊錚麵色有些沉道：“皇上接連賜官，怎能不隆重。”


  “時安的兩個哥哥？之前聽時安說，他們一直沒挑到合適的，不知皇上賜了什麽官位？”


  封齊錚道：“封時謙戶部侍郎，封時光兵部侍郎。”


  相當於二把手了，戶部有財權，兵部有兵權，陸嫿喃喃道：“官職都不小，確實該隆重。”


  見封齊錚眉思深重，她安撫道：“也正常，你想想，皇上出手就給你京兆府。他本就做出要彌補六王叔的樣子，封官的職位自然不會低。”


  封齊錚苦笑一聲：“這個我知道，我隻是不明白，他這是要推波助瀾，還是給我警示。”


  言下之意，睿親王府扮演的身份究竟是敵是友？

  陸嫿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走一步看一步吧，是敵是友都得防著。”


  “做人真累。”封齊錚將臉埋在她手心，悶聲說道。


  陸嫿笑：“這是句真理。”


  封齊錚抬頭又問：“你還沒說，穆焰究竟是什麽病？”


  陸嫿便簡單說是複合性疼痛症，封齊錚聽得皺眉：“你怎麽淨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病症？”


  陸嫿大言不慚：“因為我是神醫呀！像我這種段位，普通的病症也入不了眼。”


  “這倒也是。”封齊錚一臉驕傲。


  “今日，我在金鳳樓碰到了馮侖。”陸嫿想了想，還是決定和他聊一聊當前發現。


  封齊錚懵了一瞬：“馮侖是誰？”


  陸嫿：“每日為皇上請平安脈的太醫，另外，皇後也很看重他，隻認他替小殿下看病。”


  封齊錚知道她不會隨便提起一個人，這樣說，肯定是有下文，便坐直了，肅色看著她。


  陸嫿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你這什麽表情？搞得我是你老師似的。”


  封齊錚笑道：“你本來就是。”


  好吧，陸嫿隨而將馮侖買藥一事說出，然後道：“番木鱉又名馬錢子，炮製後，多用於祛風除濕，消腫止痛，因含有等多種生物堿，也用作健胃藥物。但此物若處理不當，毒性極強，可能會引發四肢抽搐、驚厥以及呼吸困難等症。另外，此藥並不適合所有人群，孕婦是絕對不食用馬錢子的，另外氣血虛弱或者脾胃不實的人群，也應該盡量避免食用馬錢子，否則會症狀加重，危害身體健康。”


  “而黑曼陀羅除了藥用價值外，同樣有毒性，且，能使人產生幻覺。”


  封齊錚與陸嫿對視一眼，封齊錚道：“馮侖又是皇上和小殿下的主治大夫，你的意思是？那他也未免太大膽了吧？”


  陸嫿：“隻是猜測，並無實據。首先這兩種藥不一定用在皇上和小殿下的身上，就算是，配合藥方得當，也算不得過錯。但我覺得有些古怪，若馮侖真藏有禍心，動機是什麽？”


  “人有欲望就有動機……”封齊錚想了片刻，說：“此人我不熟，先暗中調查看看。”


  就在這時，腦海裏，係統小甜甜的聲音響起：“宿主，剛剛監測到小殿下出現驚厥症狀，且，血壓偏高，反應很是奇怪。”


  隨之，腦電波監測圖表出現在陸嫿手裏。


  她細看之下，眉心緊擰，“還真是。”


  封齊錚見狀，瞬間明白：“小殿子確有中毒？”


  陸嫿點頭道：“馬錢子的中毒潛伏期，為半個時辰至三個時辰左右，中毒早期有頭痛、頭暈、舌麻、全身肌肉輕微抽搐、煩躁不安等症。”


  她語速越來越快：“中毒嚴重時，可見全身肌肉強直性痙攣，腿部和頸部肌肉強直而成角弓反張，咬肌痙攣而牙關緊閉，麵肌痙攣呈苦笑狀，呼吸肌痙攣使呼吸停止。最終，中毒者會因呼吸肌痙攣窒息死亡，死亡一般發生在十二個時辰以內……”


  “小殿下是早產兒，體質孱弱，應該撐不過三個時辰。”


  封齊錚黑瞳微顫，還未說什麽，陸嫿抬眼望向夜色漭漭，“我要馬上進宮！”


  …………


  德儀宮。


  小殿下封子珩時而抽搐，時而煩躁地抓摳自己，神色痛苦難安。


  皇後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到外室，居高臨下看著跪地的馮侖：“本宮再問你一次，此法是否真能奏效，不留後患。”


  馮侖肯定道：“皇後娘娘放心，以小殿下的身子骨，絕對熬不到六個時辰。”


  皇後下意識攥緊絲帕，閉了閉眼：“會不會太急了……”


  “我也沒想到世子妃會去金鳳樓，她既然刻意問起小殿下的病情，就證明有關注此事。以她的醫術，一問便知其中有詭……”


  馮侖抹了把額頭冷汗，麵如死色道：“皇上畢竟是信她的，若她發現，皇後娘娘計謀難成，不如先下手為強。”


  皇後歎了口氣：“太子看著一天比一天好，本宮又與那陸嫿有所交易，想必不會再有問題。且連貴妃那賤蹄子也不知是聽了何人指點，就連皇上那般性子，都被她給迷住了……”


  她眼底覆上陰霾，手上愈發用力，道：“小殿下確實不能再留，隻是這番，難為你了。”


  馮侖哽咽道：“臣的心意從未變過，願為皇後肝腦塗地。”


  “你……”皇後指尖輕顫，“用藥不當，往小了說，隻是醫術不精。本宮會盡力周旋保你不死。若不成……本宮自會善待你家人。”


  馮侖慢慢抬起頭來，麵上帶著幾分癡迷神色，淒然一笑：“皇後應當知道我所求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