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大舅哥

  “是我太混蛋，眼睜睜看你冒險，明知你受到的驚嚇更大，還和你置氣……”


  封齊錚握住陸嫿雙手，打量著她的神色，誠心誠意道：“我錯的離譜，你千萬不要輕易原諒我。你可以罰我，罵我，就是不許生氣難過。”


  陸嫿哭笑不得：“我隻是想問，你為什麽不買酸梅湯，臨陽的酸梅湯我可是想了很久。”


  “啊……”封齊錚懵了一瞬，“有的有的，酸梅湯，雪梨湯都買了。”


  他趕緊遞上，陸嫿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滿足道：“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你不生氣了？”


  陸嫿瞧著他：“生氣的人明明是你吧？”


  她笑著道：“我本還想著要怎麽哄哄你，既然你不生氣那就太好了。”


  這樣嗎？

  封齊錚一張臉變了又變，“我現在生氣還來得及嗎？”


  陸嫿瞪他：“你可以試試。”


  “不試了不試了……”封齊錚頭搖成幻影，苦笑著說：“生氣是魔鬼，能把人的理智全部吃掉，變得連草包都不如。”


  陸嫿被他逗笑，讚同地點點頭：“這個總結很到位，我們要做情緒的主人，而不是被情緒左右。”


  她主動拉他的手，軟著聲音道：“這件事我也有不對之處，我不該衝動去擋刀，更不應該不和你商量，就試圖拉近與陸景吾的關係。”


  “我答應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首先會想到自己是個母親，得先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不對！”封齊錚正色：“你首先得想到自己，得先保護好自己，有你才有一切，明白嗎？”


  這話讓陸嫿愣了一下，隨後，她鄭重點頭：“明白。”


  她首先得是她自己，才是一個母親和妻子……


  陸嫿隻感覺到心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不知是為她的逞強，還是為他的看重。


  陸嫿頭一次這般乖順，卻令封齊錚更加心疼內疚，擁她入懷，他喃喃道：“今日我真是被嚇到了……”


  “我知道。”


  “你也被嚇得不輕吧？”


  “有點。”


  “抱歉，剛陪程英傑喝了幾杯……你聞著難受嗎？要不我去換身衣服？”


  “不用，不難受。”


  二人就那麽相互依偎著，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


  良久後，陸嫿突然想起來：“我在知州府碰到了周左達，他提醒我說，要防著點江銘這個人。”


  封齊錚：“他還說了些什麽？”


  陸嫿：“就這句，別的沒說。”


  “知道了。”封齊錚默了默，道：“我猜皇上會將江銘調回京城。”


  陸嫿：“你和江銘有怨？”


  封齊錚：“算是吧。”


  他似乎不是很想提，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怎麽才出去一會兒，就看出陸將軍患病？患的又是什麽病？”


  陸嫿簡單科普了下什麽是‘重症肌無力’，又道：“說來慚愧，這次要不是醫神提醒，我可能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出來。”


  被情緒左右，確實是件很可怕的事。


  封齊錚若有所思：“就連醫神都有意幫忙……可我感覺要取得陸景吾的信任，是件很難的事。這個人呀，固執的像頭倔牛。”


  陸嫿剛一歎氣，他立馬又道：“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交給為夫吧！”


  …………


  在臨陽隻呆了兩日，陸嫿等人繼續出發上路。


  那日封齊錚說把陸景吾的事交給他，陸嫿以為他隻是當下安慰她而已，沒曾想，他是來真的。


  至於方式，隻能說一言難盡吧。


  首先，稱呼改變了。


  一口一個大舅哥，叫得眾人目瞪口呆，叫得陸景吾見到他就躲。


  其次，各種討好，給大舅哥端茶送水，提劍磨刀不在話下。每到一處，休息時，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更是細無巨細。


  最後，陸景吾實在是受不了了，找到陸嫿，怒道：“你究竟想怎麽樣？！”


  陸嫿裝傻：“什麽怎麽樣？”


  陸景吾咬牙：“別以為我不知道，世子是受你指使！”


  陸嫿笑笑：“兄長想多了，那日世子多有得罪，後來大概是覺得內心過意不去吧。再說，你是我兄長，他尊重你，關心你，都是應該的。”


  陸景吾：“看來世子妃記性實在不好，我說過，你和陸家再無關係，也請你別再叫我兄長，末將受不起！”


  陸嫿：“兄長說我不是陸家人，我就不是了嗎？”


  陸景吾：“……”


  陸嫿：“身為世子妃，一言一行都備受關注。我若不叫你兄長，別人隻道是我不懂禮數，嫁進親王府就連嫁家人都不放在眼裏。”


  陸景吾臉拉得老長，本就失去靈活性的眼眸泛著寒意，看上去十分駭人。


  可這些表現落在陸嫿眼裏，她隻覺憂心，語氣不由放緩道：“要我不叫兄長也可以，除非你去向皇上請旨，請他準允我脫離陸家，再賜個姓給我便可。”


  陸景吾不說話，表情愈發陰冷可怕。


  陸嫿：“你也覺得很麻煩對吧？所以說，一個稱呼而已，何必較真呢？”


  “從前竟不知，世子妃原來口才了得，胡攪蠻纏的功夫更是令人歎為觀止。”陸景吾冷哼一聲。


  陸嫿絲毫不介意，平和道：“兄長對我了解不多，其實，我會的還很多……比如醫術，他們都說我是神醫。你瞧，連視我為眼中釘的皇後，都不得不請我回來替太子診治。”


  陸景吾眸光幽暗，沉默片刻，終於問出：“你那日說我病了？”


  陸嫿等的就是他問，立馬正色道：“是的，你生病了，還是很嚴重的病。”


  接著，她把什麽是‘重症肌無力’講給他聽。


  陸景吾越聽表情越陰戾：“若不醫治，我會失去行動能力，呼吸困難，一命嗚呼？”


  陸嫿：“沒錯。其實你近一兩個月來，自己應該也有感覺。上瞼垂下，眼球轉動不靈活，像是失去了控製。這是因為眼外肌受累麻木所引起，若不治療，眼球會慢慢成固定狀態，無法調節。”


  “不僅如此，你現在出現的表情淡漠，連緩咀嚼無力，飲水經常嗆咳，說話帶有鼻音，偶爾發音不清，四肢無力，抬頭困難等等，都是因這個疾病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