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卟啉病

  陸嫿等的就是她這句，當即平靜道：“這是一種，由血紅素生物合成途徑中的酶活性缺乏所致的罕見病，醫學界稱它為‘卟啉病’”


  “說起來，雅兒的病也是因為神經鞘磷脂酶的缺乏……”


  李月容聽得一頭霧氣：“妹妹說的這些，我聞所未聞，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呀？”


  陸嫿：“你可以理解為，他們的身體裏缺少了一些人體必須有的物質。”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偏偏是他們？”李月容迷茫道。


  陸嫿平靜解釋：“兩種病都帶有遺傳性質，也就是說，你和張大人其中之一有可能是隱性攜帶者。或者說，你們二人之間的基因有衝突，從而導致下一代的基因突變。”


  “咳！你的小甜甜已被迫上線！”係統突然冒出聲來：“我說親愛的宿主，你這樣說，連我這個半專業的都不太聽得懂，更別說她一個古代人了。”


  陸嫿皺眉：“那我該怎麽說？”


  係統小甜甜：“你得記住自己的目的，站在你對麵的女人，她不是普通的患者家屬。你們的命現在都拽在她手裏，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按常理出牌？你是想急死我嗎？”


  陸嫿：“……”


  係統小甜甜：“大姐，別發懵了，快重新組織語言，先把她唬住再說呀！”


  “讓我想想，你先別吵。”陸嫿無力地揉著眉心。


  李月容確實聽糊塗了，懵了好一會兒，見陸嫿露出疲憊不耐的神色，忙道：“對不住呀妹妹，你說的這些，姐姐理解起來確實有些困難。要不……你說簡單一些？”


  “不，確實是我說得太複雜了。”陸嫿試著簡單道：“總之，這種病很複雜，患病者通常會出現皮膚症狀，消化係統症狀，以及神經精神症狀。”


  “比如皮膚在接觸到強光，尤其是太陽光時，會出現疼痛，水皰，紅腫，潰爛，逐漸形成瘢痕。消化係統方麵會出現腹痛，惡心，嘔吐等，部分人還有可能會出現尿液變成紅色等。”


  “長期如此，患者的中樞神經受累，就會出現精神狀態異常。比如性情大變，精神錯亂，憂鬱，焦急，狂躁，甚至會產生各種幻覺。”


  概述完，陸嫿道：“這樣說，夫人可能明白？”


  李月容雙手按了下自己蒼白的臉，悲傷地看住她：“你剛剛說的這些，阿誠有八成都能對上。看來，他得的確實就是你說的這種病，叫什麽？”


  “卟啉病。”陸嫿見她接受的差不多了，繼續道：“這種病，雖然病因很複雜，但隻要對症下藥，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話到這裏，她頓了一下，不由扼腕歎息：“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李月容輕點著頭，喃喃道：“是呀，太晚了……”


  隔了幾秒，她突然又抬眼道：“妹妹這裏可有藥？”


  陸嫿假裝不解：“姐姐拿來做什麽？”


  李月容愣愣，僵硬道：“聽說有個親戚的孩子也有類似症狀，想請妹妹也幫幫他們。”


  “這種病，病因太複雜，不同的類型治療方式也有所不同，隻能因人而異。”陸嫿淡道：“夫人可以將你那親戚帶來我瞧瞧，隻有確定病症後，我才有法對症用藥。”


  “這樣啊……”李月容有些失望道：“那回頭我問問他們願不願意。”


  陸嫿沒有過多勸說，她心裏很清楚，不用勸，李月容會帶他來的。


  一個母親能為孩子做的，永遠也無法用常理去估計。


  但封齊錚受了傷，張誌誠精神狀況又不穩定，她實在是等不起。


  短暫沉思後，陸嫿沉重補充道：“卟啉病簡單來說，就是一組影響身體‘血紅素’生成的疾病。血紅素則是令血液呈紅色的物質，有助於血液攜帶氧，對人體有著特別重要的作用。”


  “因此，大多數患者，最需要的是去除及糾結誘發原因，以及補充血紅素。”


  她表情嚴肅道：“我曾經遇到過一些患者，他們誤以為自己身體不健康的原因是缺血。因此，他們會瘋狂地去喝各種動物血……甚至是人血。”


  她搖搖頭：“殊不知，這種方式即無效又危險。常此下去，隨著各種症狀的加劇，他們的精神會率先崩潰……采用喝血的方式，隻會加速他們的死亡！”


  聞言，李月容的臉色愈加蒼白，她再度捂臉，哽咽著：“阿誠……老天爺為什麽要讓我的阿誠受盡折磨……”


  “夫人別難過了，至少你還有雅兒。”陸嫿輕聲說。


  臨近下午，陽光終於穿過重重雲層透了出來。


  它溫柔地籠罩在每個人身上，包容又公平。


  陸嫿不由心想，要是人性的溫度也能相互感染該有多好。


  一陣微風吹來，淡淡青草氣息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腥味兒。


  也許是從主街傳來的，她的心莫名疼了一下。


  早知在劫難逃，她就不該執行那荒唐莫名的家法……


  至於他還能少受罪。


  …………


  封齊錚再醒來時，頭暈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


  他睜開眼，腦子裏有著好一陣的空茫，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


  腳彎處癢癢的，他側身過來，猛然驚坐。


  “你在幹嘛？”


  阿誠不知什麽時候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腳上的傷口，驚奇道：“你的傷口恢複的好快，已經不流血了！”


  那語氣，近乎崇拜。


  封齊錚本能地往後瑟縮，阿誠起身坐在他讓出來的位置上，還是直勾勾地看著他：“你果然很健康……我的身體曾經也健康過……”


  “我一歲開始習武，每天身上都帶著傷，但我從不在乎。因為它們自己會好起來，根本不用管。”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那雙如枯木般的雙手，難過又心酸道：“可是後來我就變得不健康了，被陽光曬一下也能燙出許多小皰，小皰會一點點潰爛，一層又一層，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沒想變成怪物，我隻是不想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聽得人心裏泛著酸。


  但是……


  封齊錚靠著牆角，複雜道：“那些被你抓來吸血的人，他們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