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雨夜
“這……”厲全海瞥了眼陸嫿，陰陽怪氣道：“老奴覺得，還是將世子交給太醫們吧。”
這世子妃才將大公子治死，現在又……封親王還真是心大呀！
“世子有任何閃失，我以命抵命！”不等封親王開口，陸嫿凜色道。
“王爺……”剛緩過來的董王妃被封玥扶著過來，正想拒絕，封親王揮揮手，示意封宇聽陸嫿的，將封齊錚送到毓秀閣。
他自然是信任陸嫿的。
也不得不信任，因為，他已經將整個親王府的生死榮辱，都壓在了她身上。
陸嫿朝著封親王堅定地點了下頭：“父王放心，有兒媳在。”
…………
前往毓秀閣的路上，陸嫿看到了封齊錚的檢查報告。
不幸的是，箭確實是擦著心髒過去的。
陸嫿倒抽一口冷氣，她對心外科的手術本就不熟，更何況是這樣高難度的操作。
空中一道閃電劈來，將封齊錚的臉映的愈發慘白。
陸嫿的心一緊，輕輕拍著他的臉：“世子，世子……”
“你回家了，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擔心。但你得努力睜開眼睛，保持清醒，好嗎？”
她探他的脈搏，已經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
他拳頭緊握，她用力掰開，卻見他手心裏握著的是那串獸牙手鏈……
陸嫿眼淚狠狠砸落。
自從父母離世後，她幾乎從不流淚，但這一刻，她突然無法控製自己。
她哭得泣不成聲：“封齊錚，活著！隻要你活著，我助你達成所有心願！”
…………
消過毒的房間裏，所有救治設備已到位。
這是一場戰爭，陸嫿孤身作戰，不僅要拚技術，還要拚時間。
封齊錚緊閉雙眼，不知道有沒有做夢？
長長的眼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淡淡陰影，使他看上去乖俊的不像話。
拔箭時，再次引起大出血。
那血就像洪水一樣洶湧，陸嫿從來沒覺得人的血有那麽燙人，燙得她的心不斷顫抖。
“宿主別慌，相信自己，隻有相信自己，才能給別人信任自己的機會。”
係統的出聲，令陸嫿精神一振，她試著轉移恐懼：“封齊錚真能當上皇帝嗎？”
“呃……這個要看你自己。”
“我？嗬……”陸嫿自嘲一笑：“我隻是個醫生。”
“那宿主應該聽過扁鵲講的那個故事吧？”
陸嫿：“什麽故事？”
“扁鵲有一次給人講，他說我家兄弟三個，我行三，兩個哥哥也是醫生。人們都說我是神醫，醫術高超，救活了許多危重病人。人們卻不知道我的兩個哥哥醫術比我高超的多，我大哥教給人們養生的方法，通過飲食調養，在適度的引導下，七情和諧，天人合一，也就不生病了。我二哥呢，是治小病小傷的，人們隻要有了小毛病，就能被我二哥看出，治好了小病，也就不會大病了……”
陸嫿忍不住：“這都是誰編的？你想說的是內經所言，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誓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亦晚乎！”
“哈，對！有文化！”
陸嫿翻了個白眼：“所以呢？”
“所以，你要把整個天宸王朝看作是一個人，它現在已顯小病小傷，你現在需要的是拿出二哥的醫術，防微杜漸。”
“怎麽又扯到這上麵來了。”陸嫿沮喪道：“我甚至都還沒把握能救活封齊錚。”
“你可以的！因為救不了他，你在這個世界的存在也會毫無意義。”
“我也會死？”
“是消失。”
“然後呢？”
“沒有然後，生命本就如一滴水。一滴水的消失，是尋不到蹤跡的。”
陸嫿：“謝謝你的威脅。”
“怎麽樣，現在有信心多了吧？哦，你可能手腳還得再麻利點兒，他好像沒心跳了……”
陸嫿低罵一句，立即投入到緊張的搶救中。
…………
永康宮。
雨還在下，沒有要停歇的意思，寒氣籠罩下，殿內更顯陰氣沉沉。
天宸皇單手撐著額頭，在消化今晚的事。
底下跪著葉思遠父子，以及梁文博父子。
良久，天宸皇才幽幽開口：“現場傷亡如何？”
“回皇上，赤玄使者帶來的隨眾死了好幾個。”梁培先頓了幾秒，“世子重傷，聽說正在搶救中。”
天宸皇握住龍椅的手緊了緊，“夜匪呢？可有抓住？”
“臣無能……讓他們都跑了……”
見家父額頭上已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梁文博想開口解釋幾句，被梁培先一個眼神製止了回去。
意外地，天宸皇並沒有動怒，而是繼續往下問道：“赤玄使者現在何處？”
葉全上前答：“回皇上，人在大理寺。”
天宸皇：“他們帶來的禮品中，果然暗藏機關？”
“回皇上，經臣勘察，確有機關。”葉思遠直接將裝明月珠的盒子呈上，解釋道：“珠子下壓著暗器機關，一旦珠子離開，機關啟動，便有利箭射，出。”
天宸皇盯著那盒子，眸色陰森：“他們這是想幹什麽？”
葉思遠拿著盒子，大膽推演：“皇上壽宴，各國使者都會進獻賀禮。”
他端著盒子行至前方，正對著天宸皇，繼續道：“這明月珠極為罕見，這時，使者肯定會打開介紹，以表誠意。”
“所以，他們的目標是朕？”天宸皇眼底陡然騰起滔天怒意：“來人啊！”
“皇上可是擔心赤玄國派兵伏擊？”葉全沉著道：“聽聞消息，大將軍，長子陸景吾以及次子陸驍已帶人前往刺探軍情。”
聞言，天宸皇雙眼微微一眯，良久後，淡道：“很好，果然是虎父無犬子。”
殿內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窗外風雨交夾，這樣的天氣注定會發生些什麽事。
突然，狂風吹動窗戶，裹挾著雨滴猛地砸了進來，劈裏啪啦砸得每個人均是一抖。
宮人忙重新關上窗戶，天宸皇這才抬起眼眸，那眸色陰鷙的可怕。
“也就是說，京兆府尹深夜冒雨查案，雖然沒能將夜匪當場抓捕，卻陰差陽錯地揭穿了赤玄國的狼子野心？因此，還間接救了朕的命？”
他的話音很輕，更像是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