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宸皇
陸嫿想嗬嗬，更不想理人了。
封齊錚被她的冷淡弄得極不舒服，為找回麵子，舔舔門牙，肅色道：“一會兒見著皇上，注意自個兒言行，聽到沒？”
陸嫿又一個白眼：“知道了，世子爺。”
穿過長廊，再經過空曠的大堂，便是皇上日常辦公和休息的地方。
按陸嫿的想象，不說富麗堂皇，起碼也是珠圍翠繞，明亮大氣的吧。
但永康宮殿內，異常暗沉。
從陽光下走進來，陡然還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加上還有一層帷紗擋著，陸嫿的視線就更模糊了，最直接的感受便是壓抑。
“臣弟，臣妾，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聽封親王和董王妃出聲，陸嫿忙跟著封齊錚叩拜道：“參見皇上，皇上千秋萬代，萬福金安。”
“都起來吧。”天宸皇嗓音透著幾分陰沉，聽得人心裏毛毛的。
“鳳寧郡主為何還要戴著帷帽呀？”
陸嫿還在斟酌用詞，董王妃已經開口：“風寧郡主體質特殊，也是怕驚擾了龍體，還請皇上恕罪。”
“荒唐！”天宸皇慍怒道：“朕若聽信那些愚昧無知的讒言，還能將風寧郡主指給世子？王妃可是在懷疑朕居心不良？”
陰沉的聲音回蕩在殿內，更顯淩厲，就連陸嫿也覺得有股寒意從骨子裏竄了出來。
還真是伴君如伴虎呀！
她突然很慶幸自己沒穿越到皇宮。
“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臣妾該死！”董王妃嚇得腿軟，聲音都變了。
“皇上息怒，人言可畏，風寧郡主謹慎些，也是一片孝心。”
這樣的場麵許是見得太多了，封親王的態度倒是不卑不亢。
天宸皇也緩了語氣：“罷了，傳旨下去，鳳寧郡主乃將門之後，如今又是世子妃，日後，若有人再敢妄言，殺無赦！”
“謝皇上恩典。”陸嫿跟著謝恩，強權之下，不由瑟瑟發抖。
“帷帽摘了吧。”
皇上的話就是聖旨，陸嫿那敢不從，忙摘下帷帽，規規矩矩再一拜：“臣妾謝主隆恩。”
“抬起頭來。”
陸嫿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雕龍寶座上睥睨天下的王者。
天宸皇與封親王五官有幾分相似，相比之下，更瘦一些，濃眉緊皺，好像被什麽事所煩惱，但這樣的神色，更令人心生敬畏。一雙眼眸幽深似穀，隨意一個眼神，便仿佛兩道電光掃射而來，震懾力十足。
這就是人間太歲神，能主宰無數人生死的皇帝。
他一身明黃龍袍，端坐龍椅，卻始終籠罩在一團陰影中。看似睥睨天下，俯視萬生……
然而，陸嫿卻隻想到了忌憚與孤獨。
這應該是個敏感多疑的皇帝……也是，高處不勝寒，自古帝王多薄情，實則也是形式所逼。
生而為人，都不容易啊！
天宸皇的目光在陸嫿臉上隻凝了幾秒，淡道：“果然有大將軍之風姿，好，很好，起來吧。”
“世子傷勢如何？”
天宸皇很快轉移話題，陸嫿這才鬆了口氣，直呼艱難。
封齊錚上前答：“回皇上，已無礙。”
天宸皇點點頭：“好。”
“方才在門外，可有碰到葉全？”這話顯然是問的封親王。
封親王回道：“碰上了。”
“可知他的來意？”
“聽聞是因花魁被劫一事。”
“是呀！”天宸皇緊緊握了下坐椅兩側龍頭，冷笑了一聲：“一個花魁鬧得滿城風雨，皇兄怎麽看呀？”
封親王沒什麽表情道：“臣弟不在其位，不敢妄言。”
他們這一個喊皇兄，一個稱臣弟，聽得陸嫿頭暈。
後一想，雖說封親王是天宸皇的二哥，但誰敢在皇帝麵前稱大？
再者，此時提花魁，怕是要重提封齊錚入官一事了。
果不其然，天宸皇淡道：“張福臻一案，世子有勇有謀，膽識過人，理應論~功行賞。朕思前想後，我天宸王朝現今內憂外患，人才匱乏，加之眾臣一致認為京兆府尹非世子莫屬……皇兄若沒意見的話，擇日就讓世子前去交接吧。”
封親王沉默幾秒：“臣弟沒有意見。”
“我有意見……”封齊錚再也忍不住了，急道：“皇上，我是什麽人你心裏很清楚，把這麽重要的官職給我，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你要實在想賞個官給我當當，不如就弄個縣令什麽的，我勉勉強強還能勝任。”
“放肆！”封親王怒瞪雙眼：“逆子，還不快謝恩！”
天宸皇眉頭一抬，陰惻惻地笑了：“世子不必過謙，朕的文武百官不是擺設，他們一致薦舉你，自然有他們的道理。世子在京城名聲赫赫，根基人脈應有盡有，擔任京兆府尹，再適合不過。”
根基人脈這樣的詞都用上了，言下之意，你不想為朝廷效力，想幹什麽？
若再執意，怕是又要清算舊賬了。
封齊錚看一眼封親王微紅的眼，高昂的頭緩緩垂下，“臣遵命。”
陸嫿望著他低垂的眉眼，突然有些難過。
她後悔答應宮凜調查那件事了……
天宸皇三言兩語，就令封齊錚不得不附首稱臣，這樣一個強勢的王者，視人命為草芥，仁義道德又算得了什麽呢？
…………
此次宴會，設立在禦花園的聽雨閣。
座落在奇花異草、參天樹叢中的宮殿，露出一個個琉璃瓦頂，好似一座金色的島嶼。
一個接一個的涼亭，被長廊連接，一直到雁停湖畔。
金碧輝煌的殿亭倒映在清澈的湖水裏，美輪美奐，讓人分辯不出何處是實景何處是倒映。
再看桌上的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可謂是食如畫，酒如泉，再配上古琴涔涔，陸嫿隻能詞窮地感慨一句，皇宮就是皇宮呀！
其奢華程度，絕不是區區橫店能模仿的。
此次雖說是家宴，但人也不少。
光是嬪妃就是十來個，浩浩蕩蕩的，宛如一支特色娘子軍。
陸嫿仔細看了看，她們中，隻有個別兩三個帶有年紀不大的小公主，居然沒一個是皇子。
一直聽聞皇上子嗣單薄，沒想到薄到這種程度。
正感慨間，突聞一聲：“太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