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九七，我的朋友
九七忽然問：“你對你的生父了解多少？”
這個問題倒真的把葉晚給問住了。
葉晚從來沒有試著好好了解過薑寬茹，即便那是她的生父，可當初一來到鵬城的時候，薑家對葉晚的態度並不好，甚至算不上友善，長期以來，葉晚對於薑寬茹的了解都是從各式各樣的人那裏，道聽途說來的。
葉晚簡單地說：“我還沒出世，他就死了。對於薑寬茹的了解，你知道多少，我恐怕還不會比你了解得多。”
九七淡淡的目光落在葉晚的臉上，現在這種清冷不羈才是他所熟悉的Tonight。
“你的生父是老首長很喜歡的一個作家。”九七沒有緣由地說起。
薑寬茹確實是個非常有名的才子，作家隻是他其中的一個身份，他的文學作品被人稱為燈塔文學，足以看得出他在文壇上的地位。
可是這些又怎麽樣呢，薑寬茹的作品讓老首長喜歡，可老首長也不止是喜歡薑寬茹一個作家吧。
“你已經離開組織了，就不用再了解太多，好好用你現在的身份活下去吧。葉晚。”
九七叫的是葉晚這個名字。
Tonight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過去式了，包括葉晚自己。
葉晚深吸一口氣，她很不甘心，可又能如何。事到如今，她樣樣受到掣肘，連唯一能幫到她的邱月白，都成了這個樣子，之後還能怎麽辦呢。
121案，難道就有就此塵封，再也無人問津麽。
“九七。”
葉晚叫住即將要離開的黑衣男人，他沉默而寂寥，就如同遊走在人間的黑衣使者一樣神秘而詭異。
曾經的Tonight是冰冷得讓生人勿近，而九七就不太像是個活在現實中的人類。
“有一日，你也從組織退役了，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到時候，我和Doctor來接你。”
九七沒有家人，他真正身世葉晚也不知道，但他在近十年，寒假暑假加起來那麽多天，他卻沒用過任何一天，一年365天都是在組織內度過的。
這意味著25歲之後，到了退役的年紀，九七離開組織，那他必然是無家可歸的。
他沒有家人，可是他有朋友。
葉晚希望，即便離開了組織，還能繼續有九七這個朋友。
九七對於這話，不置可否，唇角終於微不可見地起翹，眼眸到底有了些許的溫度，他邁步走進了電梯，離開在了葉晚的視線之中。
葉晚歎了口氣，隻能祝願他一切安好。我的朋友。
“你和九七也是朋友？”
葉晚一下子受到了驚嚇，醒悟過來，背後還是盛承。
“你怎麽陰魂不散。”
盛承語氣淡淡：“你在邱月白病房門口，怎麽會遇見不到我。”
葉晚沒有理會盛承，也走到了電梯前，打算回家。
盛承提出建議：“我送你回去。”
葉晚眉梢很冷，麵上寫滿了反對的意思。
“你就這樣抗拒我？”
“我怎能接受您啊？”
葉晚的話更是另一層的提醒，年齡、身份、閱曆，他們哪裏都不合適。而且，一直以來，葉晚都不清楚盛承究竟是如何喜歡上她的，一廂情願的追求，隻會讓她無奈又煩惱。
盛承低垂的目光有些許遺憾，電梯到的時候，葉晚先走進了電梯內，盛承候了一陣，卻沒有走入。
葉晚走出醫院，心底總算鬆了口氣，不是慶幸邱月白大步邁過這一道鬼門關，還是慶幸不用再麵對盛承。
盛承其實還算紳士，隻是他直男過了頭，似乎也不知道怎麽追求異性。
不對，自己對他的事情想那麽多幹什麽？
她是選擇喜歡喬永孝，都不會選擇喜歡盛承。
葉晚走在醫院的車道外麵，看了一下手機，發現在醫院忘記充電，已經是關機的狀態。
難怪盛承要送自己，他或許也想到了這一點。
葉晚無奈，她隻能繼續往前，希望能走到再外麵一些的地方，叫到一輛出租車，這樣自己也好在車上充電。
一輛車型炫酷的黑色跑車踩著急刹，忽然停到了葉晚的麵前，葉晚內心一驚，往後退了一兩步。
跑車降車窗，正是很招搖的溫彥望。
溫彥望左側臉頰有個淺淺的痕跡，似乎是受了傷，手握著方向盤，肆無忌憚的目光掃著葉晚。
葉晚此刻更不想見到他。
“上車。”
葉晚沒有理會他，轉了身還想走。
溫彥望幹脆也下了車，在背後跟著葉晚。
她走快，他亦往前。
她走慢，他便會收住了腳步。
葉晚停了下來，說：“這裏還是組織監控的範圍，邱月白和你說過，不允許你靠近我的。你這樣堂而皇之地找上門來，不怕組織審查你了麽。”
溫彥望嘲弄般地勾了下唇角，“現在還是邱月白說了算？他昨天出了車禍，今後鵬城分部還不知是誰說了算。”
邱月白出了那麽大的事情，組織內部的信息網恐怕早就眾人皆知，隻是溫彥望怎麽會知道自己在醫院？
葉晚冷冷道：“誰說了算，也不會允許你靠近我。”隨後又警惕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溫彥望淺淺一笑：“邱月白在組織的時候，通訊錄的應急人裏就有你。他出事了，以你的性格，怎麽可能不在他身邊。”
這話裏充滿了嫉妒與怨懟。
葉晚心中隻覺得諷刺，一個怕死的閻王，現在也會無端嫉妒了。
他們之間早完了，他還有什麽資格嫉妒？
葉晚故意說：“是啊，我當然得守著他活過來，沒他，我都不能像現在活得那麽自在。”
這話也不算假，畢竟她坑了邱月白很多回。
溫彥望迎上葉晚的目光，很是不甘地忍了忍，才陰沉地說：“那他還真的得活著，不然他死了，你得多傷心。”
葉晚不想和他多說廢話，直徑繞著他走開了。
溫彥望在葉晚經過身側的時候，說：“就算是喬永孝，我都沒見你這樣失魂落魄和擔驚受怕……”
葉晚又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喬永孝了，自從他出院那天，他們因為邱月白爭吵了一架，便沒有聯係過了。
喬永孝的名字裏帶著一個孝字，又那麽重視他父親喬坤的態度，確實有諸多考慮的地方。
他們之間，隻能順其自然，等到他想通了，葉晚還是會等他。
短暫的失神之後，葉晚側過臉，對溫彥望說：“邱月白當然不一樣，他是我的夥伴，在鵬城我唯一能夠完全信任的人。從前我有很多值得信任的朋友，但是因為你，他們都死了，不是嗎？”
溫彥望瞳孔裏滿是複雜的情感，狠厲，痛苦，憤懣，還有慚愧，他冷著一張臉，把葉晚的身軀扳了過來，逼她麵對自己。
葉晚比他要冷靜得多，即便直麵著溫彥望，她也沒有任何情感起伏，目光淩厲帶著恨意：“他們都因為你而死了，你怎麽不下地獄啊！”
溫彥望被葉晚堵得無話可說，可捏著她肩膀的手，卻一絲也不肯放鬆。
過了一陣兒，葉晚直接拿開了他按在肩上的手，冷冷地說：“我等你有下地獄的一天，不管是因為將軍他們，還是因為薑於秋……”
說罷，葉晚揚長而去。
這一次溫彥望沒有再去攔下葉晚。
因為，121案如果再不重啟徹查，他們就不會重新開始的一天。
而且，薑於秋是誰？
溫彥望已經想不起來了，隻是這是葉晚多次在他麵前提起這個名字，聽上去是薑家的人。
跟他能夠有關的，必然是薑家的女人。
溫彥望不記得薑於秋，可是他記得薑於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