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原來是她
璀璨明亮的宴會廳里,一直都充斥著一種彬彬有禮,溫情脈脈的氣氛,這也是一股子所謂上流社會才有的特殊味道,宴會廳的每個來賓不論是先生還是女士,也不管相互間認不認識,大家都相互禮貌熱情但不乏克制的打著招呼,有些虛偽的交談著,只有在這處靠近中央舞台的地方,因為陳揚的緣故,也才有了那麼一絲同學聚會的熱鬧氣氛,用彈冠相慶來形容陳揚這幫老同學們的心情或許不是很恰當,但絕對可以用「值得期待」來形容。*1*1*
俊男靚女紳士小姐們手裡都毫不例外的拿著一隻精緻昂貴的玻璃酒杯,各自臉上的表情則不管是期待,興奮,抑或是笑從心來,總會帶著那麼一星半點兒的揶揄戲謔的味道,當然了,不敢他們此刻是何種形形色色的表情,但唯一相同的是,這一刻他們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的聚焦在了陳揚身上。.
嗯,該怎麼形容才好呢?
就彷彿他們此刻所待的地方不是在這個上流社會舉辦的酒會裡,而是在英國皇家劇院觀看全世界最知名馬戲團的頂級表演……呃,這麼說或許有些不妥,但已經是最能契合他們此刻心情的真實寫照了。
而毫無疑問,陳揚就是他們眼中的那個馬戲班的台柱子,某某世界知名小丑家。
「喂,我的老同學們,我必須很誠實的告訴你們這幫傢伙,我已經不敢看接下來的表演了,你們真的太卑鄙了哦,我發誓,我這是最後一次跟你們這幫傢伙胡鬧了.……」
蕭玲一臉無奈苦澀的表情,輕輕搖著頭,語帶責備的嘆息道。儘管她只是個泥腿子貴族出身,但她這時卻竭力在模仿那種外國貴族們說話的口吻。而如果把她此刻興奮狂喜的內心世界和她這個反差極大表情拿到奧斯卡去,也絕對能撈回來一兩個優秀表演獎。
「哦,不不不。蕭玲同學,我堅決不接受你的這種惡意的批評。」接過話頭的王德,他儘管已經很克制了。但臉上仍然有種掩飾不住的笑意,他又泯了口酒,「卑鄙么?我可不這麼認為,難道你們不覺得。咱們這是在給咱們的陳揚同學創造一個跟美女親密接觸的機會么?若不是我們,我想像他這種鄉下幹部家庭出身的人,哪裡有機會跟這種頂級美女接觸喲,不是么?再說了,要知道。剛才我們幾個可是都嘗試過了哦.……」
話沒說完,他肋下傳來一陣劇痛,原來是他得意忘形之下,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女友雪莉也在身邊,趕緊收住了嘴,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目光也跟其他人一樣,越發的如釘子一般。如影隨形的鑲嵌在了陳揚的背影上。就似乎生怕錯過接下來發生的任何一丁點兒狀況似的.……
雖然已經被眾人當成是了那個頂級小丑表演者,但陳揚卻絲毫沒有領銜主演的覺悟,他並沒有如大家期望的那樣,先弄那麼幾個搞笑點的橋段做開胃酒,先一步步的把大家的觀賞期望值調動到最高點,他似乎沒多少閑心留在這個舞台上。一上來就單刀直入的直接進入了主題。
當然了,他可沒傻到像郭銘這個蠢貨那樣上到檯子去被人美女用酒潑得滿頭滿臉都是。他吸取教訓,直接在檯子底下。隔著高大的鋼琴架子就停住了,先是乾咳一聲,然後盡量用比較誠懇的語氣,主動進行了搭訕,低聲道:「嗯,這位小姐,不好意思,稍微打擾你一下,請問,你能幫我一個小小的忙么?」
或許是因為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很不禮貌,這時候他多少有點心虛,說起話來也比平時少了那麼一份沉穩淡定,嗓子這時也顯得乾澀無比,聲音就越發的有些乾和有些飄,總之跟平時那個總是自信滿滿的他判若兩人。
也難怪他這時候有點心虛,畢竟他這時候的做法跟前面那些紈絝子弟沒什麼兩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能儘快體面的離開這裡,他也像個風流浪子一樣過來騷擾人家正彈琴的美女,這讓他也有點鄙視自己的所作所為。
而前面早就說過,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所謂的妞見妞愛的情場鬼見愁,這時就很顯而易見的,他貿貿然的上去搭訕,結果跟前面他那幾個老同學沒多大分別,彈琴的美女依舊是頭都懶得抬一下,自得其樂的撫著黑白琴鍵,就彷彿陳揚的搭訕她一個字也沒聽到,或者她並沒有感覺到附近多出了一個人。
這讓陳揚多少感覺到了一絲尷尬和不自在,他之所以敢過來搭訕,倒不是認為,而是他覺得既然是來參加這個晚宴的,那麼至少也應該是懂得禮數規矩的女客人,對於他善意的攀談應該會回應兩句的,而只要對方搭他的話茬,那麼他絕對有信心,讓對方暫時擱下手裡的事兒,幫自己這個小忙的。
只可惜,他的這個美好的願望看來是徹底落空了,對方不搭理他,他縱使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沒了用武之地,就這麼不尷不尬的杵在這兒,這讓他老臉都禁不住有些發熱起來,連手都不知道擱在哪裡好了。他甚至已經能感覺到,身後的那幫鳥人投向自己身後的嘲弄目光以及隱隱約約的開懷大笑聲了。
他當然不會輕易認輸,當即把聲音稍微抬高了點,再次開口道:「嗯,這位女同志,是這樣的.……」
「滾!」
陳揚話沒說完,就被美女口中吐出來的冷冰冰的一個字給打斷了。
陳揚臉色登時一變,剛要開口說些什麼時,肩膀處倏地就是一緊,貌似被人從身後給捏住了。同時,身後冷不丁冒出來一個男人的不似人類的冷漠聲音:「先生,你沒聽到我家小姐說的話么,還不滾遠點!」
靠!不至於!
陳揚立馬就火了,你丫的就算是個鑲金邊的千金大小姐,也不至於這麼牛逼哄哄的,再說了,自己好像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兒,用得著惡語相向,哦不。是動手動腳的嗎?
「放手!」
心中惱意漸盛,陳揚的聲音也立時就恢復了平時的慣有氣場,語調中自有一股子上位者才擁有的氣勢。
但很可惜。這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壯漢卻壓根就沒理會他,手腕暗暗使勁,竟似乎想光憑藉腕上的勁道,就把陳揚硬生生的給拖離舞台邊。
與此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看著場面要僵,原本一直悠揚的琴聲突然間發出了一陣完全錯亂了的音符。
而陳揚這時候可沒心思關心這個,他只覺得背後這個男人恐怕是個專業打手,只那麼稍一加力,自己的肩部頓覺生疼無比。雖然因為角度關係,他根本就看不到對方的模樣,但這個時候他卻很清楚,若是自己被人像死狗一樣的給拖出去,那他這輩子恐怕都沒臉見人了,極其勉強的控制住自己差不多快失控的身體,同時,他惱火無比的從嘴縫裡艱難的蹦出了幾個字:「混蛋。我不管你是誰。但我警告你,你立刻給我放手,否則,後果自負……」
「噹啷!」
陳揚話音未落,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琴音,也不知這個美女剛才是不是摁錯了哪個鍵。而緊接著,琴聲就戛然而止了。隨後下一秒鐘,那位本應該安然坐在凳子上繼續彈著心愛的鋼琴曲子的美女卻讓人意外的猛然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雙妙目中蘊含著無比驚訝的神色,死死的鎖定在了正竭力跟她的保鏢抗衡著的陳揚臉上,一隻手用力摁在琴架上,另一隻手卻是不自覺的死死捏住了擱在琴架上的那隻盛滿酒液的紅酒杯子,就彷彿她如果不抓住這些東西,她突然間變得不停顫抖的身子就隨時有可能會站不穩似的。 ……
「哦,天啊!這實在是太糟糕了!我向上帝保證,這是我這輩子見到過的最糟糕的場面了!」
蕭玲誇張無比的尖叫了一聲,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然後用她那蹩腳的三流貴族口吻尖聲嚷了起來。
「蕭玲!」邊上的李久年皺眉不已,不得不提醒了自己已經完全處於失控亢奮狀態的夫人一聲,他心裡也很納悶,怎麼夫人看著這個老同學搭訕美女不成就會嗨得跟磕了葯一樣,發出這種比平時夫妻倆個**時還要誇張的尖叫聲,真是太失禮了,怎麼搞的嘛!
可等他環顧四周一眼,卻才發現不僅僅是自己的夫人處於亢奮失常狀態,在場的其他人,這時也一個個的都跟磕了葯一樣,紅光滿面搖頭晃腦的,亢奮無比的欣賞著這一幕滑稽場景,各自口中所說的話,也完全不顧什麼禮不禮節的了,戲謔的,調侃的,胡言亂語的,互相擊掌相慶的,各種各樣的表情,各種各樣的嘴臉都於,總之,這裡一瞬間彷彿一下子從安靜溫和的酒會變成了盛大的嗑藥pa
ty,讓人情不自禁的就會被這嗨到爆的氣氛給影響到。
「哦,上帝啊,他怎麼可以這樣,他怎麼可以這樣,誰可以告訴我,他怎麼可以這樣……哦,mygad!不不不,這種行為太不紳士了,哦,凱文,你哪裡找來的這種極品同學啊.……」
雪莉驚嘆不已的不停發出a片女優才會發出的某種呻吟聲,看著正試圖推開美女保鏢,她似乎很是驚訝憤怒,但她此刻滿是戲謔笑意的目光卻把她此刻的真實心情給出賣了,不過,她一點也不在乎,沒別的原因,剛才在停車場她就看陳揚不順眼了。
「哈哈,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惱羞成怒么?這傢伙還真以為是十多年前讀的時候么,裝什麼逼,傻**一個!」
王德卻壓根沒理會女友的嗨叫,他興奮異常的灌了一大口美味的紅酒,大笑著莞爾調侃道。憋在他胸口十多年的鬱結之氣,此刻肆意歡快的宣洩著,這種感覺簡直***比乾女人要爽多了。
在一片鬨笑調侃聲中,銘少卻是繼續他的扮酷路線,冷言冷語的甩了甩頭,哼了一聲,「好,瞧瞧你們這些人,我可沒你們這些人那麼虛偽,我承認。看到這個傢伙,現在我很幸災樂禍!」
緊接著,他繼續吆喝著招呼一聲。「嘿,各位,我猜三秒鐘之內,那個美麗的小姐就會把手裡的那杯昂貴的波爾多紅酒全都倒在陳揚那傢伙廉價的襯衫上。誰不相信的,就跟我賭這一把,賭注么.……」邊說邊跟變魔術一樣從手裡甩出一張面值一百的歐元,「喏,就這一百歐元好了。」
「哈哈。銘少,你怎麼就知道別人喝的是波爾多紅酒,而不是像我們這樣喝拉菲呢?難不成你剛才試過,哈哈……」齊騫哈哈大笑著調侃道。
銘少被這廝當場揭破傷疤絲毫不惱,嘴角露出不屑的微笑,挑釁似的看了齊騫一眼,「別廢話了,時間不多。敢跟我賭么?」
「ok!」
齊騫打了個響指。瀟洒應了下來。
隨即,因為有了銘少開出來的這個助興的彩頭,大家的情緒更加的嗨到爆了,也更加的抓緊時間不願錯過遠處發生的精彩一幕,一個個的都牢牢的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正跟那西裝保鏢糾纏著的陳揚身上。
確實,陳揚現在的狀況糟糕極了。像極了眾人眼中的那位馬戲班的小丑。
雖然才過了短短的不到十秒鐘時間,但他卻感覺到自己恐怕再也堅持不住了哪怕多一秒鐘了。他絕對有理由相信,自己若是再死扛著不肯離開。這個粗鄙的專業打手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從這裡拖出去。
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那猛然從凳子上站起來的美女彷彿才從震驚中驚醒過來,然後就見她不知道是不是太急的緣故,連酒杯都往了擱下,猛的一下就從上面的檯子上跳了下來,她穿的是一雙做工精緻款式新潮的高跟鞋,這一突然跳下來,她明顯不注意被輕崴了一下腳踝,不過她壓根顧不上疼,依舊是快速的朝正跟她的保鏢糾纏著的陳揚奔了過去.……
「ok,好戲開始,我要開始倒數了!」銘少興奮的舉起了酒杯,眼看著這齣戲碼的最**的到來,他也顧不上裝酷了,大聲的喊了一嗓子,「三!」
而一眾如同磕了葯般的紳士小姐們,這時也管不了旁邊逐漸增多的朝他們投射過來的其他客人的奇怪目光了,彈冠相慶著,大聲的也紛紛舉杯,嗨得不行的齊聲應和著銘少,「二!」
「一……」
讓其他在場的客人們感到莫名驚詫的是,隨著這聲故意拉長的「一」從這幫人口中喊出來的同時,這幫人的目光一下子獃滯住了,嘴巴也跟被點了穴一樣,死死的保持在了喊「一」的那個口型上,然後慢慢一點一點的增大擴寬,最終形成了一個「o」字的形狀,同時,臉上原本彷如嗑藥般的興奮紅暈如潮水般急速退去,並且臉色迅速的由紅轉白,並以極速向青色發展……
是的,這幫人裡頭,不管是紳士還是小姐,先生還是貴婦,每一個人,在這一剎那間,都不約而同的,齊刷刷的變成了這樣一幅就跟見了鬼一般的驚詫恐怖狀。
就彷彿剛才那個瞬間,先生們女士們一個個的都如同被當頭澆下來了一大盆冷水,迅速的從嗨到頂點的**跌落到了深淵裡頭……
這,究竟發生了什麼?
很遺憾的,就算是陳揚,這時也無法解釋得清楚,事實上,他這個時候的表情雖然沒有那幫老同學那麼一個個的如獃頭鵝狀,但同樣也是驚詫莫名。
他當然沒有被像死狗一樣的拖走,很幸運的,就在剛才,就他已經堅持不住的那個瞬間,那個美女的一聲失控的「快放手!」的喊聲,堪堪的把他從馬上就要丟人丟到海里去的窘境中拉了回來。
而等他回過頭來,還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只見眼前人影一晃,一陣夾雜著淡淡酒香的氣息撲面而來,隨即,他便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這個美女給結結實實的抱住了。
他能感覺到這個美女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死死的抱住了他,讓剛剛從對方保鏢的魔爪中解脫出來的他再次有點快喘不過氣的感覺,而同時,他隱約聽到,懷裡的這個美女似乎哭了起來,並且把溫熱的臉蛋緊貼靠在他胸口上,不停的語無倫次的哽咽低語道:「陳揚,真的是你么?我不是在做夢!我……我喝了酒的.……你.……你快點告訴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我.……」
這讓他很驚訝,哦不,是驚恐!
因為,他總算是已經聽出來,這個美女究竟是誰了。
「江……江馨……你,你先鬆開我.……再說好么……」
陳揚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來。
一是因為這時他的確有些氣喘,二是他真的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了江馨,說實話,自從兩年前在西州那糊裡糊塗的一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江馨了,他倒是曾經打聽過江馨的消息,但很很可惜,最後得到的消息卻是,那之後沒過多久,江馨就結束了在西州以及香港的生意,重新回到了歐洲生活。他雖然有些悵然,但既然江馨選擇了就像那晚上那樣,劃上一個還算完美的句號,他也實在是不好再去勉強什麼。而這之後,隨著他回到燕京,再到華海工作,就徹底沒了這份心思,可誰知道,現在,竟然……
「不,我不要,我求你了,就算這是個夢,也讓我把這個夢做得久一些,好么……」
江馨哽咽不已,這時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情緒太過激動,還是酒精的作用下,總之竟然真的不肯鬆開半點了,根本就不管旁邊的客人這時紛紛投射過來驚訝莫名的目光,一副小鳥依人偎在陳揚懷裡的旖旎情狀,這在旁人看來,這大庭廣眾的,還是在這種檔次的酒會上,確實顯得有點太那啥了些……
陳揚卻是很清醒的,因為江馨這個比較曖昧的姿勢,這時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不經意間很倒霉的成為了全場這幾十號人的聚焦點,現在不僅僅是那幾個攛掇自己的傻鳥在傻愣愣的看著自己這個方向了,在場的其他賓客和同學也紛紛投來了吃驚不已的目光。
心裡冷不丁打了個激靈,陳揚也不管江馨怎麼想了,什麼事回頭沒人再說,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可不想被人當外星人觀賞,儘管大夥的目光大多是被江馨這個美女詭異的舉動吸引過去的。
他稍一定神,手裡微微用力,總算是推開了江馨,然後低聲飛快道:「江馨,這兒人多,都在看著咱倆呢,我先走,待會兒找機會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說完,他抬腳便下意識的往回走去。
可江馨依然還沉浸在驚喜交加當中,加上之前心情不佳喝了不少酒,這時看到陳揚快步離開,她沒聽清陳揚的交代,想也不想的就緊跟了過來,一邊飛快的抹著眼淚,急急的哽咽說道:「陳揚,你要去哪兒呢,我不許你走,哦,不是,我,我要跟你走.……」
陳揚聞聲只覺得背後冷汗都冒了,瞧她說的這些話,我靠,那還不明擺著告訴大家,她跟自己有一腿么?這一刻,他甚至覺得剛才還真不如被江馨的那個保鏢給拖出去算了。
一急之下,他不自覺的就走回到了他的那幫老同學所站著的地方。
很明顯,這幫人這時候仍然處於震驚當中,一個個的看到陳揚快步走來,都彷彿跟見到了最可怕的惡鬼一樣,只恨不得當場消失在這個宴會廳里,可奈何偏偏這時候他們卻都如同被人點了定身穴一般,半點也動彈不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