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戰神傳功
雲寶兒目光看著大殿,十五年前,她也住那裏,現在與其他弟子一樣,她住在大殿下方的弟子區,盡管寶兒住所的位置依舊很靠近大殿,卻再無法隨意進出,除非受島主召喚。
否側,也隻能仰視。
“終究不是親生的啊。”
雲寶兒眼神裏泛著淡淡的苦澀,在這一刻,她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一道身影輪廓,盡管輪廓已經很模糊,但那身影散發的氣息,她一直深深記得,印象中的那個人,才是她的親生母親。
長長籲出一口重氣,心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壓抑,寶兒知道雲柔收竹笙入門,其實在給她製造壓力,激勵她修煉和成長。
不過,她心裏依舊有些不舒服。
難道不夠努力,便不能做島主女兒了嗎?
沒有能力,便得屈居人下,這道理若放在親生母親麵前,定然不會成立。
深深望了一眼大殿,寶兒轉身化為一道光影離開道峰,撕裂空間遁入虛空,很快,瞬移離開了百靈島。
與此同時,當她的氣息剛出現海域中,便見廣闊的北海之下,一聲震龍鯨巨吼傳出,水浪翻滾,從海底冒出一頭龐然大物,散發出無比可怕的妖獸氣息。
雲寶兒高挑的身姿落下,踩在龍鯨背上,一人一獸向著極遠的海域而去。
龐大的鯨體遊曳向深海,密集閃爍的龍鱗堅固而奪目,九道光環繚繞著龍鯨身軀,它一路所過,深海之中萬千海獸驚慌狂逃。
二十年前,這頭上古龍鯨於東海被雲柔捕捉,送予寶兒當坐騎,有雲柔強大的道意規則束縛,當時寶兒不費吹灰之力,便攝取了龍鯨一縷神魂,兩者神識相連,可供她任意驅使。
二十年後,龍鯨證道帝主,寶兒也長大成人。
期間,它不止一次欲逃離百靈島,但每一次的下場都很慘,直到十年前,某一,它偷偷看見雲寶兒一個人哭,那抽咽聲像一頭孤獨的鯨魚哀鳴,沒有同類,當時觸動了龍鯨的靈魂,它何嚐不是孤零零的,偌大神荒剩它一頭龍鯨。
沒有親人,心裏有話找不到傾訴對象,所有酸甜苦辣獨自承受,也是那一,龍鯨再也沒生過離開百靈島的念頭,它覺得,需要守護這個孩子。
一晃二十年,當初的姑娘如今長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如傳裏的九仙子般美麗,龍鯨雖然與寶兒極少談話,心裏卻早把她默認成了自己的孩子,隻要寶兒不再像那一無助哭泣,不再受委屈,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於龍鯨而言,它的使命從一頭供人奴役的坐騎,變成了單純想要陪伴這個孤單的靈魂。
嘩!絢麗的水華迸射空,龍鯨一躍千丈,宛如神龍翱翔穹,它速度非常快,從寶兒的位置朝下方看去,沿途上,百靈島統轄內的無數繁華海城飛速倒退,甩得越來越遠,直至,帶著寶兒來到一片人煙罕跡的地方。
這裏是一處極為偏僻的深海區域,周圍被無盡的海霧籠罩著,宛如高人布下的禁製,隱隱間,能夠看到霧中出現一座孤島的輪廓,傳出極度危險的氣息,又顯得特別神秘。
十年間,寶兒時常來這裏,所以龍鯨對這一條路變得非常熟悉。
“你回去吧。”
寶兒腳尖輕輕點在龍鯨堅實的脊背上,身姿飄然懸升而起,朝著無比濃烈的海霧中飛去。
龍鯨沒什麽話,調頭朝百靈海域折返而歸,海霧乃是極為高深的帝法凝聚,即使它這位證道帝主也無法闖過,雖然不清楚裏麵究竟有什麽,但寶兒來過無數次,皆能平安回來。
所以,它並不擔心寶兒的安全。
此時,寶兒進入海霧當中,以常人視力來看,周身一米範圍都無法看清,並且海霧裏蘊藏著極其可怕的帝道規則,龍鯨都不敢闖,可以想象常人陷入其中,基本十死無生。
不過,這一切對寶兒沒有影響,隻見她美眸中漸漸湧現紅色的火光,眼輪之上布滿一絲絲火焰紋路,視線所及,似能夠洞穿任何虛妄,很容易識破海霧規則漏洞,輕鬆的穿越這層阻礙,來到一處荒島。
籠罩周身的海霧消失,這裏內部的空特格晴朗,空氣尤為清新,一股濃濃的藥材香氣從前方荒島彌漫而來,聞著讓人特別醒神,整顆心都能夠平靜下來。
寶兒踏在荒島之上,從遠方看,荒島其貌不揚,然而置身島中,卻又是另一番風景,這裏布局談不上大氣,遠不如百靈道峰的仙景壯觀和美麗,可它給人清新自然之感,生活在這裏特別舒適,像一座農家院。
路上挑逗著島上可愛的奇珍獸,寶兒順著栽滿了藥材的彎曲道,來到一座竹籬院。
院子裏,有一名身板特別魁梧,皮膚略顯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樸素的青衫,提著一隻水桶,手中的水舀正悠然自得為自己的藥材澆水,動作心翼翼,很溫柔,可以看出,他對藥材非常用心。
“憨大叔。”
看見這中年,寶兒沉悶的心情變得好了許多,笑著快步進入院內。
這中年實際並不懂藥理,更不會煉丹,寶兒曾問他,為什麽種那麽多草藥,他卻回答,“給別人種的。”
一個不懂藥理,不懂丹道,卻把草藥種了整座山的人,得有多憨?
所以,那一,寶兒大笑著喊他“憨大叔”,再也沒改過稱呼。
“眉宇結憂,麵藏怨意,誰惹你不高興了?”
戰武沒有抬頭,一邊給藥材澆水,一邊輕輕開口,聲音沉渾有力,外人一看便知此,乃道行極其可怕的超絕強者。
“還能不能好好聊了。”
寶兒笑容一僵,步伐停下,在原地跺了一下腳,她來是散心的,結果這憨大叔跟肚子裏的蛔蟲一樣,被一眼識穿。
“不高興寫在臉上,讓我裝看不出,我也裝不出來。”
戰武停下手頭工作,笑嗬嗬的坐在院中石凳上,倒了兩杯清茶。
“那倒是,誰讓你憨呢。”
寶兒快步走過去,自顧自坐下,拿起茶盞昂頭一飲而盡:“痛快,給爺滿上。”
戰武搖頭笑了笑,再斟一杯,道:“看是什麽回事把你這丫頭給氣著了。”
寶兒嘟著嘴想了想,自動過濾掉竹笙,開口道:“鳳花九脈論武,定奪夢枝歸屬。”
“夢枝。”
戰武神色濃重了幾分:“鳳花初代至尊老祖的神兵,這是要為九脈選出下一任神女。”
東洲五界人人畏懼的落日戰神,自然知道鳳花一宗的來曆,這初代老祖也是九脈曆史上修為最驚人的強者,據,當年悟得一縷神意,可惜,最終沒能踏出那一步。
否側,便是繼武君之後,神荒的第二位神階強者。
可以想象,這般人物的兵器,威力何等強悍。
夢枝對鳳花九脈的意義無比重大,難怪寶兒丫頭麵結憂色,想必承擔了極大的壓力。
“怎麽,沒有信心?”
戰武道,雲柔收養了寶兒,百靈一脈的少主自然首當其衝,第三島怕是把所有寄托全部壓在了寶兒身上,但想要摘取夢枝,並不容易。
“區區夢枝,怎麽可能沒信心,我是誰呀。”
寶兒渾然不在意道,宛如已成囊中之物。
可她心裏,地確有壓力。
風花九脈,一島,名鳳花。
第二島,碧藍。
第三島,百靈。
第四島,拂牙。
第五島,絳珠。
第六島,無煌。
第七島,明光。
第八島,金露。
第九島,桃生。
九脈之中,曆來以第一島鳳花為首,那是創宗祖地,然而九脈才何其之多,竹笙且不提,第一島和第二島的首席弟子帝道非常強。
第六島也不弱。
第八島金露的首席最為神秘,至今沒人知道是誰。
縱然是寶兒,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這一戰,妖孽雲集,個個賦冠絕北界,無論九脈任何首席弟子,誰又敢承認一定是鳳花第一人。
“大叔教你的功法可曾懈怠?”
戰武問道。
“一直在煉。”
寶兒拖著下巴,雙目無焦,仿佛魂都不在這裏。
“有我的功法在,打遍下無敵手,即使六百年前橫掃六合的丹帝,他的絕學也未必勝得過我,哈哈哈。”
戰武自豪笑道。
這一刻,寶兒神情出現明顯的變化,身軀輕微顫了下,但很快,便恢複過來:“吹牛。”
戰武注意到了寶兒的變化,心頭微歎,當年的事一定對她造成了很沉重的影響,開口道:“大叔可從來不謊,這輩子對世人也隻圓了一個謊,你早晚會知道大叔的為人,相信我,夢枝非你莫屬,不過,我傳你的功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顯露給別人。”
“神神秘秘,強者都這樣嗎?
你別告訴我,你身上也血債累累,五界都是仇家。”
寶兒對這些故事都膩歪了,不過有一點她得承認,憨大叔地確非常強,強得有點令人感到恐懼,她的感應從來不會有錯,雲柔娘都未必是憨大叔的對手。
隻是,憨大叔究竟是何來曆,她卻不知道。
但也沒關係,她交朋友從不問出身,脾氣對了便好。
“丫頭,大叔的話你務必記在心上。”
“哎呀好了好了,囉裏囉嗦,我走了。”
“等一等。”
戰武神色變得極其認真,道:“今日,我再傳你一套功法,你要好好修煉,至於以前那些,先不用理會。”
“壓軸底牌?”
寶兒一雙明亮的眼睛泛著光澤,笑嘻嘻的盯著戰武,大叔這是給她準備了殺招,如此,便增加奪取夢枝的希望。
“尋常功法而已,丫頭,注意了。”
戰武眼眸變得莊重,氣質在此刻陡然轉變,一股無比恐怖的帝威彌漫開來,頓時地為之失色,一道強橫的神念隔空攝入寶兒眉心,寶兒的表情越來越難看,緩緩艱澀道:“是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