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吉陽連環分屍案(十七)二更
第136章 吉陽連環分屍案(十七)二更
「殺人這個事沒法換合伙人,兇手如果真是兩口子,首先不存在分贓均不均的問題,小矛盾肯定會有,可因為這些瑣事將對方殺了,就意味著斷了財路,只看兇手繼續作案就知道,他沒想收手,真說對媳婦兒起了殺心,殺了之後,再作案咋辦?肯定比兩個人要難,而且,你們看最後三起案子,兇手可沒得到多少錢財,說明一個人力量還是薄弱了些,當然,不排除丈夫殺了妻子這個可能性,只是這個點並不關鍵,至少目前並不關鍵。」
宋英傑點頭道:「最後這三起案子,兇手想財色兼收,顯然沒做到。」
崔鳴又說:「剛才你問剩這個丈夫一個人,分屍,裝袋這些步驟咋做的?」
「對呀,咋做的?」肖勇順著崔鳴的語調重複了一遍。
「首先一點,第一起案子和後面的三起案子最大的不同在於心裡變化,也就是說,第一起案子兇手是慌亂的,沒有時間思考的,後面三起他已經不再慌亂,甚至提前想好了!」
崔鳴點上一根煙,接著說道:
「咱們一會兒可以比對一下最後三起案件和之前案子的屍表檢驗報告和編織袋子的痕檢報告!皮膚上的毛髮,汗垢以及膚紋的細膩程度會影響手印的顯現效果,之前的案子,如果是我所推斷的那樣,應該是男的撐開編織袋子的口,女的抱起或拎起屍體的某個部位放進編織袋子里,屍表皮膚上血跡分佈,手印分佈顯現的是一種狀態,而後面三起案子,如果剩下男的一人作案,奸屍之後要獨自完成裝袋的過程,這個過程中很難再用抱起這個動作,屍體上的血跡分佈,手印分佈應該會有些不同,同理,編織袋子的指紋分佈也一定有些不同!」
宋英傑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說:「如果能成功提取被害人皮膚上作案人留下的指紋,這種類型的案子就會容易些了,但願這種技術能儘快有突破!」
郭華明深吸一口氣,有些興奮的說:「來吧,咱們就一起驗證一下崔隊的推理是否正確,小凡,你跟崔鳴去把卷宗中的屍表檢驗報告和痕檢報告分出來,拿過來,咱們一起看看!」
李一凡點頭起身,肖勇也跟著站起來,崔鳴帶頭走在前面,聽著後面李一凡的訓斥:「你幹什麼去?老實在這待著!」
崔鳴嘴角微揚。
倆人出了郭華明的辦公室,走在走廊上,崔鳴低聲問:「方不方便透露下那小子跟你啥關係?」
「發小!」李一凡沒有溫度的回答。
崔鳴挑了挑眉:「那小子的爹是不是個大領導?」
李一凡歪著頭看了看崔鳴,問:「怎麼,想抱大腿?拜把子?後悔之前沒有卑躬屈膝了?」
「這是啥話!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這小子早被我踹回省城了!還卑躬屈膝!他爹就是天王老子,我老實的破我的案,他能咋著我?」
「那你問這麼清楚幹什麼?」
崔鳴沒再說話,倆人已經到了崔鳴辦公室門口,崔鳴打開辦公室的門,又拿鑰匙將檔案櫃中的卷宗一摞摞抱出來,倆人開始認真分類。
「你父母,官也不小吧?」
安靜了好一會兒,崔鳴突然問了一句。
李一凡頭都沒抬回了一句:「還行。」
屋子裡又安靜了。
……
郭華明和宋英傑邊等邊聊著案情,肖勇一邊靜靜的聽著,也不插嘴,老實的很。
郭華明說著說著,突然看向肖勇問:「你是對崔鳴本人有意見?還是對來這種小地方有意見?又或者是對省廳領導把這麼重大的案子交給一個小地方的刑警有意見?」
別說肖勇,連宋英傑都愣住了。
先不說郭華明跳躍的毫無預兆,這麼直白的問題,不應該是出自一個平時少言寡語的郭華明之口,宋英傑馬上意識到,這是郭華明有意要幫崔鳴!
肖勇是誰的兒子,宋英傑和郭華明都知道,宋英傑以為崔鳴也知道,只要私下一問,郭華明和李一凡應該都會說,所以他以為崔鳴的容忍是一種不得不的妥協。
他們能怎麼辦呢?活在俗世中,就要遵守俗世的規矩,他們早已過了憤世嫉俗的年紀!
宋英傑認為郭華明會跟他一樣,自始至終只做個旁觀者,可這個時候郭華明不惜得罪人,也要幫崔鳴,宋英傑算是知道郭華明有多看重崔鳴了。
肖勇沉默了。
郭華明笑了笑說:
「我聽小凡說起過,你從小立志做一名偵探,像福爾摩斯那樣的偵探。」
肖勇臉紅了。
「每個人都有不如意,你的不如意是生在了那樣的家庭中,讓別人只注意到你的家世,看不到你的才能。」
肖勇狠狠的點了點頭,期待的看著郭華明,想聽到他想聽到的評價。
「什麼是才能?你一直想證明的東西,在這裡,所有人,包括我,包括崔鳴和那些普通刑警,也包括老宋和小凡,沒有一個人認為自己有!」
肖勇愣住了。
郭華明突然收起笑容,嚴肅的說:「我們只想著怎麼破案,而你隨時想證明自己,急切的想證明自己,恨不得立即證明自己!沒有馬上能證明自己的方法,就用貶低別人抬高自己的辦法!」
宋英傑腦子嗡的一下,郭華明這話說的太狠了!
肖勇急了:「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有錯嗎?一點批評,一點不同意見都聽不了,破什麼案子?!」
「是誰聽不了一點批評?又是誰聽不了不同意見?」郭華明盯著肖勇的雙眼,探究的問。
肖勇喘著粗氣,張嘴想說崔鳴,可聲音卻怎麼也發不出來。
「你一直在心中抱怨自己的家庭背景,你甚至想,如果不是生在那種家庭中,你現在早就是聞名遐邇的大偵探了!可你為什麼不想想,如果沒有那樣的家庭,你可能連警隊都進不去!」
肖勇騰的站起身,憤怒的想要表達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憤怒什麼呢?憤怒為什麼沒人看到你的才華,總是盯著你的家世?兩樣東西擺在陽光下,哪個體積更大,哪個就會被人先看到!」
肖勇的呼吸更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