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家宴。
葉雲生在得知景蒼帝先行回宮以後,糾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是,剛準備去看看今昭,葉風玄卻把他給攔住,「怎麼,三哥這麼迫不及待的就想去慰問一下未來的皇妃了?」
「六弟真是會說笑,你還在這裡,我又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葉雲生笑了笑,又不動聲色的坐了回去。
葉風玄懶洋洋地斜睨著他,從南水碧離開起,他就猜到南水碧一定會想辦法把今昭救出來。戰場急報?呵呵,邊疆距離北蒼國那麼遠的距離,葉風玄前幾日才剛和駐守的老將軍通過信,就算有急報也不可能那麼快送回來。更何況,葉風玄從來不相信巧合。
所以,從南水碧上次選擇幫助今昭引開葉雲生起,他就斷定南水碧和今昭之間一定有什麼秘密,因著這個秘密,南水碧也一定會去救她。
現在,南水碧把她救了下來,想到她剛才經歷的那一切,葉風玄的拳頭就握緊,恨自己不能去救她,更恨自己這時的無能為力。家宴的舞姬就算跳得再好,他也沒心去看,恨不得立即衝過去看看她,可是,這樣的時候讓她一個人靜一靜會更好,所以,他不允許任何人去打攪她。
葉雲生也一樣。
他去不了,葉風玄同樣也不會讓他去!
他不是喜歡看跳舞嗎?
那就好好在這裡呆著看吧。
而彼時,今昭在書房裡虛弱地翻看著所有可疑的地方。
南水碧幫不上忙,只有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今昭此時雖然用風衣遮擋住了身上的傷,可是,他的腦海里對於剛才所看到的一切,依然無法揮去。他無法想象,失蹤的這些年,她到底經歷過了什麼。面對著身上和心靈上連續受到的重創,她卻還能如此冷靜在這裡尋找想要的東西,從她現在眼底的堅定來看,這些年恐怕她過的一點都不好。
這種不好,讓他一顆冰冷的心變得柔軟,為她心疼,也為自己沒能早些找到她而感到自責。
「我替你把北蒼國滅了算了。」南水碧沉默良久,忽然開口對今昭說道。既然這個國家帶給她的只有不幸,那留著還有什麼意義?
今昭聞聲愣了愣,蒼白的臉上漾起一抹淺笑,語氣卻堅定,「這是我和葉雲生的私人恩怨。不需要那麼多的陪葬。」
南水碧被她的話說得怔住,果然還是葉雲生嗎?
南水碧從踏上太子之位起,他就已經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看的太過透徹。他從來都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愛,同樣的,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
明明早在一年前,她就說傳說中已經死了的人了,到底是什麼驅使著她,換一個身份,重新回到葉雲生的身邊?一步步想要把他逼向死路?當她停留在葉雲生身邊的時候,其實,她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的吧?
想到這裡,南水碧反倒有些羨慕葉雲生了。
至少她對葉雲生的恨,那是因為曾經愛過。
可是對他呢?
她卻已經把他忘記了。
就在南水碧出神的空當,一聲「找到了」,忽然把他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急忙走過去看看她所要找的東西。
「地圖?」南水碧看了一眼她手中鋪展開來的羊皮紙,「你需要怎麼做?」
今昭把地圖捲起來塞到腰間,用腰帶捆住,「接下來的事情我會獨自處理,謝謝你。」
「去去去,老嘴老臉的了,跟我說什麼謝謝。以前倒沒見你那麼有禮貌,現在不知道跟誰學了這一堆的爛毛病。」南水碧不滿地抱怨著,「走吧,你必須得回去上藥了。」
「嗯。」今昭點頭,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剛才自己碰過的地方,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以後,才由南水碧把她抱起,送回了房裡。
南水碧本來想要留她自己拾掇,但是,一想到那麼多的傷痕,她不可能全部夠到,所以,著人打了水,非得留下來替她上藥。今昭已經虛弱的恨不得躺下去就別醒來了,實在沒有力氣去糾結男女授受不親這事,隨意的擦洗了身上的傷口以後,就背對著南水碧讓他將葯抹在後背上。其餘的自己來塗抹。
南水碧聞了聞她遞給他的葯,「你這葯哪來的?」
「買的。」
「我倒沒看出來,你有那麼多錢。」南水碧輕輕地將葯抹上,卻對於她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這是他親自研製的葯,他自然知道要想買這些葯有多難,更何況,第一次與她相見,聞到過這葯以後,他就已經派人去查過,賣了的記錄。可是,經過了一系列的排查,他卻始終無法確定買葯的人到底是誰。而這個人能夠做到連南水碧都查不出來的地步,顯然是不簡單的。
「你背後還有一個人吧。」南水碧湊近她的耳邊,小聲地說道。一個讓他感到危險的人。
今昭聞聲,腦海里閃過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如臘月綻開的白梅,高潔尊貴。讓人畏懼,亦讓人沉淪。
是的吧。
那個人,一直都在她的身後,不管發生了什麼,始終都沒有離開,也沒有放棄。
也只有那個人,會在她對前路感到恐懼的時候,站立在她的身旁,與她一同前進。讓她感到安心。
想到葉風玄,今昭的臉上掛起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
可是,最終,她還是會離開他的。
他們都有著各自的目標和未來,他是高高在上的六皇子,而她,不過一介布衣……
今昭急忙把腦海里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驅散,她必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什麼人能愛,什麼人不能愛,她不能讓自己隨便的沉淪。就算與葉風玄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她越會被他所影響,她也不能輕易的迷失了自己!
南水碧看今昭臉上陰晴不定,想問出的話,到底還是忍住沒有問出來。或許,那個人在幫助她的同時,也帶給了她不小的困惑了吧?
於是,南水碧在替她上完葯以後,就帶著人回去了。而今昭的身體上的疼痛,卻並沒有因為葯而有絲毫的緩解。景蒼帝下那麼重的手,是抱著要弄死她的決心,她都不敢去想,明日,把景蒼帝得罪的她,將會面對的是什麼,她只有把現在想好罷了。
既然睡不著,那她索性就在屋子裡等,今昭握緊了手裡的那張地圖,她相信,葉風玄,今日,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