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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生一覺醒來頭疼欲裂,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一想到昨日南水碧拉著他不是吃就是喝的,他就覺得腦袋更疼了。對付南水碧這種葷素不忌,好壞不看,無賴一樣的人,他當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要是再來那麼一次,估計他會忍不住掀桌子走人了。
可是,就在葉雲生躺著的空當,他無意中發現,他貼牆那一面的床單的一角,似乎卷了進去。
像是被什麼不小心勾到,導致摺疊起來一樣。
葉雲生睡覺一向老實,很多時候保持一個姿勢,可以從睡到醒都不變。他是不可能會在睡覺的時候把床單給捲起來的。喝醉了也一樣。而且,就算是南水碧把他送回來的。南水碧也不像是會伺候他上|床的人,而他身邊負責伺候的,再不仔細也不可能夠到那個位置把床單卷了。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床板動過了!而床單,則是在開啟活動的時候,被不小心捲起來的!
想到這裡,葉雲生心一沉,即刻從床上跳了起來,然後按下了三龍之間的那一個機關。一股隱約的腥臭味隨之傳來。葉雲生的眉頭緊蹙,意識到了什麼,叫來了暗衛,點著青燈就朝著密道里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當他走到密道的機關陷阱里的時候,看著這一地的暗器,還有乾涸的血跡,以及,那一地四分五裂的蛇屍體面前,葉雲生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昨天他出去的時候,來過密道了!
看來,上一次的確是他冤枉了影子。
葉雲生的腦海里牟然閃過今昭當時把指紋拿給他看的樣子,影子早已經失去了聯繫,估計早就被葉風玄發現殺死了,如果,影子只是一個替罪羊的話,那麼,恐怕,那個真正的姦細,還在王府里。
葉雲生看著這一地的殘屍,冷冷地問身後的暗衛,「房間里有誰來過?」
葉雲生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殺氣使得暗衛的額頭冷汗直冒,急忙跪下來:「回王爺,昨日,屬下被人引走了。那人從來都沒有見過,也不像是任何一個王爺府上的人。屬下與他糾纏許久,擅離職守,求王爺恕罪。」
「昨天為什麼不通報?」
「王爺昨日喝得……」
「混賬!」葉雲生一腳把暗衛踹出去好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殺了你能知道是誰幹的話,我不會多留你一刻。起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葉雲生收斂住了怒意,最先想到了南水碧昨天的瘋狂,難道,南水碧這次出現,是沖著柳雲妍而來?
「柳雲妍那邊呢?」葉雲生最為在意的還是那個隱藏著的人。
「按照王爺的安排,每隔六個時辰換一個地方,人早已轉移了。並沒有被人發現。」
幸虧人安全轉移了,否則,葉雲生一定不會放過他。暗衛在心裡僥倖地鬆了一口氣。
葉雲生蹲下來,仔細地檢查著地面上打鬥過的痕迹,「昨天今昭什麼時候回來的?」
「屬下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府上了。」
「葉風玄呢?」
「六王爺一直都在屋子裡睡覺。我們的人一直盯著,沒有發現他出去過。」
聽著暗衛的話,葉雲生還是有些懷疑,總覺得葉風玄似乎也太過安分了些,難道,府上還有別的人?
葉雲生想了想,點著青燈往回走,「你去派人查一下,今昭昨天去買土豆的時候在何時?還有她回來的時間。」
「是。」
「等等。」葉雲生想到那張熟悉的臉,想到今昭總是小心翼翼在他面前的樣子,心中一軟,倏爾又嘆了一口氣,「算了。本王信她。她還沒這個能耐進來。從現在起,嚴加看守。如果再讓我發現你不在屋子裡,你的下場,就和這些蛇一樣。」
「是!」
今昭一夜無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決定先不管自己的身世了,要知道的,早晚都會知道,她一向不會去想太過久遠的事情。所以,現在瞎著急也沒用。當務之急,儘快的救出妹妹要緊。
只是,想要得到密道的地圖卻並不容易,更何況,今昭並不確定葉雲生會留著這一份地圖。一切也都只能去嘗試著找找罷了。
而葉雲生的東西一般不是放在卧房,就是放在書房。要進去卧房不容易,今昭也只有先從書房下手。打著要給他書房做大掃除的名義,天剛亮,就進去一邊擦拭著書櫃,一邊翻找可疑的東西。
然而,她卻沒有想到,葉雲生竟然起的比她想象中要早很多。
「你在幹什麼?」
正在翻著葉雲生書櫃頂上一個盒子的今昭,聽到葉雲生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腳底不禁晃了晃,直接從椅子上往後倒了下去。今昭這次椅子可是架了兩個,眼看著今昭這回要摔傷了,卻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到葉雲生的懷裡!
今昭一側頭,就看到葉雲生已經眼疾手快地跑過來把她抱住,他灼熱的呼吸撲面而來,今昭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恍惚間似乎回到了過去,急忙從他懷裡掙脫,退離他一米之外,「王爺恕罪。」
「我嚇到了你,不怨你。」葉雲生清冷地掃了她一眼,走到椅子前仰起頭來看著她剛才停留的地方,「你在幹什麼?」
今昭故意表現出慌張的樣子,走過去把椅子搬開,擦乾淨,「我看這屋子裡落了些灰,打算在王爺來看書之前,全部都打掃一遍的。王爺今日不上朝了么?」
「你倒是細心。」葉雲生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徑直走過去把椅子拉過來坐下,翻開了桌子上的書,狀似無意地問,「昨日的烤土豆還有沒?」
今昭就知道他會這麼問,把準備好了的台詞背了出來,「昨天買回來奴婢就全部送到太子殿下的房間里了。王爺想吃的話,奴婢這就去買。」
「不必。」葉雲生輕描淡寫的搖頭,之後就沒有再多說什麼,沉默地低頭看起了書。
今昭畢竟跟葉雲生有段時間了,就算他現在和平日里一樣,她還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心事重重。以他的謹慎來說,估計有可能他已經發現了密道的事情,他的沉默讓她不安。只是,這樣的時候,她卻必須謹言慎行。在把書房收拾好以後,也不敢多說其他,而是安靜地站在他的旁邊。一直伺候到夜深。
葉雲生白天沒有吃什麼東西,不知是因為昨日被南水碧給折騰的,還是今日想事情沒有胃口。今昭到底是個下人,總是要對他表示關心的。於是,就去廚房準備了一些小點心給他送去。誰知,點心做好了,他卻已經不在書房了。
在這裡這些月,今昭還是不太習慣葉雲生的沉默。曾經的他,在她的面前總是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話,若是他沉默,很多時候,往往都是他在生氣,或者,不開心。
這樣的時候,他一般都會選擇去看月亮。
所以,今昭端著點心,一到池塘,果然就看到了一身清冷淡然地站在月亮下發獃的葉雲生。無論隔了多久,兩人之間有何恩怨,不可否認,葉雲生身上的這股謫仙般的淡然,依然是讓人著迷的。
今昭定了定心神,朝著他走過去,「王爺在想何事?」
「沒什麼,想一個故人罷了。」葉雲生聽到她走來,難得地開口。
今昭本以為他在想密道的事情,聽到他竟然在回憶過去,不知如何接話,只有沉默地把點心放到一旁。
葉雲生眼角的餘光在她身上駐足片刻,「今昭,你有沒有試過,明明很愛一個人,卻無法把那份愛告訴對方那種滋味?」
今昭被他問的一頭霧水,心裡隱約不是個滋味,「王爺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你也不懂吧。」葉雲生搖了搖頭,雲淡風輕地說道:「其實,有時候看著你,我常常會有一種錯覺。」
「是因為柳拂眉嗎?」到底今昭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葉雲生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你有後悔過什麼事情嗎?」
「有過。比如那天買了一雙粉色的鞋子,後來覺得要是選紫色的或許更好看些。」今昭隱藏著自己,傻傻地問,「王爺呢?」
「我也有。不過和你不一樣。我很少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唯獨只有一個。」葉雲生長長地嘆了一口,清冷的面容上多了幾許迷惘,「就是遇到她。」
說完,葉雲生便不再多言,而是繼續看著月亮發獃,彷彿陷入到了回憶里。
今昭每次都容易被葉雲生一時的惆悵弄得心煩意亂,不可否認,葉雲生是對她好過的。
所以,那些好很多時候會成為一種錯覺。讓她內心動蕩。
記得他們在一起那會兒,今昭有一次鬧著要去學武功,要去學著鋤強扶弱。葉雲生每天上完朝以後就趕到她家裡,耐心的教她。不管她發多大的脾氣,他也從來都不生氣。依然很認真的教。可惜她太笨始終學不會。那段時間,為了教她,他幾乎都沒有時間睡覺。他卻從來都沒有一句怨言……這樣的例子多的數不勝數,在牢里的時候,今昭常常都在想,為什麼當初那麼好的人,忽然之間,說不要就不要了呢?說變就變了呢?
為什麼?
如果他真的沒有愛過,那為何他現在又總是對一個死去了的人念念不忘?
今昭不斷地對自己說這都是他在演戲,他在間歇性的抽瘋,不想被他的情緒所影響,剛準備說點其他轉移話題,誰知,周管家就已經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稟告道:「王爺,皇上的口諭來了!」 ——
友情提醒,明日的口味會稍微有點偏重,淡了那麼幾天,也該有點激|情鳥,哇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