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二章 你打這個電話
楊向榮住的是單位分配的房子。位置不錯,但卻已經是老房子,麵積也不大,六十來個平方。
進了屋,劉澤宇知道等會兒顧副縣長等人肯定會趕來這裏,所以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不客氣地坐在客廳裏跟楊向榮一家人聊天。
江林縣隻是個小地方,但劉澤宇一行人走到楊向榮家時,顧景同副縣長早已經趕到了校長辦公室。
一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顧景同就看到兒子鼻子上插著兩個鮮紅紗布團,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同班同學宋小偉在說著話,另外一邊,金明美正坐在沙發椅上,孫校長、吳雪紅還有宋小偉的媽媽正陪著笑跟她說話,不過她卻一臉的懊惱不開心,不僅如此,左右臉頰還有點紅腫,顯然被人打過耳光。
頓時顧景同氣不打一出來,這還了得,自己身為江林縣堂堂副縣長,竟然有人敢在江林縣打自己的孩子和老婆!
“這是怎麽回事?誰打的?人呢?”顧副縣長一臉怒氣地問道。
“你現在才趕到,那人早跑了!”金明美受了一肚子氣,見丈夫“遲遲”才趕到,忍不住埋怨道。
“跑?跑哪裏去了!”顧副縣長愣了愣,問道。
“我知道,我知道。爸,那人肯定跑楊進家去了!你快叫警察去抓他,還有把楊進一家人也給抓起來!”本來有點無精打采的顧誌遠,見他老爸趕到頓時來了精神,一臉興奮地道。
“楊進家?”顧副縣長“日理萬機”,又哪裏記得一個小孩子的名字,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之色。
“顧縣長,顧誌遠說的楊進是他班上的同班同學,楊進的爸爸是縣中醫院的一名醫生,叫楊向榮。打人的那個人是跟楊向榮一起來的一位年輕人,也不知道跟他是什麽關係。”見顧副縣長麵露困惑之色,孫校長急忙上前解釋道,心裏卻是一陣忐忑不安。不知道這件事情,顧副縣長會怎麽處理,會不會把怒氣發泄到他的頭上?
“一個中醫院的醫生就敢這麽無法無天,這麽囂張!他眼裏還有法律法規嗎?他還配當醫生嗎?”顧景同聽說打人的竟然是一名中醫院醫生帶來的年輕人,不禁越發生氣。
孫校長見顧副縣長一下子就把話扯到了法律法規,還有醫生職業的問題,心裏不禁猛地打了個哆嗦,暗暗歎氣,看來這回楊向榮是要完蛋了!
歎氣的同時,孫校長不禁也有點兔死狐悲的感慨。
或許是出於兔死狐悲的那絲感慨,也或許是孫校長終究還是有點良心,最終孫校長猶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替楊向榮開脫道:“顧縣長,其實這件事主要問題還是出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其實楊向榮夫婦他們……”
“孫校長,你究竟是站在誰那一邊的?那個年輕人是楊向榮帶來的,他沒關係誰有關係,而且那年輕人打人時,你沒看到楊向榮那得意囂張的樣子嗎?”沒等孫校長把話說完,金明美早已經氣呼呼地打斷了他的話,指責道。
顧副縣長的臉色一下子就拉了下來,看孫校長的目光透著一絲怒氣。
孫校長被金明美這麽一指責,又見張副校長看他的眼神頗為不善,哪還敢照劉澤宇說的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道給顧副縣長聽,隻好連連“是”了幾聲,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劉澤宇留給他的紙張遞給顧副縣長道:“顧縣長,這是那姓劉的年輕人留的電話,他說如果你要不肯賠禮道歉,你就打他這個電話。”
顧景同畢竟是副縣長,警覺性比起普通人還是強了一些,聞言微微一怔,心底突地產生了一絲警兆,接過紙張看了眼上麵寫的電話號碼,表情變得有點遲疑起來。
號碼是陌生的號碼,看不出任何名堂來,但顧景同心裏總有那麽一絲隱隱不安。
沒道理,對方在明知道自己身份的前提下,還敢這麽牛氣啊!可以楊向榮的身份若說有比他這個副縣長身份還尊貴的朋友,同樣也沒道理。
“不就一個電話號碼,一個名不經傳的老師嗎?有什麽好研究的,你不打我來打!難道還怕了他不成?”金明美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見丈夫趕到之後又疑神疑鬼的,終於氣得一把奪過他手中寫有電話號碼的紙張,然後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
“老師?那年輕人也是一名老師?”顧景同發現自己似乎徹底被搞糊塗了。
自己在江林縣可是還分管著教育一塊的副縣長,竟然還有老師敢打自己的老婆?恐怕不是自己聽錯了,就是對方腦子進水了。
“是的顧縣長,他確實說自己是一名老師,而且看年紀應該也就小學老師。至於哪所學校,我就不知道了,我從來沒見過他。”孫校長苦笑著回道,事實上,他也同樣一腦子的疑惑。
“還是小學老師?”顧景同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就徹底放下了心來。
不管是什麽老師,隻要是老師,顧景同還真不需要顧忌什麽,所以本來見金明美搶了紙張撥打電話,顧景同還有點猶豫要不要攔著,如今也就隨她去了。
楚州市市領導辦時間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不過宮憲國還在忙碌著處理文件。
公室。
宮憲國一直是位有著極強政治抱負的官員,但畢竟一座金字塔般的階級,越往上越難,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也絲毫不為過。宮憲國在三十八歲時當上了市領導,在江東省乃至全國絕對也算得上是位年輕的高級幹部,是非常不容易的。但走到了這裏,要想再上前一步,其中涉及的就不僅僅是個人能力,還有背景,上級領導賞識等等各方麵交錯在一起的複雜因素。
宮憲國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人也正如他爸給他取的名字一樣為國,而他的家庭背景相對於普通人而言也是非常強大了,在他仕途的起步階段,升遷之所以很快,除了他的從政治理能力,不能否認他的家庭背景幫了他不少忙。但到了越往上時,宮憲國基本上就很難再從他家裏借到任何助力,尤其市領導這個階段,家庭背景對於宮憲國而言基本上已經沒什麽用了。相反,反倒是他這個市領導的身份給他父親臉上添了許多光,以至於他爸退休之後,在楚州大學還有著讓學校領導敬仰的威望,當然這其中也跟宮承業本身醫術高明有著很大一部分關係。
總之,到了市領導這個階段,別看宮憲國年紀還輕,但如果沒有意外,實際上他仕途很大可能已經達到了巔峰。宮憲國自己其實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方麵固然跟他父親從小教育塑就的正直性格有關係,不願意跑,而另外一個主要原因則是宮憲國已經看到自己的仕途已經達到了巔峰,至少最近幾年是絕不可能再有突破,就算去跑,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跑。但就在這個時候,劉澤宇出現了。
宮憲國不僅一下子晉升為江東省最年輕的領導,而且仕途變得一片光明。宮憲國很清楚,隻要叔爺在的一天,隻要自己的表現不讓叔爺失望,領導絕不是他仕途上的終點,而是他仕途上的一個新的起點!所以自從當上了領導兼楚州市市領導之後,宮憲國不僅沒有驕傲自滿,反倒越發珍惜這個機會,也越發覺得自己肩膀上責任重大,在工作上兢兢業業,如履薄冰,沒敢有半點放鬆大意。
現在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但宮憲國還在繼續工作,這對於他而言已經是家常便飯。
正處理著文件,宮憲國私人在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號碼知道的人很少,一般很少會響,所以手機一響起來,宮憲國很快就放下手頭的工作,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這讓宮憲國看了後不禁微微一怔。
一般情況下,知道打這個號碼的人,宮憲國也肯定知道對方的號碼,像今天這樣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卻極為少見。
不過宮憲國還是接了起來。
“小子別囂張,有種你就呆在楊向榮家別……”電話一被接起來,有了丈夫撐腰的金明美便破口罵道。
顯然,剛才劉澤宇的話沒說詳細,不管是孫校長還是金明美都認為劉澤宇留的是他自己的號碼。
“你是哪裏?”宮憲國見自己一接起電話,對方就破口罵人,臉色不禁微微一沉,原本認為是對方打錯電話,想直接掛掉,但因為這個號碼比較特殊,最終做事沉穩的宮憲國還是多問了一句。
久居上位,宮憲國聲音穩重渾厚中透著一絲威嚴,金明美被他這麽一打斷,不禁一愣,脫口道:“我是江林縣的,你不是那個臭小子?”
“江林縣!”宮憲國拿著電話的手微微抖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