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歸府 見禮
第330章 歸府 見禮
齊衡與盛長柏他們兩個到底說了什麼,並沒有人知曉,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齊衡將他安排在盛府附近的那些人手都給撤離了。
不過,雖然沒了那些盯梢的人,但是,這也並不意味著齊衡就是放棄了探知明蘭消息的意圖。
眼下,結合他能這麼快地得知明蘭的消息,並還能趕到這裡來,那麼,這也就是說明了一個情況——也就是說,是盛長柏將明蘭的消息透露給的齊衡。
再看齊衡這番默默不作打擾的行為,怕是他與盛長柏就是以此而做了約定,以今日之事而約定後續。
其中自不必多說,這個約定的內容大概也就是只准齊衡在今日里默默地注視著明蘭,往後,怕就是要他再也不能以旁的借口去接近她吧。
總而言之,也就是要以今日之事,徹底地了解這番情緣!
話說,盛長柏去找齊衡,其實也是有著幾分苦衷的。
他知道齊衡對待明蘭是真心的,也相信他願意為明蘭付出他自己的一切。
但是,這裡有個前提,那就是齊衡能付出的,只有他自己!
他的家人,他的父母,卻是他永遠也不能割捨的東西。
所以,齊衡與明蘭之間也就註定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當年他在選擇迎娶嘉成縣主的時候,就已然是辜負了明蘭,如今,就算是他仍舊放不下後者,但卻也不過是他自作作受,是他曾經選擇的後果。
在這件事兒上,齊衡是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的。
而且,倘若齊衡一直這麼暗中地關注著明蘭,那且不說他的家庭會怎樣?
最後又會不會引起邕王府的注意,惹得兩家遭到清算?
就說他這般行事的後果,那也決計是傷人傷己的。
最起碼,是對明蘭,對盛家都不會有絲毫的益處。
而最重要的,也是盛長柏最擔心的一點,若是齊衡執意這樣子去做的話,那所導致的後果也只會是會引起一個人的敵視。
那個人,就是盛長權!
對於盛長權的性情如何,盛長柏並非是看不出來,雖不大真切,但他也知道,盛長權是有一個底線的。
與其說是底線,倒不如說是逆鱗!
只要是涉及到了他親姐姐明蘭的事兒,那盛長權就一定會跟炸了毛的刺蝟一般,令人接近不得!
而更重要的則是,那時的他將會有很強的攻擊性!
且這種攻擊性,絕對是無比可怕的!
其實,盛家的其他人或多或少地都能感覺到明蘭姐弟之間的深厚情誼,但他們也不過以為這是因為兩個人從小相依為命的緣故罷了,卻是很少能有人可以發現這掩藏在底下的萬丈波濤。
這波濤,實則就是來源於盛長權的注目。
平心而論,盛家三兄弟里,盛長柏端方大氣,為人正直,雖行事板正卻不失靈機,而盛長楓雖然有些疲懶,但才華也還是有的,心性雖然不佳,但也談不上兇狠,至少是不如他生母林噙霜、妹妹盛墨蘭那般心性狠毒。
而最後一個盛長權,實則是三兄弟裡面心腸最為狠厲的一個!
有件事兒,盛長柏一直都是沒說,那就是在盛長權還小的時候,他就曾親眼目睹盛長權練武時的場景。
那時候,盛長權是在打著一套拳法,以此來熬煉身體,修習武藝。
平時,盛長權練武的時候,他的身邊通常是會跟著老師傅徐老爺子的,不過那時候也不知是因為什麼事情,使得徐老爺子臨時有事離開了,只留下盛長權繼續苦練。
許是因為無人看管的原因,那時候,盛長權小小年紀竟是抱起了一塊足有他大半個身子大小的花崗岩,將之用繩子背在了自己身後,以之來加強他自己的修習難度。
與此同時,他在背負著這麼一塊巨石的時候,卻依舊是一板一眼地苦苦修行著。
那時候的盛長權不過才三歲,雖然天賦異稟,身體壯碩,但背負著如此巨石卻依舊還能勤學苦練,光這一點,就已經是讓旁人說不出話來了。
而目睹這一幕的盛長柏,就更是心驚不已了!
那一天里,盛長柏特意什麼也沒做,只是默默地注意了他一整天。
最後,盛長柏吃驚地發現,除了吃飯等必要活動之外,盛長權這個傢伙竟然能夠如苦行僧般,不言不語地練完整整一天的時間。
如此韌性,著實可怕!
那段時間裡,因為王大娘子是帶著如蘭回了娘家探親,而盛老太太又是如往年一般,進山拜訪真人去了,所以當時的盛家後院卻是有些混亂,沒有人來管盛長權。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叫盛長柏有機會巧合地見到了盛長權的另一面。
誠然,對待他人殘忍的人可以稱之為凶人,但能對自己亦是如此果決的,卻是可以稱之為狠人!
狠比凶,卻是要更厲幾分。
也就是從那一次起,盛長柏才會衷心地覺得,將來能夠提升盛家榮耀天花板的人,就只有盛長權了。
也只有他,才能打破祖父盛旭的輝煌戰績,在科舉之路上奪得大成就的。
畢竟,類似盛長權這種人,不在沉默中爆發,那就必然是要在沉默里變態的,無論如何,不管好壞,這傢伙終將是能夠挑動風雲的。
故此,為了齊、盛兩家都好,盛長柏的心裡就想著最好是能在萌芽之前,就徹底地滅掉齊衡與盛長權發生衝突的可能,不叫他們兩人有互相為敵的機會。
畢竟,無論哪一方受損,都不是盛長柏想要見到的。
當然,這裡得插一句,如果二者當真有了衝突的話,那麼盛長柏最後還是希望,這個受傷的人不會是盛長權。
至於原因的話,懂得人,自然都會懂。
畢竟,他們都是姓盛的,和齊衡關係再好,那也敵不過血溶於水。
……
說來也巧,在盛老太太和明蘭她們剛回到盛府還沒多久,盛長權緊接著也趕了回來。
當然,因為盛長柏早有安排的緣故,所以,這一路上,他也是沒有發現齊衡的蹤跡,更遑論是他的「偷窺」了。
畢竟,齊衡的眼睛里是沒有他的。
盛府,壽安堂。
盛老太太等人才剛剛在椅子上坐好,就聽得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踏!」
「踏!」
「……」
聲音越來越近,不過須臾間,盛長權就走了進來。
「呵呵,是權兒回來了!」
盛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沖著走進來的盛長權笑道。
「祖母!」
盛長權還來不及細看,就趕緊朝著堂上行了一禮,向著盛老太太請安道:「祖母,孫兒回來了!」
「呵呵!」
盛老太太淡笑著點了點頭,道:「回來便好,現在,你也快些見過你的父親和母親吧!」
「他們兩個,也是想你想的緊啊!」
「是,祖母!」
隨著盛老太太發話,盛長權這才轉過身,看向屋子裡的其他人。
此時,除了盛老太太和明蘭等人之外,盛紘和王大娘子夫婦赫然也是在列,而且,盛老太太下面的位子上,就是坐著這兩口子。
「兒子見過父親,見過母親!」
來到兩位長輩的對面,盛長權恭敬地一禮。
「嗯!」
盛紘依舊是維持著自己的高冷嚴父形象,眼神中炯炯有神地看著盛長權,似乎是在審視著什麼一般。
直到盛長權行禮過後,他才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勉強」點頭,算是受了這一禮。
而另一邊的王大娘子卻是真誠地多了,只見她頗為激動地喚了一聲道:「我的兒呀!」
「你這小傢伙,可算是回來啦!」
王大娘子的眼圈有些發紅,聲音里也是帶著幾分發顫的痕迹。
看得出來,她此時說的都是真心話,對於盛長權,她也是真的頗為記掛。
雖說盛長權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但卻是在她身邊養大的,正所謂「生恩不如養育恩」,盛長權於她而言,跟她自己的孩子也「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當然,「幾乎」是「幾乎」,較之長柏、華蘭、如蘭等人而言,盛長權在王大娘子心目中的地位到底還是差了幾籌的。
不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盛長權從小就是嘴甜會哄人,所以,在有些時候,王大娘子都覺得養他是要比養長柏、如蘭他們開心得多。
畢竟,一個不用煩神,而另一個卻是煩透了神,這兩個全都是走了極端,有時候,真是直教王大娘子頭大。
故而,王大娘子想念盛長權也確實是真的。
「母親!」
見到這一幕,盛長權也是趕緊就「拋棄」了身旁的老父親,快速地上前一步,在老父親微妙的神情里,一把扶住了王大娘子的雙手,面上也是頗為感動。
「母親,是兒子不孝!」
「盡累得您老人家費心挂念了!」
攙扶著王大娘子,盛長權面上有些愧疚。
「你呀!」
王大娘子緊緊地攥住盛長權的右手,嘴裡也是有些無奈:「既然知道我心裡記掛著你,那你怎麼不早些回來?」
「而且,就連書信也不多寫幾封!」
王大娘子嗔怪著道:「害得你爹爹每次見著有人送信的時候都要問兩句,懷疑是不是他們弄掉了你的家書!」
「而且,都問過好些次了,差點兒就叫那些送信的都不敢踏進咱們家門了!」
「荒……荒謬!」
王大娘子話音剛落,一旁的盛紘就是跳了起來,掩飾著道:「你這儘是在胡說!」
「我……我不過是問過兩三次罷了,哪有你說的那般誇張?」
盛紘的神情有些不對,似乎是想掩飾住自己的柔情,只願意表露出自己剛硬、高冷的那一面。
「你個婦道人家,萬不可信口雌黃,說些有的沒的!」
「哼!我信口雌黃?」
聽到盛紘否認,王大娘子兩眼一瞪,當即就是要較真!
「我……」
「母親!母親!」
「您別說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見此,盛長權趕緊上前安撫住王大娘子,同時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母親,您別說了,我都信您的……」
後面這話說的卻是有些小聲,其目的就是防止盛紘面子上過不去。
「哼,權兒,我跟你說……」
「……」
王大娘子瞥了一眼盛紘,抓住盛長權又是好一陣透露,而對此,盛紘又是一陣跳腳,顯得很不愉快。
……
「呵呵!」
見著盛紘這兩口子又是鬧了起來,盛老太太不禁莞爾一笑,而旁邊的明蘭等人也是暗自捂嘴,偷偷地笑了起來。
「好了,都別吵了!」
半晌,盛老太太終於是發聲,制止道:「都是有兒媳婦的人了,怎地還這般較真?」
「不怕自己被晚輩們笑話嗎?」
盛老太太沖著不遠處一個牽著孩子的婦人,笑了笑,開口道:「孫媳婦啊,這場面倒是讓你笑話了!」
「祖母,這沒什麼的!」
婦人溫和地笑了笑,為盛紘夫婦解釋道:「我在娘家的時候,我家爹爹和我阿娘也是這般玩笑的。」
「他們說,這就是過日子。」
「是正常的,吵吵鬧鬧的,倒是更能加增進感情,和睦家人。」
「咳咳!」
聽到二人的對話,盛紘夫婦也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王大娘子不吵著揭老底了,而盛紘也不開口狡辯了,場面頓時就是安靜了下來。
見此,盛長權也終於是偷偷地擦了擦自己額間的汗水,長長地吐了口氣。
「長權見過二嫂嫂!」
帶著濃濃的感激之情,盛長權走至這婦人身前,行了一禮。
這婦人,赫然就是盛長權的妻子,海朝雲,海氏。
「七弟弟快快請起!」
看見盛長權行禮,海朝雲當即就是讓自己的貼身丫鬟扶著自己起來,準備讓盛長權起身。
「七弟弟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毋須多禮!」
因為懷了身孕的緣故,海朝雲的動作難免是有些笨拙,所以,盛長權不待海朝雲客氣,就趕緊直起了身子,急聲道:「二嫂嫂說的是,是長權多禮了!」
同時,盛長權也是順著海朝雲的話,道:「二嫂嫂,你有孕在身,還是快快坐好吧!」
「正如二嫂嫂所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二嫂嫂不用客氣!」
「這……」
海朝雲有些遲疑,看樣子是不想在還不甚熟悉的幼弟面前失去禮數。
「呀!朝雲呀,你可不能亂動!」
所幸,有王大娘子在場,她老人家一揮手,趕緊讓海朝雲穩穩地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