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白燁 巧遇
第320章 白燁 巧遇
不過,不同於其他幫派的那種勾心鬥角,漕幫的環境氛圍卻是很好。
無論是幫主、長老,還是九大執事,亦或是普通的成員,大家都是和平友善地相處。
當然,就連舌齒之間也是難免會有碰撞的,更別說是人了。
所以,漕幫之中,或許個別人之間會有些許的摩擦與爭執,但大體上而言,卻是好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漕幫的凝聚力才會那般地極強大,在整個漢江上其他或大或小的勢力都被京城裡的世家們給插手影響,乃至是收服的情況下,就唯獨只剩下漕幫這麼一塊硬骨頭,依舊是在硬挺著。
當然,不是那些人不對漕幫動手,他們也確實是出手了,但是,因為漕幫全體上下意志堅定,幾乎個個都是在以自家性命來拚死反抗,死活就是不願意屈服!
於漕幫眾人而言,不自由,毋寧死!
其實,對於自由的嚮往,是每個生靈最本質的追求。
不過,於漕幫而言,卻並非如此。
他們希望自由,卻也不在意自由。
他們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也很少有人會明白什麼叫做夢想,追求,但是,有一點他們卻很明白,那就是他們要活下去。
只不過,就以漕幫眾人而言,他們之所以能在這個苦難的世界里活下去,依靠的則就是自家幫眾們的互相依存,互相扶持。
若是他們被人收服了,那漕幫立足的根本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或許他們這一輩子的人,是可以過得很舒服,大魚大肉只管夠,錢銀滿倉任意花,但對於他們的子孫後代而言,則就是失去了保障,失去了可以永恆不變的傳承。
前面曾說過,漕幫的傳承是依賴於血脈以及師徒順序的,故而,只要有了一個穩定的漕幫,也只有是如此,他們這些人才能維護住自己漕幫中人世世代代子孫們的利益,可以讓他們傳承穩定,在將來不管多艱難的日子裡都能有保障。
因此,為了子孫後代計,漕幫眾人自然也就要是拼了老命的不願意屈服。
而因為漕幫的特殊性,所以,他們的人也極多,整個漕幫將近是十幾個村寨的人互相擁簇而建立的家族幫派,雖然這些村寨的人都不是足量的,但他們加起來的人數也是足夠的多。
而且,偏偏這些人又都是一根筋,死活不願意屈服,所以,除非是動用了軍隊,徹底地打殘漕幫,否則只損傷他們部分成員的話,那他們是絕對不會改變主意。
不過,若真是如此而為的話,那什麼也別說了,漕幫固然是會被收服,但做下此事的人,乃至是其背後所在的家族也一定是會被徹查的。
畢竟,就算是有人手眼通天,可以隱瞞住軍隊的調動,但也瞞不住這屠村戮寨的事情。
一旦做了此事,那就一定是會走露風聲,被人曝光的,此時的御使還是相當有傲骨的,因此,到最後,這件事也定然是會被御使呈現於官家眼中的。
當今官家雖然仁慈,那也不失殺戮之心,要不然,你還真以為當年真宗一事之後,官家就只是靠著他的仁慈才坐上龍椅的嗎?
當然,那裡面也是有著大義的名分在裡面,畢竟,當時的官家已經是東宮太子了,但其實更重要的是,仁宗的心裡也是有著一股狠勁的。
正是憑藉著這股「狠」,他方才是能打退涼國的侵犯,穩定朝堂中局勢,鎮壓四維,安置百姓,最後穩穩地坐在龍椅上。
而且,仁宗此人極不簡單,外人看上去,似乎是個仁君,與人和善,待人寬容無比,彷彿是沒什麼城府,只懂得仁義一般。
但要是仔細剖析就會發現,當今官家絕對不是天下人以為的那麼簡單。
能將一個搖搖欲墜的帝國,重新拉回正軌,且還能在不斷抵禦邊疆侵襲的情況下,穩步提升國本,充實天下百姓的口袋,使得天下之人皆能過上有衣穿,有飯吃的生活。
這般盛世,又豈能只是朝中重臣所能做到的?
其中,必然是會有官家的影子。
更何況,官家的仁,那不僅是對朝臣的,同樣,也是對百姓的,甚至,他心裏面的仁,更多的則就是對於百姓的。
所以,若是真有人膽敢如此行事,那他們就必然得洗好脖子,準備挨上一道律法鍘刀!
故此,汴京城裡的幾大世家在多次三番試探出手后皆是無功而返,慢慢地,他們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江湖上也開始逐漸地流傳起了漕幫的名聲,言語他們是憑藉著自身的實力,最後是硬生生地打退了朝堂上的幾個顯赫的貴人世家,為他們這些草莽們掙足了面子。
再加上,後面漕幫又是因為生存資源而與敵人幹了幾架,且都是漂漂亮亮地打贏了這幾場戰鬥,所以,久而久之的,漕幫就徹底地是在江湖上站穩了跟腳,有了偌大的名頭,成了舉足親重的大勢力。
嗯,江湖上的大幫派勢力。
……
「咦?」
「那邊,好像是有什麼動靜呀?」
漕幫的頭船上,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輕男子,正在遠眺低語。
頭船,意為整支船隊里最重要的一艘船,通常是布置得最豪華,位置也是處在最安全、最中心的那艘。
不過,在漕幫這裡卻是不一樣了。
雖然,頭船依舊是最重要的,但它卻不是最安全的,因為,漕幫的頭船永遠都是屬於幫主的,且它也永遠都是沖在最前頭的。
漕幫幫主,向來都是以身作則,帶頭衝鋒在第一線。
「動靜?」
「什麼動靜呀?」
年輕男子的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粗壯漢子,他摸了摸自己厚密的頭髮,瓮聲瓮氣地問道:「難道,是那邊有人打起來了?」
身處漢江之上,他們自然是不會不清楚這附近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是什麼。
「嗯。」
站在最前頭的年輕男子,背負著雙手,抬頭遠望黑夜,悠悠道:「瞧著這動靜,怕是梁三他們的事情已經開始發作了。」
梁三,是這漢江水匪上最具盛名的一個,堪稱是所有水匪頭子們的帶頭大哥。
當然,這些水匪們就沒一個是好相與的,那這個梁三自然也不會是所有人都心悅誠服的大哥了,他只不過是眾水匪們故意推出來的一個靶子而已。
不過,雖然說這是個靶子,但也並不是全無一絲好處。
最起碼,對於梁三而言,他也是得了不小的實惠,不僅是他自己的名聲大震,得了不少新投的弟兄,增長了他寨子的實力。
而更重要的則是,他也是藉此與京中的貴人搭上了話。
沒錯,梁三就是第一個和京中世家勾搭上的漢江水匪,同時,他也是第一個投靠他們的二五仔。
不過,鄙視他的人有之,羨慕他的人也有,但不可否認的則是,在大義之下,梁三成了漢江之中舉足親重的大人物。
而這次的「漲價」事件,實則也就是他一手提倡包辦的。
「嗯?」
「是梁三他們的事兒?」
後面的敦實男子似乎是對前面的男子很是信服,在聽完他的推斷後,想也不想地順著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管怎樣,咱們也得看看能不能沾點兒便宜呀!」
雖說漕幫以漕運為主,根本就不會打家劫舍,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漕運雖然能讓他們過活,卻不能讓他們大富大貴,因此,這偶遇水戰,且趁機奪取些東西也就是成了漕幫他們順手而為的習慣了。
當然,漕幫終究是屬於守序陣營的一份子,所以他們並不會站在水匪的一面,與他們一起搶奪船隻,相反的,若是二者相交,焦灼對接之時,漕幫往往還會站在船家的立場,與他們一起擊退水匪。
不過,若是要漕幫出手,那對方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其代價除了人家之外,那就是錢銀了。
除此之外,這還有另一個可能,那就是當漕幫等人感到之時,若是遇見水匪們已經將船家的船都給搶過了,那麼,他們就會有另一種動作了。
那就是,他們會化身更加強悍的「水匪」,直接對這些真水匪動手,將他們的收穫給搶回來。
因此,久而久之,隨著漕幫的這種行為愈發地為人所熟知,他們的名聲也越來越傳奇了,無論是商家,或是水匪們都對其敬而遠之。
前者是不想折本,既搭上了銀子,還欠上了人情,但若真是在面臨絕境之時,他們這些商賈們也終究還是會對漕幫有所期待的。
而至於後者,那就絕對是死死地討厭了!
他們對於漕幫,那真的是因為打不過,要不然的話,他們二者之間絕對只會有一個能存在這個世界上!
「石大哥,這次還是算了吧!」
「眼下的這光景,可不是不比以前吶!」
一直站在最前面的年輕男子,忽然迴轉過身,露出一張頗為俊逸的臉龐,對著身後的魁梧漢子,這般道:「這一次,梁三他們可是動真格的了!」
「若是咱們漕幫真的要插上一手的話,那對方可就不會退縮的了。」
年輕男子許是因為整日里,在外面風裡來,水裡去的經歷多了,此時他俊美的外表已然是被遮掩頗多,只留下了一雙明亮閃耀的眼睛,在出賣主人的顏值。
「到時候,他們必然是會全體出動,一起來找我們麻煩的,」
「恐怕,還會找我們算一算曾經的那些舊賬呢!」
被封印了顏值的年輕男子,有些哭笑。
說起來,梁三他們的寨子也曾在漕幫的手裡吃過大虧,好幾次都被漕幫他們黑吃黑,搶了他們的戰利品,害的他們那些水匪們都白乾了好幾回!
「哈哈!」
「算賬就算賬!」
「難道我們漕幫還會怕他們嗎?」
後面的壯漢,也就是石大哥,哈哈一笑,絲毫不在意。
他豪邁至極地揮了揮手,大聲道:「就憑他們這些個鬼鬼祟祟的無膽小人,哪裡會有膽子和我們硬碰硬?」
「別說以前的那些事兒了,就算是將來,他們這些看門狗帶著他家的主人來了,我們漕幫也不怕!」
這話,說的擲地有聲,宛若千鈞重鼎。
只不過,這話一說,卻是讓前頭的男子更加哭笑不得。
說起來,這石大哥不僅說話豪邁,就連長相也是粗獷無比。
不說他那高出常人大半個頭的身板,也不說他那一身黝黑的膚質,其實,他這個人最為特殊的一處則是那一臉的絡腮鬍。
根根外扎,根根直挺,看起來,彷彿是他塞了個刺蝟在自己的臉上似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搞笑。
「行了,大哥,你就別吹了!」
石大哥的話才剛一說完,空氣中就忽然震蕩出了另外一句揭人老底的話來。
「大哥,你要真是敢這麼拼的話,那這船早就已經轉舵了!」
「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沿著以前的航線走啊?」
石小弟從兩人身後,搖頭晃腦地走了過來。
「少爺,蓉姐兒睡醒了,現在吵著要您呢!」
石小弟根本就不看自家親哥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只是沖著最前面的年輕男子輕聲道。
「啊?」
「蓉姐兒醒了?」
聽到這裡,年輕男子本來還一直頗為沉凝的神情突然舒緩,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輕快的笑容。
「正好,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直接回去吧!」
年輕男子一把拉住了有些憤憤的石大哥,笑著道:「梁三他們,就且先隨著他們鬧去吧!」
「反正,這種事兒也不急於一時!」
……
很快,這三人就回了船艙,分開行動。
因為年輕男子要去帶帶那個叫做蓉姐兒的孩子,所以他與這邊的石家兄弟告罪一聲后,便是迅速地離開了。
畢竟,小孩子嘛,離不得人。
而另一邊的世家兄弟則就是有趣多了,只見這位魁梧的石大哥卻是徑自拉下了臉,死死地盯著自家老弟。
橫眉冷對,怒髮衝冠,不,是須!
石大哥操著他那一臉鋼針也似的鬍鬚,冷聲教訓道:「好你個石老二啊!」
「只不過是跟著白燁少爺學了幾年,就敢跟你大哥這般說話!」
「看來,這些年裡,你的本事是長進了許多呀!」
「怎麼,是不是還想跟你大哥我好好地練一練?」
原來,那年輕男子就是白燁。
同時,也是寧遠侯府的嫡子,顧廷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