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死鴨子嘴硬
“司徒先生,可是那個驗屍卓絕的司徒宇?”
“不錯。”蕭塵霜接著說:“他為人最是公正,從不會被金錢蒙蔽或左右,因而由他來驗屍除了確保公正性以外,還能得知勤大人到底是怎麽死的。”
沒人反對,即便反對也不能在此間還沒查清真相前開口。勤黨這邊的人倒是抱著一副輕鬆的心態,得看看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但端王卻不是個識時務的,他隻是覺得這件事很荒謬,便開口說:“父皇,什麽話都是弟妹一人在說,連仵作也是她找好的,如此動了這麽多道手腳,那結果自然是對勤太公不利的,您可不能讓忠臣受冤啊。”
“端王多慮了,草民從不屑於名利,因而即便是金山銀山也休想讓草民說半句虛言。”司徒宇冷冷淡淡的看了端王一眼:“草民雖無功名在身,卻是曾拜了祖師爺名下,話裏話外的都得上呈天上,可萬萬不敢作假,免得遭了那拔舌之刑。”
“咳咳.……司..司徒先生,本王沒那個意思,方才也是以為我弟妹開玩笑,沒想到還真把您老人家給請來了。”端王一陣尷尬,沒想到這丫的居然還真把司徒宇給找來了。
要說這司徒宇那名號可是響當當的。
據說當年連他的老子德宗皇帝還曾三顧草屋去邀請他回來擔任提點刑獄司的,不過都被他給拒絕了。
說是此生不入仕途,誌在為民伸冤,總之這人非常有原則,近乎變.態。
司徒宇不悅:“我今年不過才三十五,怎擔得老人家三個字。”
“是是是,嘿,瞧本王這嘴真不會說話的。”端王訕訕一笑尷尬至極。見沒人出聲打圓場,他又笑了好一會兒,氣氛就更加尷尬了。
不過好在皇帝先開口了,讓司徒宇馬上驗驗勤淮究竟因何而死,這才緩和了現場一些尷尬氣氛。
如肉眼可見勤淮的致命傷並不在於刀口,因為刀子雖然砍得深但不會立即斃命。
失血過多也不是理由,真正的死因是五內俱損肝膽破裂而死。
也就是說殺害勤淮的人是一個內力高強者。
得出結論後勤黨也鬆了口氣,那李大仁先前可是口口聲聲指認勤太公的,如今證明了勤淮的死因源於內功高手而導致,那自然就和勤太公沒有半點關係了。
“太子妃方才言之鑿鑿,如今卻啪啪打臉。”裴大人冷笑一聲:“看來李大人這一遭也得賠上家人性命,所以說認清路看懂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皇帝沉吟道:“勤淮之死朕會命人繼續調查,不過太子妃方才說太子的事,你又有何證據是勤太公派人伏擊你們?”
“就是,光是你一張嘴在這裏說,這.……有本事把勤太公請出來當麵對證!”趙王也在一旁附和。
蕭塵霜朝趙王翻了個白眼,這個狗東西前世居然這麽欺負太子,所以一看到他就沒什麽好感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齜牙咧嘴一番,整套表情一氣嗬成。
那趙王看的是目瞪口呆,滿腦子問號,“???”啥意思?
她又作了個嘔吐的表情,趙王眨巴眨巴眼睛,眉頭皺在一起,“??什麽情況!”
她心底冷笑暗罵了兩句,這才恢複平靜轉身看向皇帝,“趙王說的不錯,與其在這裏猜測不如讓大家親耳聽聽勤太公是如何招認的!”
趙王冷冷一笑,原來是個隻會擠眉弄眼的毛丫頭,那這次他就要坐著看好戲,這個女人該如何收場!
皇帝沒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勤太公被帶進來的時候隻穿了身白色中衣,雙手被鐐銬銬住,腳上還拖著鐵鏈,那模樣甚是狼狽,像極了階下囚。
一幹人等看到此幕大罵不公,你一言我一語的,現場就炸開了鍋來。
沒人注意到司徒宇那滿是頭疼的神情,這就是他不願入仕的原因,烏煙瘴氣簡直就是烏煙瘴氣!
皇帝臉上冷淡的表情已經消失,轉而替代的是一種看到親人受苦的內疚神情,他三兩步走下台來,立馬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因何將勤太公五花大綁的,還不快鬆開鬆開!”
勤太公也是老淚縱橫,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請皇上處死老臣吧!”
“這.……”皇帝心裏越高興,臉上就越痛心,趕緊扶著勤太公:“太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因何太子妃說你買凶伏擊太子?”
“皇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子妃夫婦見老臣擋了他們的道,才設下這次的陷阱,老臣是著了道!還請皇上替老臣做主,或者幹脆就直接殺了老臣!”
都死到臨頭了還敢威脅!
蕭塵霜不自覺覺得有些好笑,甚至是欲哭無淚,這勤老頭果然是戲精出身啊!
就從方才司徒宇說勤淮是被內功高強的人擊斃而死的時候就看得出,因為那些勤黨都鬆了口氣。
原因很簡單,在他們眼裏勤太公還真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和高手什麽的根本不搭邊。
一開始她也這麽以為,若不是親眼看到他能一拳洞穿人的胸膛的話,她也會覺得這勤太公最多是個老奸巨猾的狐狸罷了。
蕭塵霜隻是笑了笑:“勤太公這出戲可真漂亮,比本宮想象的還要令人動情。不過你做過什麽你不願說,可你的心腹卻願意一五一十說出來。”
勤太公冷笑:“你無非就是抓住了我勤府的侍衛,逼迫他們構陷老夫。”
“構陷你?就憑你?你配?”蕭塵霜翻了個白眼,勤太公瞬間臉綠,這太子妃未免太勝券在握,居然還敢露出這種鄙視的眼神和語氣!
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還要什麽風度!她立馬傳喚了驚蟄三人進殿。
方秋和驚蟄還算鎮定自若,可那時雨卻是有些絲絲緊張,跟在兩個哥哥後麵,他們怎麽做他便怎麽做。
“這三位又是何人?”
蕭塵霜道:“回父皇的話,這三位便是勤家的府兵,這些年沒少幫勤太公做那些齷齪事,就連這次刺殺太子一事也是勤太公一手策劃,證據都在這裏。”
她嘴裏的證據自然是去年就讓段離淵收集的那些往來書信。對照筆跡以及證人的口供什麽的,便立即指出勤太公確實做過這些事。
其中最大的一條罪狀就是前年和勤貴妃勾結,調換了魏洛風身邊的侍衛,陷他於孤助之地險些丟了性命。
這件事她本來是不知道,是因為看到魏洛風的那些事後才知曉,所以來奉天殿前她才會去找周雁天!
這一招確實讓勤太公沒料到,他料到了驚蟄三人定會反戈,但沒料到前年的事情都被抖出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那和土番暗通款曲的事情不是也得暴露?
他一下子就有些慌了,不過到底不是輕易嚇到的人,即便心裏慌了,那麵上仍穩如老狗。對於這些證人的指證統統不肯承認。
勤黨一派見他落了下風,也忙道:“皇上,此事疑點多多,其一,太子妃口口聲聲說是太公殺死了勤淮,可眾所周知太公對勤淮甚是高看,試問一個人怎可能殺死自己視如親子的人?其二,這個知曉情況的什麽人早就年事已高,他隻是遠遠看到,又如何能知曉事情原委.……依照老臣……”
蕭塵霜:“別以你所見了,把周雁天帶進來。”
“.……”
啊這.……那名大臣被懟了,臉上火辣辣的,卻又不敢和她爭執什麽,隻好退到一旁。
但那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他旁邊的大臣問:“這周雁天是什麽人?”
“我怎麽知道這周雁天是何人,先別說了,這太子妃跟瘋了似的見誰懟誰,不想被記恨到還是閉嘴。”
“可是.……”他剛一抬眼去看蕭塵霜,就被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給震住,他悻悻然垂下了頭,咂了咂嘴沒敢多說。
小福子出去請周雁天進殿的時候再三叮囑他千萬不要緊張,就把前年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就好了。
他連連應是,不敢絲毫懈怠。到底這是他第一次踏進大殿,也是第一次站在這堂上看到皇帝,所以當看到皇帝的時候眼睛都發木了。
直至閻公公喝道:“大膽奴才,竟敢直視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