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意外
裴媛從容轉身,淡淡道:“事實如何並不重要,等到了那天,你自然什麽都會知道。”
等到了那天?那天是哪一天?蕭塵霜蹙著眉,元輕羽則是一臉崇敬的看著她。這個眼神像極了小媳婦看著自己霸道相公的模樣。
蕭塵霜心虛的縮了縮脖子,“怎麽喜兒她們還沒回來,明軒也是,買個藕粉桂花糖糕怎麽還不回來?”
“難道是找不到我們?”
蕭塵霜搖搖頭,心中隱隱覺得不妙,立馬道:“我在附近找找,你回去派幾個護衛來。”
“好我知道了。”元輕羽點點頭,各自分頭行事。
人群來來往往,黑燈瞎火的,根本也看不清人,她隻得打算先去找喜兒她們。
酒樓的包間裏,滿桌山珍海味,懷中自是美人相陪。但見一男子穿著灰色勁裝走了進來,但見眼前一幕,他下意識低下頭:“王爺,那人已經出來,需不需要我們立即行動?”
“交代你辦的另一件事,處理妥當了?”
“已經處理妥當了。”
聽得此話,平王一把推開了懷中的女人,坐起身來,一張臉嚴肅得像尊石像,“動不了那個女人,這個時候成為太子妃,確實動不了。可那又如何,難道意味著她身邊的人都有保命符?”
“那王爺的意思是需要.……”侍衛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平王搖搖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用,給她個提醒就知道了,我們要的是她閉上嘴巴,行了,這事兒你去辦吧,別鬧出人命就行。”
每年拐子們都會趁著人多的時候,拐一些姑娘們去賣,這種事情幾乎是司空見慣。因此許多大人出門的時候,都會牢牢看緊自家的孩子。但拐子們總是無所不用其極,仍有不少孩子被拐。
蕭塵霜抬頭看了看天,頭頂上圓乎乎的一片天,還灰蒙蒙的,枯井裏更是深不見底。她從身上掏出火折子,這才勉強照亮一些,周圍堆滿了糞便和枯葉,還有一些鳥類的屍體,白骨森森,更可怕的是居然還有幾隻手,都是人手。
“這什麽鬼地方?”
“這裏沒鬼。”
“什麽人!”蕭塵霜站起身來,拿著火折子晃了一圈,卻見枯井的角落裏坐著一個蓬頭垢麵的人,甚至看不清長相。
“小丫頭,眼睛瞎了,別.……別別晃了!”
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蕭塵霜猛然想起,驚喜道:“是……孫前輩?是你嗎?”
“喲,小丫頭記性不錯。”孫白峰笑了笑。
蕭塵霜趕緊湊到他跟前,拿著火折子照了照,拂開他的頭發,“你怎麽搞成這樣啊,難道又是仇家追殺?”
孫白峰尷尬一笑:“說來話長了,你怎麽又被扔下來了?看你年紀輕輕,這得罪的人可不比我少啊。”
“得罪人倒不可怕,關鍵還不知道得罪了誰。”蕭塵霜撓了撓頭,第一次感到這樣心煩意亂的。孫白峰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你這小丫頭啊,一股蠻勁一股橫勁,到頭來有什麽用呢,還不是被人扔到這了。”
“還說我,前輩你不也是被丟在這裏沒人問沒人管嗎?”蕭塵霜從懷裏掏出一個手絹,裏麵包著一些桂花糕,“喏,吃吧,我看你這樣,應該好些天沒吃東西了吧。”
“這小丫頭。”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臉,可語氣裏卻滿是無奈,還別說,真讓這丫頭給說對了。他剛吃了幾口就被噎住,蕭塵霜也急了,摸索著看看是不是有地方能上去。
孫白峰緩過氣來,擺擺手:“不用白費心思了,上不去,四周光禿禿的,沒有頂好的輕功,除非有人搭救。”
“那你被丟在這裏多久了?”
孫白峰咳嗽兩聲,“那個.……沒事,過個三五兩載我恢複過來,就能帶你上去。”
“???”
“行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孫白峰搖了搖頭:“這小丫頭不禁唬。”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嚇唬我的,那你就好好休息,不要說話,咱們保存體力,說不定明天就上去了,而且說不定會有路過的人來救我們!”
孫白峰沒再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開始運功恢複內力。好大半刻,才終於睜開眼來,良久方道:“你看到這天沒有?”
“啊……”蕭塵霜揉了揉眼睛,裹緊了衣裳,“看到了,什麽都看不到啊。”
“你用眼睛看當然看不到。”
蕭塵霜撇了撇嘴,這越到半夜,就越發覺得寒冷。她幹脆脫下自己的鬥篷披在了孫白峰頭上。這個舉動,讓這個暮年老者心中倍感溫暖,他一生無兒無女,征戰沙場,老年更是淒涼,還要躲避仇家追殺。
倒是這個沒見過兩次麵的小姑娘,倒是有緣分的很。他會心一笑:“其實有時候做人呢,不能隻靠著滿腔怨氣去活,那樣自己痛苦,別人也痛苦。”
“我哪有怨氣,我沒有。”
“小丫頭騙的了別人,還騙的了我?”孫白峰捋了捋胡須,“來吧,趁著咱們這夜黑風高,有緣,你又是我太陰兵法的傳人,怎麽說也該為你這小丫頭指點指點迷津。”
“哪有什麽這這那那的,沒有.……”
蕭塵霜歎了口氣,“其實吧說來話也長,就是你知道民間話本故事吧?有個女主角她呢命運很悲慘,被男主和女配聯手對付死了,她身邊的家人都跟著遭了殃。”
“那這女主也挺蠢的,但凡有點腦子,也不至於混的這麽慘。”
“孫前輩,你聽我把話說完。”
孫白峰笑了笑:“好了好了,你接著說。”
“然後就很神奇,女主死後複活了,然後時間就回到了女主還沒有嫁給男主之前,再然後.……這男主就和女主有了交集.……”
聽到這,孫白峰已經什麽都明白過來,滿臉鄙夷之色:“這種老掉牙的故事……怎麽著,現在話本還在說啊?”
“是……是挺老套,總之呢,有了交集,還因為一些外界的力量,把男女主捆綁在一起了。而且這個男主似乎又不是以前的那個人,難道是女主對他了解不夠?”
“哎,真是個傻丫頭。”孫白峰指了指天上那輪黑乎乎的月,“這麽一坨,是多麵性的,跟人一樣,你所看到的就不一定是你所看到的。比如說男主害死了女主,你親眼看到嗎?故事之所以為悲劇,是因為其中的誤會和曲折。”
“誤會,曲折?”蕭塵霜不甚理解。
“我說你這丫頭怎麽就這麽軸?”孫柏峰肅然道:“人生在世,哪有什麽解不開的深仇大恨,有時候用心去感受,會比眼睛看到的更為實在。”
蕭塵霜默了默,雖然很想反駁孫柏峰的話,可是臨了到了嘴邊,一時又想不出什麽好的話來反駁。
孫柏峰:“還有,你看自古以來的那些俠士劍客,都是遭受深仇大恨之後,開始奮發圖強,成為武林高手。可實際上人們在取得成功的路上,忽略了最重要一點,那就是愛。”
“愛?”
孫柏峰靜靜地蕭塵霜,似乎能看到那烏黑的眼睛裏透出的真誠,“愛的力量比恨的力量還要強大,而且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真麻煩,我不懂。”
“你心裏怨氣這麽大,當然不懂,傻乎乎的。要我是這女主啊,我就會學著去接納身邊的人,將這種怨氣轉化為愛人的力量,不然一輩子活在痛苦和仇恨中,你這輩子也沒啥樂趣。”
蕭塵霜翻了個白眼:“我樂意。”
“你就軸,回頭等你失去了,就啥都明白了。”孫柏峰懶得再理她,他這輩子活這麽大歲數,什麽人沒見過,不過這麽軸的姑娘,還真是第一次見。
孫柏峰靠在石壁上,抬眼看了看天,歎息道:“這時候有口酒喝,暖暖身子,那該多好。”
說到酒,蕭塵霜立馬想起一個人,笑著說:“前輩,其實我覺得你要是認識我師父,一定能成為最好的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