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抓不住幸福的不好預感
院長又接著說：“她昏睡那麽長的時間，突然瀕臨死亡，又突然起死回生，這個問題你想過沒有？”
“……”莫離當然想過，隻是沒有想太深。想太深，他心裏會害怕，會恐慌。可現在問題擺在麵前，他又不得不想，不得不跟著院長的思路走。
又聽院長的聲音傳來：“一直以來，她都沒有任何的求生欲，突然來的求生欲是從哪來的？你跟她說過什麽？或者承諾過什麽？”
“我……”莫離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退，承諾過什麽？當然是承諾過，隻要她蘇醒，他就同意離婚！
離婚！
離開他！
她才有求生欲，才有活下去的勇氣！
院長清了清嗓子，又接著說：“因為你的承諾，她重新有了求生意識，但是操之過急，求生意念一下來得太快又用力太猛，就導致虛弱的身體無法承擔，出現死亡。可是她心裏又有執念不肯放棄，最終又創出奇跡活了下來。”
“……”莫離的雙手緊緊交握，骨結泛白，她的努力隻是為了離婚，為了離開他，與愛無關。
“她活得很痛苦，又不想繼續痛苦，就選擇性的遺忘，忘記這些痛苦的來源。她的頭部沒有受傷，選擇性的失憶自然就不會長久，等她哪天不再痛苦，等她哪天受到了足夠的啟發，那她很快就會想起以前的事情。車禍，寶寶，她統統都會想起來。”
所以，平靜隻是暫時的！
所以，不要她想起來，不要她離開，就隻能幹擾她，不讓她心理康複！
回到病房，莫離整個人都不好，他想要她，又想她身體健康。他想對她負責，又不想天天騙她。他可以承擔所有的錯誤，卻獨獨沒有勇氣承擔和她分離。
告訴她，不告訴她，成了兩難的選擇！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她早早睡醒，精氣神相比昨夜又好很多，還有力氣往他懷裏拱：“你沒睡好嗎？眼睛比昨天還要青色濃重。”
“睡是睡好了，就是一直做夢。”莫離騙她，他一夜沒睡，見她要醒過來才假裝閉上眼睛。不過，見她這樣輕鬆快樂，他又覺得能騙她一輩子也不錯。
至少她不會難過！
“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
“沒想什麽眼神會那麽深不可測？”
“隨便想想，想早上給你弄點什麽早餐，想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有你在身邊陪著我，我怎麽可能睡不好？我睡得很香，現在感覺精力十足，都可以自己去做早餐。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好好地給你補一補。”
“傻瓜！”莫離抱緊她，親吻額頭，心裏也打定主意，就這樣，不告訴她，讓她這樣一直開心下去。她吵吵的要做早餐，他卻沒敢讓她做，扶著她慢慢走到廚房，再讓她坐到旁邊看他煎雞蛋，熱牛奶。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她忽然就想起一件事，咦了一聲：“清漣最近怎麽樣？你在醫院守著，就不能去處理公司的事情，莫老要工作又要照顧清漣，清漣怕是要造反吧！”
莫離的心在發抖，她能想起清漣，是不是就能想起別的事情？不要想起，不要想起，不要想起……可是，他控製不了她的思想，更不能拒絕她的問題……
他內心極為痛苦，又要裝成沒事人的樣子，語氣說得風清雲淡：“清漣很擔心你，天天都在醫院守著，守到煩就摔東西，就叫哥哥帶瑤瑤回家。哥哥做不到，他就打滾，就鬧，真是隻有更鬧，沒有最鬧。你也是他唯一上心的人，沒白浪費你對他好。”
程清瑤有點感動，眼眶酸酸的發脹，卻是打心底拒絕回憶車禍的前後因果，她不去想那件事情，隻仰起頭沒心沒肺地笑：“那你打電話給他，讓他今天過來玩。”
“不用打電話他也會過來，他的習慣都是機械化的。”早餐做好，端到外麵，再扶她慢慢走過去。久不運動，她走得很費力，骨頭也會發出疼痛的感覺。
可是她沒說，隻是時不時擰擰眉頭，表示不舒服！
莫離不讓她再下床，吃完早飯就她按摩，剛剛按摩完畢，莫劍翎帶著清漣拎著雞湯過來。莫清漣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習慣性的坐到床邊，習慣性的握住程清瑤的手，然後靜靜的發呆。
程清瑤叫他，跟他說話，他都沒有多大的反應，不過情緒看上去不錯，會自己偷偷的笑！
莫劍翎好生欣慰，感覺生活又回到以前，沒有那麽亂套，他讓莫離把雞湯倒出來給她喝：“多喝點，新鮮燉的，正好補養身體。”
“謝謝莫老！”她久沒喝雞湯，可聞到這湯味卻覺得很熟悉，還很膩味，總感覺以前天天都有喝這種雞湯。她端著碗喝不下去，又怕莫劍翎不高興，就一口一口的慢慢抿。
越抿熟悉的感覺越深，深的腦海都抑製不住的自動回憶，她什麽時候喝過雞湯？什麽時候能把雞湯喝膩？以她的條件雞湯是很好的食物，是輕易吃不到的，那是什麽時候喝膩的？什麽背景之下喝膩的？什麽時候，什麽時候……
“瑤瑤，你好好休息，想吃什麽就跟莫離說，我讓王伯做好送過來。你這次吃虧不小，要好好養養，要多吃多睡，知道嗎？”莫劍翎擔心莫家沒後，又不想委屈幾個孩子，不想幾個孩子過不好，更不想幾個孩子恨他，所以一切都順其自然，該怎樣就怎樣吧！
程清瑤又被感動，中斷回憶朝他點頭笑：“這次讓莫老擔心受累，我心裏很是愧疚。等我出院後，我就給莫老燒一桌子好菜，好好的犒勞犒勞莫老。”
“就等你這句話呢！”莫劍翎開懷大笑，開心離去。之後，病房裏麵其樂融融，莫清漣又開始做手工，用紙疊了許多小人，擺在床頭說是，這是瑤瑤，那是瑤瑤……一堆子大大小小的紙人全是瑤瑤。
程清瑤很開心，和他玩成一片，跟他學疊紙人。
結果，她手笨，不是疊歪，就是疊錯，缺胳膊少腿的要多醜就有多醜。
莫清漣好嫌棄，不是說醜，就是說：“瑤瑤……笨蛋……”
程清瑤做勢要打他，他卻不怕，低頭又疊自己的。程清瑤一直學不會，因為他疊得太快太快，手指跟裝了彈簧似的，一下子就疊好一個，氣得她嗷嗷的叫。
嗷嗷的叫，也是一室的和平，她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莫離陪在旁邊，一天兩天三天，天天都是提心吊膽，他好害怕，越來越害怕，恐慌的感覺隨著她身體的日益康複變得越來越濃烈，濃烈的都有了一種就要抓不住幸福的不好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