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為什麽……
為什麽會離開我?
為什麽……
姐姐明明是那麽強大美麗又溫柔的存在……
為什麽……
[“因為神覺得她太完美了因此才嫉妒她的吧。”]
母親的話並不能安慰十幾歲的孩子,他依舊不明白這苦痛為何突如其來?在他眼裏,姐姐的遺體都看著蹊蹺。
任務臨走前姐姐說過隻是很簡單的貿易運送,就算真的遇到了盜賊攔路,依照姐姐的實力絕對不會輸給他們的!
就算……就算姐姐真的甘拜下風,她還有同行的夥伴和老師!那些人為什麽什麽事都沒有!連傷口都沒有!這怎麽可能!
[“是不是同班嫉妒雷之斬的大小姐所以動了手腳?”]
[“是不是和雷之斬家有仇的人做的?”]
很有可能!
道雪那時候想著一定是貿易小組有人從中作祟,他成為了他們的一份子,觀察著當年和姐姐一起出任務的永夜和天南星,可絲毫沒有破綻。
永夜雖然是個好孩子,可也不過假正經,實際上也非常頑劣。對於錢少見的執著卻不是會為了錢出賣別人的類型。
永夜那家夥對天南星總是過度關心,起先他以為他喜歡人家姑娘,可後來琢磨著卻不是那種感覺,那種卑微的關心更像是虧欠了什麽,像是在贖罪。
天南星那時候記憶零散,以前的事情大多記不得。釋說她當年因為姐姐的事情精神崩潰,因此選擇性遺忘了很多事情。她也很痛苦,在房間裏一個人幽閉,在生死之間無法抉擇,因此才選擇了重新開始。
道雪點點頭,表示理解,就沒有太多話了。雷雪像是他們達成一致的事,封印在記憶深處,閉口不提。
他沒有正麵詢問過永夜和天南星,隻有旁敲側擊,卻得不到實質性的回答。所能知道的都是已經知道的:
雷雪死了,被盜賊殺死了。
隻是任務意外。
不過觀察許久他開始逐漸信任這兩個人,他們不像是那些猜疑者口中描述那樣頗有心機。
記得有一次,在道雪剛從學校畢業第一回出三人人物之時,為了救失足跌下懸崖的他,天南星整個人衝下去抱住他,女孩的背墊在幾乎垂直的微斜坡上一路滑下去,粗糙的地麵劇烈傷害著稚嫩的皮膚,還有尖銳的石塊刺進她的身體。
疼痛從摔下去的地方一直持續到深處的穀底。也是那一次道雪知道了天南星可以自愈卻免不了疼痛的事情。
她笑著說:習慣了、習慣了。可是為了分擔背部傳來的折磨而咬住的下唇傷口早就出賣了她的感受。
這樣的人……
真的會傷害姐姐嗎?
姐姐……
本是衝向敵人想要大幹一場的道雪停下了腳步,他的腳很重,因為看到了那張臉所以不受大腦的控製。
那個女人……那個穿著和服拿著指雷扇的女人理應是西姬,可那女人雖然沒有姐姐溫柔似水的神韻,卻眉宇間就是姐姐的模樣。
不可能!不可能!姐姐好久之前……好久之前……就……死了……
他的目光看著和西姬為敵的另一邊人,我愛羅用沙子把女孩包裹在一個半球形狀的範圍內,稍微能看見那個女孩的側臉是天南星的模樣。
而沙球的旁邊血液逐漸匯集著,慢慢浮現祭血輪的樣貌。
“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
他愣住了,年少青澀此時此刻完全褪去,隻有疑惑不解躍然心上。
“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你是西姬吧!你是雷之斬西姬吧!是你傷了天南星吧!你這張臉又是怎麽回事?!!!”
咆哮撕心裂肺,不遠處的寧次他們也覺得這個莽撞的男孩突然變得不對勁。
“天天你在這裏照顧他們,我們過去看一下。”可是剛要有所動作,野野花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是他們的家務事,我們這些外人過去會很奇怪呢。”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抵住嘴巴做出了安靜的手勢。
她不希望他們去打擾這麽有趣的事情,倒不是因為滿的命令,隻是好玩罷了。
被人打斷了自己黑色的閃塵西姬略微不爽,循聲看到男孩腰間的兩把劍才肯定了對方的身份。
閃塵和雷鴞,在雷雪的記憶中本是她的配劍,在她隕落之後,這傳家寶自然是到了她的弟弟手中。
雖然有記憶,可是這是西姬第一次真正麵對著雷鴞,她知道那是她弟弟傾心鑄造的武器,是秋鴟對自己的思念。
雖然□□無心,可是雷鴞睹物思人,在這戰亂之時也能將麵前仇恨棄之不顧,零碎回憶著當年的美好。
如果那一場大火沒有把她燃燒殆盡該多好……她一定要讓那些背叛者葬身於同樣無情的大火之中。
凝視道雪還沒有渾濁的雙眼,她仿佛能看見曾經的秋鴟,亦是心裏對於當年羽世翼和天南星的背叛更加仇惡。
“道雪,道雪!”
她假裝著雷雪的模樣,眼裏卻隻有偽善,撲向不知所措的男孩,倒在他的懷中。
“姐姐好不容易被有緣人複活,就是這個家夥容不下我!想讓我不得好死!”
她說著憤怒地指著天南星的方向,聲音堅定。
“你真的是……姐姐嗎?”可是一向溫柔的姐姐不會這樣對人充滿惡意,這讓道雪遲疑,“我得到的消息……是西姬被複活了……”
“道雪!你難道不相信你姐姐了嗎?”說完那個小女人便是窩在道雪懷中哭泣,“這都是她為了再一次殺掉我而想出的計謀!他想讓所有人以為我是西姬那個野心家從而殺了我!”
那種哭泣矯揉造作,隻是頂著雷雪的臉讓道雪的思考能力下降許多,可他和天南星相處了很久,雖然是惡劣的女孩卻不相信她會害自己和自己的親人。
“我想天南星不會想殺了我姐姐吧,她們可是朋友啊。”
“道雪!你為什麽執迷不悟!我就是你姐姐!當年殺了我的也是她!她親手扣出了我的眼睛將我分了屍體!是她!是她啊!”
不敢置信像是聽到了從未想過的盲區,道雪看向天南星,天南星卻是撇著頭沉默著。
西姬更是變本加厲,“她就是個偽善者!不信你問她啊!是不是她殺了你姐姐!甚至還把我的屍首折磨得不堪入目!你問她啊!”
“是這樣嗎?”
這次女孩終於不沉默了卻也沒有看他。
“是……”
她知道對方在等她的否認,可她不想說出關於雷雪的謊言。因為她想起來了所以必須坦誠出來,隻是嘴巴不受控製喉嚨也有自己的想法似的,發不出聲音,最後隻能有氣無力低聲說著聽不太清的字眼。
“她說的……是真的……我……殺了……雷雪……”
本就在難以控製精神的邊緣,回憶起來那深埋的雷雪的事情不停穿刺她的腦海。
她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甚至快沒了知覺。
若不是害怕自己發了瘋,她定然會像平時那樣裝傻充愣含糊過去,隻是現在她和自己戰鬥著沒有時間再編製謊言。
“天南星!你這個混蛋!!!”
如她所料那個男孩不能承受這樣的現實,他猙著雙眼,甚至充滿了血絲,和天南星現在充滿紅色的眼白不同,那種血絲是因為痛苦而迸發的。
他很痛苦,一個信任的人殺了他最愛的人,這崩塌了他構築的所有情感。
信賴,將重新被他定義。
道雪像是發了瘋放開了西姬,從腰間抽出了雷鴞,因為太生氣而發抖的手恨不得分分鍾殺了那個女人。
可是衝刺而來的血氣少年麵前,卻突然出現高高的沙牆。
的確,這裏是砂隱的大漠,到處的沙塵對於我愛羅來說阻攔道雪毫不費力。他想要繞路,卻沒有任何空隙和時機,被封鎖得更加暴躁。
“你為什麽要幫她!這個女人把我騙過來說什麽西姬複活了,她居然還能心安理得和我一起出任務!這種人……這種人……”
“那個女人就是雷之斬西姬。”
“就算這樣!那我姐姐總是她殺的吧?!她已經承認了!我姐姐對她這麽好,她良心都不會痛嗎!”
這次我愛羅沒有說道雪,隻是看著安靜的女孩子,她默認著,而我愛羅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也沒辦法和道雪說什麽。
隻是女孩子的眼睛中的痛苦不比道雪少,若是真的和她所怕一樣,偶爾因為體內封印而不受控製……那也許……她曾經無意識的狀態下殺了她的朋友吧。
任由抱怨的道雪停下了責罵,嘲諷地輕笑了一聲,“對了,我忘記了,七海釋那個一起隱瞞真相的家夥好像說過,你是依賴著體內的‘核’而活著……”
——“根本沒有真正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