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我的婚姻,只有喪偶,沒有離婚!(4000)
林筱本來說要拜託他一件事,可是她自己還沒說什麼,寒北城就說了一大堆!
他的話,概括成一句,就是霸氣的宣布——她懷著他的孩子,他不允許她被外界的情緒干擾,直到順利的生下來這個孩子!
「筱筱,告訴我,你要拜託我什麼?」他看出她心底的不耐煩和失落,換了一種口吻,「乖,你說說看,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她的下顎被他把玩在手中,她躲不過,只好輕輕的閉了閉眼,睫毛顫動著,猶如受傷的小獸。
她用這種方式躲避著寒北城灼熱的目光,已然沒有再說的慾望。
諷刺的笑弧在唇邊溢開,這個男人,很好的詮釋了霸道不只是盈於表面,而是深埋在骨子裡的強勢。
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掌的力度加大,鈍痛從下顎傳來,林筱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睛,憤怒的瞪著寒北城。
「你幹嘛?」
小手想要去扑打,卻被他另一隻手死死的鉗住。
一上一下,她被他困於懷中。
「你還沒說!」寒北城執著的口吻,好像她不說,他就不會罷休。
女人漂亮雙眸里染上了一絲慍色,她沉聲說道,「寒北城,我說了,你會同意嗎?」
寒北城斂著的眸色一點點的掀起了波瀾,低啞的嗓音變得緊繃,「你還沒說,怎麼知道我不會同意??」
林筱看著他,有些什麼情緒哽在喉間,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趁寒北城愣神的功夫,推開他鉗制她的手臂,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寒北城,你說的有一點不對……林靖遠的死,我不想怪你,也不想怨你……這件事,說的難聽一點,是他咎由自取……」
她看著窗外肆虐的風雨拍打著玻璃所濺起的水花,輕輕的笑,「他在五年前埋下禍根,他先對不起寒冰,他不該不自量力的與寒氏對抗,更不該在走投無路時選擇這種方式結束生命……可是……」
可是什麼?
林筱從知道林靖遠死了,到自己意外懷孕,有個念頭一直在腦海里翻滾,心緒為這件事糾纏,以至於她根本無法做到如寒北城所說的,為了孩子的健康,她要開心起來。
自己的哥哥死了,她卻要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跟寒北城度過餘生?
每晚一閉眼,她就能想起林靖遠,小時候,他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那些影像是根深蒂固的刻進骨子裡的,她想忘也忘不掉……
寒北城知道她的糾結,所以才會那麼霸道的宣布,他不允許她一直難過!
可是,這豈是他想,她就能做到的?
林筱將手指穿插互相絞著,「我……這幾天很累,心裡很亂,腦子裡也很亂……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我自己,所以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你……如果你想要一個孩子,我也可以給你生,等到這個孩子出生,你能不能……」
她頓了頓,寒北城的眼神里已然是一片殺氣,她要說出的話,他必然是滔天怒意的。
「能不能什麼?」
男人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她,她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低垂著頭,小顆小顆的淚水從睫毛上滑落,她的痛苦,他看在眼裡。
她要說的話,其實他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猶如成千上萬隻小螞蟻從心底掠過,那種輕噬和疼痛,不會太尖銳,但是絕對是有……
如果她生下孩子就要離開?
這句話從他腦海中輾轉而過,帶出狂躁的波瀾和些許抑制不住的慌張。
但又馬上冷靜了下來,念頭清晰得冷酷。
他不會讓她離開的,無論如何!
他想要的不光是那個孩子,他還要她,要她跟他一起撫養,他要一個四口之家!
「你能不能放我走?」
她終於鼓起勇氣,把藏在心底的那個想法說了出來。
「分手?」在她的瞳孔里,映出男人放大的面容,依舊清朗,但是那眸底的火焰已經灼熱。
「林筱,你做夢!我說過,你寒太太的身份是不會變的,無論什麼時候!」幾乎在她說出來的一瞬間,他直接反駁道。
怒意寫在臉上,他再也不做隱藏。
喜怒不形於色?見鬼去吧!
他現在就是很惱怒!
林筱看著他深褐色的瞳孔,她沒有想到他反應這麼激烈。
女人幾度張口,都沒有發出聲音,最後只在他的注視之下,喪失了所有繼續與他爭論的勇氣,她只輕輕的道,「寒北城……我想靜一靜……」
她知道,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是很突然的。
這幾天,他們的相處模式還算和平,他完全沉浸在要當爸爸的喜悅之中。
而她,會時不時的,偶爾有這個念頭。
可是想來想去,每次想到真的要離開他,她都下不了決心說出口。
孩子,她生下來也是帶不走的。
到時候,離開的不光是他,還有那個小生命。
可她也沒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愉快的跟他生活在一起。
她的哥哥死了——
林靖遠活著的時候,她就崇拜他,跟他很親,甚至在沒有認識寒北城之前,她一直都是很聽他的話。
林靖遠突然死了,而這個死亡,就算不是寒北城親自操作,也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林筱不知道,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忽略這一點,才能擺脫那些噩夢,才能面對寒北城時心平氣和……
寒北城不知道自己在悲喜交加中度過這一周!
林筱本想著處理完哥哥的後事,找個合適的時間,好好的跟他談談,可是今晚一激動,就把這件事情談崩了。
男人深眸鎖著她的臉,壓抑的嗓音緩緩的問道,「你說的靜一靜,是什麼意思?」
林筱嘆了口氣,她用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語速也很慢,像是字斟句酌般,「在我懷孕的這段時間,我……能不能去陽平里的別墅住?」
她之所以說要住到陽平里的別墅,是因為那裡也是寒北城名下的房產,他應該能接受這個請求,至少,她還在他的圈子裡……
幾乎沒等她的話音留下,寒北城就想也不想的吐出幾個字,「絕對不行!」
這是打算跟他分居!
然後呢?分居之後慢慢再提出離婚?
她現在已經有恃無恐到這種地步?
那個男人死就死了,非要帶著她的希望走,讓她在這裡跟他鬧,甚至提出分手?
寒北城冷冷的面容上閃過的厭惡情緒至深,他還真沒有這麼厭惡過林靖遠,就算當初知道寒冰懷的孩子是林靖遠的,他也沒有如此痛恨過。
現在的情況決然不同。
他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卻在痛恨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真是笑話!
林筱看著他,抿唇平緩的道,「我已經決定了。」
寒北城眯起眼睛,心頭漫過層層的暗黑情緒,但都克制和收斂在英俊的臉龐之下,他淡淡的道,「你是不是最近不想看到我?」
「嗯!」
「那我可以搬到陽平里去住,你還住在這裡!」寒北城用認真的口氣說道。
林筱沒有想到,寒北城的妥協竟然是這個。
「我覺得這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分開住,他還強調誰出去有什麼用?
「有,你還住在瀾滄灣,我回來時可以隨時看到你,丫丫也是,她已經習慣了有你的生活,你如果搬走了,她會很不適應,而且,這裡有劉姐,她照顧孕婦很有經驗,會照顧好你的生活起居。」
林筱聽得出來,寒北城的意思是,只要她還住在他的地方,就等於她沒有離開他。
而且提到了丫丫,不得不承認,這招很管用!
那個小丫頭的身份,對她來說,的確是難以割捨的心頭肉。
魏佳在林靖遠的葬禮上還在祈求,希望她能經常帶丫丫去林家。
林靖遠還活著的時候,魏佳未必有認這個孩子的心思,畢竟,有兒子,以後還會有孩子。
但是,現在林靖遠不在了,寒兮諾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那孩子,是林靖遠在這世上最後一道影子。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不好過,我能理解!但是分手的事,我不希望你再說第二次!你厭惡我,我可以躲出去,等你的心情好起來,我有耐心等!」
男人的陳述很平淡,但說的越平淡,越是不容置喙。
氣氛有些僵持。
靜默了幾秒后,林筱還是搖頭,「我不是不想看到你……我就是想一個人待著,我在有你的空間里,沒辦法好好的思考……」
「思考?你要思考什麼?」寒北城的音調變得陰冷,他已經退了一步,她還要怎麼樣?
「思考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我都說過了,你還是寒太太,這點不會變!」他態度利落,還是那個簡單的字意思。
甚至有些可笑的執著!
「寒北城,你不覺得你霸道得有些幼稚?」
男人眉眼間陰沉沉的,「是又怎麼樣?」
林筱,「……」
「就算是已經結婚了夫妻也可以離婚……」
「在我這裡不存在!」
寒北城看著她,劍眉越擰越緊,她心情不好,他不想在這個時間點逼迫她什麼,但心頭的戾氣還是抑制不住的翻滾上來,連聲音都被渲染得陰沉緊繃,「林筱,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離婚的話,你也敢說?」
英挺的眉宇間均是淡淡的怒意。
「你還不了解我!之前,我可能給了你很多誤解,對我這個人的誤解!」說到最後時,他的聲音如夾雜了碎冰,「我的婚姻,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說罷,他就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俊美的臉從一開始的冷峻變成了陰鬱,像是烏雲里隨時要滴出水。
長腿直接往樓上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冷。
良久,林筱呆立在沙發前,反覆回味他的那句——只有喪偶,沒有離婚……
他是在警告她,就算死,她也要留在寒家。
……
寒北城余怒未消。
將身體丟進書房的辦公椅里,看著泛著藍光的電腦屏幕陷入沉思。
隨手擱在筆記本旁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一條信息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是江逸塵發過來的。
【杜文崢回來了,哪天有空出來喝一杯?】
他瞟了一眼,眉頭一皺,立即回了信息
隔了不到半分鐘,江逸塵又發了一條過來,【這個點,你還竟然沒睡?】
【有什麼奇怪的?你這個點給我發信息,難道不是指望著我回?】
【你太太不是懷孕了?】
寒北城本來不想搭理他了,但看了會兒筆記屏幕,還是回了一句,【那又怎麼樣?】
【你是不是沒辦法滾床單,所以饑渴難耐?】
隔著屏幕,寒北城都能感受得到,江逸塵此時一定是叼著煙,一臉的幸災樂禍。
本來以他的性格,這個時候是不屑於跟江逸塵鬥嘴的。
可大半夜的睡不著,心頭又翻滾著難以鬱結的情緒——他的太太要跟他離婚。
確切說,是商討離婚……未遂!
雖然她被打壓下去了,但是寒北城心裡清楚,那個倔到骨子裡的女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揉了揉眉心,一陣懊惱,沒想到他也有今天——鬥不過一個女人……
江逸塵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應該能理解他的痛苦。
寒北城拿著手機開始編輯簡訊,刪刪減減了老半天,最後才發出去——【她說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就要跟我離婚!】
手機還沒擱下,江逸塵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寒北城盯著屏幕,輕嘆一口氣才點了接聽。
「喂?」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氣息不對!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有氣無力?
呵呵,江逸塵能想象得到寒北城頹然的坐在椅子里深吸著煙的模樣。
還真特么難以相信,寒北城也有今天?
江逸塵頗為玩味的嗤笑,「寒少失眠了?」
寒北城沒吭聲,長吸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末了用沒有拿手機的手指夾著煙,又彈了彈煙灰。
「為一個女人失眠,你愛上她了!」江逸塵用了肯定句,壓制不住的幸災樂禍的口氣。
那天得知林筱懷孕的時候,在醫院的消防樓梯間,他就問過他這個問題。
寒北城死鴨子嘴硬,沒有正面回答。
江逸塵一直覺得,反正已經在煞費苦心的挽留,大大方方的承認又能怎麼樣?寒北城是不是太矯情了?
寒北城彈著煙灰的手指頓了幾秒,掀起了眼皮,過了好幾秒才吐出兩個沒有波瀾的字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