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不值錢
深夜。
金陵市,長途汽車站。
金秋將至,夜風微涼,寇文錚裹著風衣,不時焦急的低頭看看手機。
“叮咚……”
終於,手機回應了他的呼喚,響了一下。
“人到了,公交站牌下。”
掃了眼短信上的內容後,寇文錚急忙轉過頭,朝公交車牌下望去。
此時,那正站著一個男人。
他手上拎著手提箱,帶著鴨舌帽,看不清麵容。
“龔鑫海?”
寇文錚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那人立馬抬起頭,帽簷下的雙眸,與寇文錚四目相對。
隻是一個眼神交錯,寇文錚頓覺如墜冰窟!
那人眼眸中的凜冽殺意,是寇文錚這些年,不,是這輩子都沒有遇見過的,眼神中的漠然,仿佛沒有摻雜半點人類的情感,自己這個大活人在他眼裏,仿佛就像是一隻待宰的豬仔。
“你徒弟呢?”
龔鑫海驀然開口,將寇文錚驚醒了過來。
他趕忙道:“我徒弟在藏身所等你們過去呢。”
“好。”
龔鑫海漠然的點了點頭。
“走吧。”
寇文錚強壓著心底的不適,領著龔鑫海上了車。
車內,寇文錚一邊開著車,一邊不時用後視鏡偷瞄著。
後排車廂裏的龔鑫海,低著頭,用帽簷遮住臉,一聲不吭。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引擎轟鳴的雜音,讓人心裏發悶。
寇文錚扯了扯領口,想將心底這股莫名的煩悶驅散,同時腦海中下意識幻想起了明天,他帶著尚楊遠離華夏,在國外開宗立派的場景。
黑夜中,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金陵市的遠郊。
這一代,距離李牧的八極國術館已經不遠了。
“吱……”
刺耳的刹車音後,車子停靠在一座廢棄的門市房旁。
再往前就是遠郊別墅區,那裏的地寸土寸金,但對於眼前這個廢舊的門市房來說,近在咫尺的別墅區,並不能幫它提高一絲一厘的價碼,反而因為遠離市區,而顯得一文不值。
“師父!”
早就已經收到信的尚楊,早就在門市房門口等候著了。
見龔鑫海和寇文錚二人從車上走下,他立馬湊了上去。
“小楊,別在門口亂晃,開門,進去說。”
“哎。”
尚楊答應一聲,從兜裏掏出鑰匙,打開側門,帶著兩人進了屋。
側門進屋後,尚楊按開了燈,屋內的環境浮現。
先是狹窄的生活區,算上衛生間,也不過區區四十平米左右。
透過齊腰的櫃台,外麵則是整齊排列的貨架,不過此時貨架上早已是空蕩蕩一片,隻有厚厚的灰塵,在空氣中飄蕩。
落下的卷簾門,隔絕了外界,整間屋子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味。
“咳,咳……”
寇文錚捂著鼻子,手在麵前揮了揮。
“這裏的環境雖然差了點,但勝在清淨,附近沒什麽住戶,而且這裏跟李牧的國術館也就一兩公裏的距離,方便你做事。”
龔鑫海沒說話,隻是拎著黑色的手提箱,在屋子內轉了兩圈。
空氣裏的嗆人煙塵,仿佛對他沒有半點影響。
要不是覺得心裏別扭,寇文錚真想伸手探到他的鼻子下,試試這家夥是不是真的還有呼吸,而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轉了一圈,龔鑫海重新繞了回來。
他將手提箱往櫃台上一擺,伸手按開,同時道:“鑰匙。”
“什麽?”寇文錚沒聽清。
“房子的鑰匙。”龔鑫海又漠然的說了一句。
“哦,哦。”
寇文錚回過神來,急忙衝尚楊擺了擺手。
尚楊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鑰匙遞了出去。
“房子交給你了,要動作做得幹淨點,合同可是用我的名字簽的,算了算了,隨你吧,反正出了國以後,也沒打算再回來……”
在尚楊嘟囔著的抱怨聲中,龔鑫海接過了鑰匙。
看著龔鑫海將鑰匙收好,寇文錚鬆了口氣。
華夏境內,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小楊,走吧。”
“等等。”
尚楊轉過身,剛想跟寇文錚離開,卻被龔鑫海開口叫住。
他一怔,帶還沒來得及回頭便眼前一黑,身子軟塌塌的倒了下去。
“小楊?!”
寇文錚瞳孔暴縮,喊了一聲,抬起頭再度緊盯著龔鑫海。
此時,龔鑫海恰好鬆開了左手,細小的針管插在尚楊的脖頸上,隨著他的身子轟然倒下,激起陣陣煙塵。
“不虧是歐洲貨,靠譜。”
龔鑫海嘟囔了一句,抬腿跨過尚楊的身體,朝寇文錚逼近。
“你!”
寇文錚的腦袋裏,極其混亂。
被利用了?
這家夥是想殺人滅口?
可……為什麽?
他們師徒的要求不高,隻是開一家武館而已!
在東南亞那種地方,開家武館,幫忙造勢,連五十萬都用不上!
“師……師父……走!”
躺在地上的尚楊,拚盡全力,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
他竭盡全力對抗著昏沉的意識,伸手想要拽住龔鑫海的腿,但這卻隻是徒勞的掙紮,毫無意義……
不過也幸虧他拖延的這一瞬,寇文錚回過了神。
他要咬了咬牙,沒有轉身逃跑,而是拉出了魚門六合拳的架勢。
躺在地上的,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徒弟,他不能走。
“嗬。”
看著寇文錚拉開的拳架,龔鑫海發出了無聲的輕笑。
像是譏諷,像是不屑。
下一秒,龔鑫海動了,他眼中閃爍著精芒,一步撲出。
寇文錚下意識側身還擊,一拳甩出。
龔鑫海沒有躲閃,而是硬抗了這一下,同時將手中針,紮在了寇文錚的身上,緊跟著用力按下針尾,將一管麻醉劑,全推了進去。
霎時間,精心配製的化工品,便發揮了它的效用。
昏沉的感覺,一股股湧了上來,讓寇文錚的動作愈發遲緩。
連三十秒都沒到,他的動作就已經變得拖泥帶水,龔鑫海看準時機一腳低掃踹出,直接將他放倒在地。
“咳,咳咳……”
激蕩的煙塵,讓寇文錚又劇烈咳嗽起來。
借著這一瞬間的清明,他抬起手,虛抓著龔鑫海。
“為……為什麽?”
龔鑫海蹲下身子,衝寇文錚露齒一笑。
“為什麽?因為在東南亞,人命才是最不值錢的。”
“毀了李牧,這單買賣價值三百萬,至於你們兩個……是附贈。”
話音落,寇文錚徹底昏厥過去,眼前隻剩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