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八極锛手
锛手,是八極拳中為數不多需要依靠指法的技巧。
指不如掌,掌不如拳,拳不如肘。
從殺傷力來來講,除去抹眼、戳喉、指陰三招外,大多指法造成的傷害都很難和拳肘相媲美,這也是為何八極拳中少用指法的原因。
锛手,又被稱作撕袍摞帶,其力道並非直戳,而是屈指回锛,像是銼刀般,讓手指掛住對方的衣袖,把對手往自己懷中帶。
就像是此刻,李牧的雙手抓住了耿航背心的肩帶,用力想回一拉。
“嗯?!”
察覺到力道翻湧襲來,耿航想都不想,腳下用力一頓,用前腳點地撐住身體,同時上身後仰,防止自己被李牧這記锛手車過去。
八極拳貼身短打、挨幫擠靠的特點,人盡皆知,李牧想近他的身,他又怎麽可能輕易的讓李牧如意。
然而,耿航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敵不進,那邊由我來進!
借助锛手的力道,李牧縱身向前,側過腦袋直接撞了上去!
“砰!”
這一下,李牧的頭,精準的頂在了耿航的下顎上。
人體最堅硬的骨頭,除了牙齒,便是額骨。
所以頭槌一直也是八極拳,乃至國術各派中進攻的常規手段。
耿航吃了經驗少的虧,被李牧一記擊中了下巴,頓時口腔內滿是酸澀的感覺,連牙齒都跟著微微活動了一下。
不過到底是軍伍出身,即便是遭到重創,耿航也沒忘記還擊,他雙手將李牧環抱在胸膛內,死死抱住,看架勢仿佛是想勒死李牧一般。
八角籠外,眼見李牧被耿航死死抱住,林亞楠終於舒了口氣。
方才李牧的表現實在是太驚人了,不過是瞬間完成的硬氣功,還是矯捷的動作身法,簡直都遠超她的預料。
好在如今耿航已經用雙臂控製住了李牧,接下來隻要能將李牧拖入地麵,耿航就可以施展盡情擒拿技巧,兩人可以說是勝負已分!
果不其然,正如林亞楠預想的一樣,耿航在抱住李牧後,頓時怒目圓睜,渾身肌肉鼓起,口中爆喝一聲:“給我倒!”
伴隨怒吼,耿航身形前壓,顯然是想憑借著體力和衝勁,通過連拽帶摔的方式,將李牧拖入到地麵戰!
想摔倒我?
李牧淡然自若,鼻間猛地哼出一道擤氣。
“哼!”
李牧下身成弓步,同時雙手猛然貼在耿航的肋下,用力向前一推!
這股勁力,形成了完美的指點,竟硬是抵住了耿航下壓的身形!
講究地麵搏擊的柔術不同,國術想來講究的是,人倒如死。
尤其是在當年街鬥成風,規矩甚多的津門,比武倒地便不可再起,若是再敢起身,對方就可以下重手,至死方休。
其實這個規矩,跟當年國術武師的境遇也有所關聯。
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尤其是混亂的巷戰局勢下,隻要人倒地,就算是有通天的能耐,也架不住人踩馬踹,地麵技就如屠龍技,毫無用處。
而為了防止到底,各家各派都極其重視下盤根基,學會用各種發力技巧和力道,來防止自己被對手摔倒。
李牧方才用的這招弓步推掌,自然也是八極拳的防摔技巧之一。
耿航第一次企圖摔倒李牧失敗,但卻沒有半點鬆懈,在意識到很難憑蠻力將李牧拖入地麵後,他立馬雙手順著李牧的脊背滑落,去捉李牧的褲子和腰帶。
摔不行,還有提!
向下拉拽的力可以用登踏地麵來削力,但像上提的力,可就隻能憑借自身體重了,但憑身材塊頭,耿航無疑是極其具有優勢。
能跟李牧過手,撐到這個時候,不得不說,耿航的判斷很精準。
但,也僅此而已了。
因為和他的判斷相比,他的動作反應,還是太慢了。
“八極拳中,也有摔法啊……”
隨著一聲輕歎,李牧腳步斜踏,抵在耿航腳跟後。
闖步埋根!
此時,耿航的雙手,才剛剛達到李牧腰間,還未等他發力,李牧的身體已經像是炮彈一樣,轟然撞了上來!
八極……貼身靠!
“砰!”
強大的衝擊力,讓耿航都不由得身形倒退。
此刻,李牧先前買下的根腳,就如同絆馬索,讓耿航的身體徹底失衡轟然倒了下去……
知道倒下去的瞬間,耿航都死死攥著手,沒有撒開。
而李牧也終於如了他的意,隨著他一同倒下,可跟他腦海中預想中不同的是,李牧在下落的同時,已經亮出了臂彎,手肘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你輸了。”
李牧淡漠的說出三個字,居高臨下的望著耿航。
耿航目光中的光芒暗淡些許,但仍緊咬牙關,沒有吭聲。
“耿航,你沒事吧?!”
林亞楠不知何時衝到了八角籠邊,關切的望著耿航。
李牧撤回了手,重新起身,撣了撣衣衫上的褶皺,輕聲開口。
“手也搭了,能耐高低,二位想必也看得清楚了,武館該怎麽樣去運作,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倘若二位是想幫忙,那我歡迎,倘若隻是想指手畫腳,門在那邊,我就不遠送了。”
李牧說完,自顧自的走出八角籠,坐在椅子上,翻起了手機。
林亞楠抿著嘴唇,滿眼敵意的瞧著李牧。
“走吧,別留在這讓人看笑話了。”
林亞楠一怔,抬頭望向正從八角籠中走出的耿航。
“耿隊,咱們是帶著任務下來的,要是就這麽回去……”
“上麵問下來自然有我擔著。”
耿航打斷了林亞楠的話,轉頭瞧了一眼擺弄著手機的李牧,既有些不甘,又有些敬佩的道:“論身手,咱們倆加在一起,也不如李師傅,打也打不過,說又說不動,還留在這幹什麽?”
言罷,耿航邁開大步,毫不猶豫的朝門外走去。
“哎,你等等……”林亞楠急忙追了上去。
臨到門口前,耿航忽然停下了步子。
他轉頭回望,李牧還在低頭翻著手機,不為所動。
“李師傅,你的身手我認可,但對武館的運作,我不敢苟同,商業太濃隻會讓國術沒了本味,回去後,我會建議上麵重新考慮,至於你……好自為之吧。”
言罷,門扉被“砰”的推開,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直至兩人走遠,李牧方才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嘟囔一聲。
“連傳承都要斷了,卻還抱著本源不撒手,明明是兩個新生代的年輕人,怎麽看樣子比我這個老人還頑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