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咀嚼聲
與此同時,我也跟著紙人衝了出去。
紙人在即將接近那個女人的瞬間,發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整個紙人快速變大,最後成了正常人一比一身高體型。
那個女孩似乎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到了,先是一愣,緊接著就往外跑。
她奔跑的時候那個動作看上去一點不像是個人,反倒像是個什麽動物。
奔跑速度之快,就連懸浮在半空中緊追不舍的紙人都沒能跟上。
該死的!
看著那個女孩奔跑著的背影,我的心裏隱隱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覺。
因為這個女孩身上有陰氣,但我能夠感覺得到這個女孩是活著的。
很有可能是被某種髒東西給附身了。
我沒有那功夫仔細往下想,緊緊的追在紙人後麵。
那女孩兒像野獸一般的一路奔跑,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了,我的紙人也隨之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我趕緊停住了腳步,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均勻一些,一股奇怪的感覺,瞬間席卷了我的身體,我感覺自己似乎正在奔跑,正在追著某樣東西。
這種感覺和之前我在唐甜甜,病房裏麵施展紙人的那種感覺不一樣,大概是因為這種紙人太大了,需要消耗的精神力也太多了,我根本沒有辦法精準的定位到他們現在的位置。
就在這個時候,幽暗的走廊裏,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我條件反射的循著腳步聲回頭去看。
那是一個膚白如雪的女孩,她留著一頭又長又直的黑發,幾縷碎發搭在額前,讓她那張小巧可愛的臉顯得越發的精致了。
她隻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的吊帶裙,光滑的小腳直接踩在地麵上,一雙眼睛空洞無神。
她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腳步非常的輕緩,似乎她自身也並沒有任何重量似的。
一直到這個女孩走近了,我才發現這個女孩身上到處都是淤青,隻不過看上去都是一些舊傷了,所以也遠遠的,看起來不怎麽明顯。
即便如此,仍然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這個女孩離我越近,她身上的傷就越明顯。
那泛著點點粉紅色的豬唇輕輕張開,似乎在說著什麽,但即便我和這個女孩的距離如此之近,我仍然沒能聽懂她在說什麽。
她就像是沒有看見我似的,與我擦肩而過。
就在這個女孩與我錯開的同時,我聽見了她說的話。
她說:“餓,我好餓呀,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好餓好餓啊……”
餓?
我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楚眼前的這個女孩是幻象還是真實存在的,同時我又陷入了糾結之中。
現在到底是去找之前跑出去的那個女孩,還是,跟著這個女孩看看到底發生什麽了。
腦海中,紙人的動作越來越快,汗水毫無預兆的從我額頭裏冒了出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覺到累。
冥冥之中一股奇怪的感覺指引著我。
我費力的睜開雙眼看著前方。
他們就在那裏!
那個方向也就是這個女孩走的方向!
“喂,別過去!”
我朝著那個女孩的背影打喊了一聲,可那個女孩似乎並沒有聽見我說話似的,仍然自顧自的往前麵走。
該死,這家夥該不會也是被什麽東西給附身了吧!
我不敢耽擱,趕緊追了過去。
奇怪的是那個女孩似乎感覺到了我在追她,她腳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我和這個女孩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更讓我感覺到奇怪的是,這個女孩似乎是朝著紙人的方向過去了,難道那邊有什麽東西在吸引她嗎?
在這一瞬間,我腦海裏麵像是閃過一道閃電似的,如遭雷擊。
是那個女人。
我趕緊加快了腳上的動作。
就在我即將要追上那個女孩的時候,女孩突然之間一個轉彎,消失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黃豆大小的汗水,就像雨滴一般不斷的從我額頭上滴落到地麵上。
怎麽會這樣?
周圍開始變得安靜了起來。
剛才追逐的過程中,我一心隻放在了跟前的那個女孩的身上,我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跑出去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第幾層樓,隻覺得周圍格外的安靜,安靜的出奇。
這種安靜讓人感覺到特別的壓抑,好像什麽聲音都被吸收的沒有了,我的心跳聲以及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非常的煩悶,我特別想大聲的喊叫出來,待在這種地方,簡直是讓人感覺到崩潰!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咀嚼聲。
這聲音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大聲,我甚至都能夠分辨得出來,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麽。
他在吃肉!
他一口咬在肉上,然後猛然一下將那塊肉撕下來,但這肉感覺好像特別皮,他每一次都要撕扯幾下,那種肉被扯碎的聲音特別的清晰。
扯碎之後他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咀嚼然後吞進肚子裏,又展開新一輪的攻勢。
這聲音聽上去像是野獸,像是魔鬼!
聽著這樣的聲音,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卻突然之間變得安靜了下來,我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公共衛生間。
因為近幾年來,所有的宿舍全部都改造了一遍,每一個寢室裏都有單獨的衛生間,所以這個公共衛生間看上去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使用過了。
地麵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的灰塵,門框上還有蜘蛛結的網。
我安靜的走了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清風突然吹起,將公共衛生間的窗簾給掀開了。
燦白的月光,照射進公共衛生間裏,我清晰地看見一個女人被掛在吊扇上,她雙眼突出,臉色通紅,脖子上麵青筋暴起,雙手無力的垂在身旁。
還有一個女人跪坐在地上,她抱著那個女人的腳,將腳上的肉一口一口的撕下來,然後咽下肚子,血染紅了她的雙手,還有白色的吊帶。
她沒有回頭看我,隻是一邊像是在享用什麽人間美味似的大快朵頤,一邊喃喃自語的說著:“餓,我好餓呀,我還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