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半人半鬼
人死了之後，做到真正放下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在大多數鬼魂裏，它們都有那麽一個願望，而這個願望，就是讓它們執意不投胎的原因之一。
“你在等什麽人呢？還是在……”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雙布滿殺氣的眸子，狠狠地瞪著我，它伸出手來，一掌就將我拍了起來。
我整個人直接就砸在船頭甲板上，身下的甲板自己破了幾塊板子，紮得我的手生疼萬分。
我抽了一口氣，看著那鬼魂，它一生起氣兒來，四周圍的溫度降低也就算了，就連我吐出來的氣，都在我麵前，瞬間結冰。
我勒個去啊。
這特麽的真夠牛逼的。
它一步一步的朝著我走過來，一雙眸子射出陰冷的寒光，居高臨下的望著甲板上坐著的我，揚唇輕蔑的笑了：
“沒本事，脾氣大，嘴巴還缺德，怪不得整個人半死不活的。”
而我聽到半死不活的時候，麵色猛的一沉，從甲板上爬起來，問道：“半死不活，什麽意思？”
半死不活，總結出來，就是我之前半人半屍的狀態。
但是我擔心的並非是這一點，而是另外的。
我身上的那股死人味，正好就迎合了它口中的半死不活。
如果認真來說，半死不活形容是半人半鬼的人。
但是我不明白，自己身上的死人味究竟是如何來的呢？
它動了動嘴唇，有些意外，嘖嘖的說：“你不知道嗎？你不是人。”
聽到這話，我渾身一怔。
因為曾經有人這樣說過，我不是人。
那個時候，我的臉色比那鬼魂的要蒼白多了，仿佛風吹可倒似的，身子搖搖晃晃的，目光裏的神情，像是前所未有的驚駭之色。
如果我不是人的話，那麽我是誰呢？
我有呼吸，我有心跳，我有感覺，我有情緒等等的。
怎麽看也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
那個時候，我仿佛是看到了一些可怕的東西。
“從那臉色來看，你似乎已經在懷疑了，你覺得你是什麽呢？死人？鬼魂？還是半人半鬼呢？”它揚唇，笑得頗為之得意。
看到它那副嘴臉，我本該生氣的，但是我沒有。
我低垂著眸子，一雙眼睛兒，死死的望著船外的景象。
為什麽會這樣呢？
為什麽我身上會有死人味呢？
為什麽呢？
我迷惘的望著黑夜，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慌亂，也感覺到有些痛苦。
萬一，我真的不是人呢？
我隻是懷疑罷了。
過了好一會兒，頭頂上傳來了一聲嚴肅的聲音，緩緩的叮囑著我：“有些東西，我想，你應該需要的。”
我一怔，不明的抬頭看向它。
隻見它手裏正是拿著一把木色的刀，上頭雕刻有不規則的花紋，溫和的模樣，讓我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我沒有說話，卻帶著幾分訝然。
“這刀，名為玲瓏刀，能真正的殺了它，或許我沒有那個勇氣看到它死在玲瓏刀下，但是我知道你能做到的。”它的聲音，聽起來，宛如隔世。
我轉動了下眼珠子，視線落在了它的手中的那把木刀上，上頭雕刻的花紋，倒是挺好看的，而那不算是一把刀，嚴格來說，那隻是一塊木板子而已。
我就想不明白了，為何叫玲瓏刀呢？
它似乎看出我心裏所想的，隻聽它解釋著說：“這是用上古夔牛之皮所製出來的武器，能殺死它的，如今的它極為強大，連我也不是它的對手。”它苦笑，而臉色閃過的終究隻是許些愧疚。
不知道為何？
我用覺得自己心裏頭有些擔憂，它眼中總是掩飾不住的傷痛，那是來源於何處呢？
痛苦，不是一時造成的。
但是很多人都能夠明白，人之所以痛苦，那是執著而帶來的，沉浸於過去，才會有此表現的。
當一個人痛苦，那就是他想起來以前經曆過的美好，跟現在糟糕到極點，而形成的一種對比，過後，卻越來越痛苦，而無法自拔。
看著它，我動了動喉嚨，嘶啞著聲音，問它說：“你究竟放不下什麽？”
一個鬼魂，千年不投胎。
這並不常見。
那種執念太過深了，才有勇氣，做到這個地步。
它為了什麽而執念呢？
它臉上閃過一抹無奈的神情，勾唇，有些可笑的說：“我本是來殺它的，卻下不了手，今天的局麵，是我一手造成的。”
這個鬼魂的名字叫做吳堂白，他出生在地裏，據說他母親生他的時候，是腳先出來的。
別人都勸說他母親，說這孩子不吉利，腳先出來的，把孩子扔了。
然而，他母親並沒有聽那些人話，獨自將孩子給撫養大。
他一天一天的長大了，跟著她母親學了一身蠱術，寨子裏頭的人，很少會跟他家來往的。
但是寨子裏有一姑娘家，三天兩頭的往他家裏跑，對他很好的。
然而，他並不喜歡她。
真的不喜歡。
不是說這姑娘不漂亮，而是他本身就是不喜歡跟人來往的。
他沉默寡言，從來不善於跟人相處，唯一的母親在他十歲那年離開人世了。
他隻是秉承自己母親交代他的，好好的守護寨子。
他是一代蠱神。
寨民們尊敬他，卻也畏懼他。
就在他當上蠱神的時候，那姑娘問他要不要娶她為妻？
他當時就拒絕了，說自己不可能會娶她當妻子的，也不可能會娶妻生子的。
有些痛苦，隻有經曆過的人才能明白的。
他知道自己當上蠱神，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下一代，走他走的那一條路。
從小，母親就告訴他說，他跟別人不一樣，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能像別人那樣，無所事事的。
而他也做到了，成為了蠱神。
但是這姑娘聽到他的拒絕，瞬間就變臉了，一雙明亮的眸子裏，死死的瞪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吳堂白，別以為你自己了不起了，你想當蠱神，我這輩子都會跟你作對的，我不會讓你得意的。”
是的，她那天就放毒毀了他的臉，差點就讓他死在這個終日呆的寨子裏頭。
他命大，是因為他身上有金蠶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