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難道就隻有和親這一條路了嗎
朱國這麽多公主,讓誰去都行,他從未想過讓她去。
可朱兼棣忘了,他的母後對這個嫡長公主,可是視為眼中釘,當初鄭皇後唯一的兒子死了以後,也僅僅是為自己掃清了障礙,而朱苓毓在一天,名分上總要壓三公主和五公主一頭,若她不去和親,那最合適和親的公主,就是三公主了。
母後又怎麽會讓自己的女兒去和親呢?依她如今的勢力,再鼓動一些大臣,讓南寧公主和親的提議很快就被所有人認定,並無更換的可能。
不管是從年齡還是身份,朱國的南寧公主無疑是最合適和親的人選。
這一切都來不及阻止,朱兼棣懊悔了很久,可很快他就想通了,這又何嚐不是一種機會?
他本就苦於朱苓毓的身份,若有一日讓她入自己的後宮,南寧公主這個身份,會讓她被天下人戳一輩子脊梁骨,隻有換個身份,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安排一個假的南寧公主去和親,再給她安排一個身份入宮來,一切剛剛好。
看著她驚懼的神情,他突然不想告訴她自己的打算了,就先瞞她一陣,等時機到了,她自然就知道了。
朱兼棣站了起來,神色沉冷,看了她一眼,隻說:“你好好休息,和親之事,你不必擔心,我不會讓你去孟國的。”
說完他就走了,不用和親,朱苓毓一點也不為此高興,反而心裏一陣寒冰,她頹然坐下,寶玉連忙走了進來,左右看了一陣,心有餘悸道:“四殿下沒有對您做什麽吧?”
若是以前,她定會冷嗤一聲,漫不經心的反問一句:在這皇宮之中,皇祖母眼皮底下,他能對我做什麽?
可現在,她說不出這番話來,哪怕當初父皇不喜自己,也終究是庇佑了自己,隻要他在,顧著顏麵體麵,自己這個嫡長公主也絕不會有半點閃失,可現在……沒有這種保證了。
她搖了搖頭,忽然想起段天承還躲在後麵,抬頭看了寶玉一眼,道:“去外麵守好,沒有我的吩咐,再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
寶玉出去以後,段天承才現身,他雙眸通紅,緊咬著牙關,腮幫突起,道:“這個畜牲!”
再如何堅強,此刻也忍不住淚目,她看著段天承,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緊緊掐住,說:“你看到了吧,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即便是死,也死的不安然,天承,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一定要和親!一定要和親!”
若是不知道朱兼棣的心思,她或許隻是憑著一腔怨怒,可如今發現了他心裏不可告人的秘密時,才是真的怕了,她一定要和親,如若不然,被他用什麽法子困在這深宮中,淪為禁臠,供仇人之子取樂,還真不如死了清白!
段天承心裏大受震撼,他原本隻以為公主在宮裏隻是被排斥,被怠慢,卻不想她竟被親弟弟覬覦,如今在想來,每次四皇子看她的眼神,不是死寂,而是刻在骨子裏的癲狂!
覬覦親姐,沒有比這更癲狂的事了。
若是如此,他們就真逃不出生天了,同為男人,他心裏很清楚,一旦男人動了心動了情,手上又有無盡的權勢時,除非是人死了,否則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堂堂七尺男人,他竟也有淚進肚子裏的感覺,聲音都有些變了:“難道,就隻有和親這一條路了嗎?”
……
朱國皇帝寢宮——泰安殿。
朱帝著寢衣,歪躺在床上,口歪眼斜,說不出話來,跪坐在床前的,是他還安好時的寵妃,順嬪,寵了三個月,他如今才知道,順嬪竟是皇後的眼線,平日他對這個年輕貌美的美人說的話,皆一字不漏的傳到皇後耳裏去了。
他也不知,當初溫婉賢惠的姿柔,如今也這般冷血無情,讓人齒寒。
順嬪對皇帝還是很懼怕的,哪怕他如今構不成威脅了,得知他得了中風之症時,心裏也曾起過憐憫與不忍,終究是顧念著他獨寵自己的那段時間,盡管自己用心不純,對他情意不真,唉……
此刻她手裏端著的,是太醫院開來的藥,幫助他食飯的,喂下去一口,總要漏出許多來,順嬪不厭其煩的為他擦去漏出來的藥汁,說:“陛下慢些喝,喝完了才好消食。”
“唔唔……!”
一國之帝,如今任由人擺布,他瞪著眼前的女人,心中又恨又怕,如今不能自理時才知道,當初的自己有多麽不惜福,竟生生的葬送了自己的身子,如今不能言,也不能處置這些養在身邊的虎狼!
看著他的眼神,順嬪低下頭去,深吸了口氣,說:“陛下不要這樣看嬪妾,嬪妾不過一孤弱女子,在後宮中如履薄冰,若不投靠皇後娘娘,隻怕早就被這深宮吞噬了,如今,其他人都不願意來伺候陛下,隻有嬪妾願意……嬪妾隻是還有良心,想為陛下多做點事罷了。”
是啊,曾經的九五至尊,一個眼神能讓一個家族頃刻覆滅的人,如今成了個無人搭理的可憐之人,當初牟足了勁想爬龍床的一眾後妃,如今也都視而不見,她們都在為自己的未來盤算,誰還記得泰安殿內,曾經的帝王需要伺候呢?
想到這裏,順嬪笑了笑,說:“聽說前兩日靜妃的義兄進宮來了,在靜妃宮中逗留了一個下午,直到用了晚膳才離開,娘娘聽說此事後,還讓禦廚做了幾道菜送過去,靜妃也真是好命,當初一早搭上了皇後娘娘的船,如今在這宮中,也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聽到這話,朱帝瞪大了眼睛,一時間呼吸粗重了不少。
順嬪又道:“我一道入宮的趙貴人,當初陛下嫌她麵目寡淡,對她也一向不上心,也從未翻過她的牌子,近日也聽到一些耳聞,說是……趙貴人那兒要了一劑良藥,落了一胎,皇後娘娘得知此事以後,隻道是趙貴人身體不適,讓她幽居在宮殿內,也算是……做了罰吧。”
“額……額……!”
賤人!賤人!
一群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