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

  素袖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悔不當初,不該聽信荀蘭的鬼話去為了生下小皇子而奮鬥。忽然身邊傳來一陣嬰孩的啼哭,心裏驟然軟綿綿的跟一堆棉花似地。


  “夫人,你看,是個漂亮的小小姐呢。”


  “快給我看看。”素袖迫不及待的接過荀蘭手裏軟軟的一團,小臉皺巴巴的,渾身紅彤彤的,怎麽看也看不出到底是像誰多一點。“好醜啊,她是我生的?”


  荀蘭惆悵了許久不知該如何解釋,王媽安慰素袖說長開了就好看了。


  “我的女兒應該會長的像我一樣漂亮的。”素袖的自信讓眾人都表示很無語。


  聽說王媽是陳生請過來的,於是素袖又送了點小禮物給她,本來還想送點給陳生不過被陳生拒絕了。


  “怎麽會有這麽小的人呢。”


  一個不留神把城主給放了進來,城主立馬巴在小妞的身邊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戳了戳,卻被及時發現的素袖毫不留情的打了一下。


  “就摸一下。”


  素袖無視小城主可憐巴巴的眼神,抱著小妞不撒手。


  “給我抱一下,我就去跟長老院說不許他們把你血祭。”


  “不行,我是那種賣女求榮的人嗎!”素袖義正言辭。“隻許你摸一下。”


  於是城主歡天喜地的摸了摸小妞的臉蛋。結果把小妞吵醒了,哇哇哇的哭個不停。素袖也沒哄孩子的經驗,荀蘭是個半吊子,抱在手上哄了半天也沒讓小妞安靜下來。最後還是王媽道行深,輕輕在小妞背上拍了拍,小妞果然安穩了下來,撇撇小嘴繼續睡大覺。


  素袖覺得頭痛之症好像又犯了,頭痛欲裂,睡到半夜忽然醒過來好像聽到小妞在哭,可是小妞正睡的香香的,偏偏一睡著就聽到有嬰孩隱約的啼哭聲,如此反複的折騰了好幾回直到天色漸亮才睡下。


  第二天不知怎麽的,天色極不好,很是灰暗,小妞也受了天氣影響似地哭個不停,也不喝奶水,因為素袖沒有奶水,王媽推薦了一個奶媽過來,說是剛生了孩子,但是孩兒不幸沒了,素袖自己是做了母親的人,聽說這種事同情的不得了,於是就雇了那女人來奶孩子,還送了不少錢物給她。素袖本想叫荀蘭去打聽打聽李獻還在不在暗月,結果還沒出岫月就被攔下來了,以前荀蘭也出岫月去找過李獻,雖然都有衛兵跟著,但是並未被攔下過。


  “夫人,上回那些長老來了。”荀蘭慌慌張張的跑回屋裏,素袖正遵照醫囑裹著大棉被做月子,一聽這話連忙叫荀蘭去叫城主,怪不得昨日城主說長老們要他今日去後山練功,原來是打算今天動手,又知道素袖同城主交好,所以要支開他。


  “姑娘。”領頭的長老一個顏色,其他的長老們唰的一字排開,把素袖圍住。


  “當初答應讓你先生下孩兒,如今你孩兒也已經出生了,為了暗月人的安危,你必須要跟我們走一遭。”


  “其實我不一定是神巫後人,要是搞錯了,或許反而會觸怒神靈,適得其反。”


  “我們找到你,必然是有足夠證據的。”


  “那可否允許我跟我的丫鬟話別,她出門買東西去了。”


  “岫月今日怕是連一隻蒼蠅也不要想隨意進出,你那丫鬟是去找救兵了吧,可惜想要見到城主隻怕不容易。”


  “你身為抒彌後裔,怎麽能置暗月安危於不顧。”


  不容素袖分辨,那些隨行的小嘍囉就把素袖從床上拖了下來,一個長老在床沿上按了一下,床後頭的牆壁緩緩的裂開。居然有密室!不待素袖回過神來,那些人就魚貫進入密室並壓著素袖也進來密室。素袖聽到身後牆壁合上的聲響徹底絕望了,荀蘭他們隻怕怎麽也想不到這裏會有一個密室。


  通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到達一個類似神台的地方。


  “這場血祭本來二十年前就該完成了,但是鬼煞逃跑了,現在她的女兒代替她完成,願神靈保佑抒彌!”


  一個長老拿著一瓶不知道什麽水朝素袖身上灑了兩滴。跳著奇怪的舞步繞著神台轉。密室裏本來光線就暗,這裏又四處雕刻著不知名的神像,神色陰暗的不知在看著什麽,還有許多張牙舞爪的狼圖騰。


  幾個長老相繼繞著神台,手裏敲著不知名的鐵器,發出詭異的聲響,嘴裏喃喃念著暗月的古老文字。這個莫名的經文比鎮國寺的小和尚念的經還要催眠,素袖覺得頭暈暈的,差點支撐不住就要倒下。眼前的景物都模糊起來,長老們的臉在視線裏被拉長,扭曲,陰森可怖的神像好像活了一般,走下神台,緩緩朝素袖走來,那些狼也活了似地,抖擻抖擻毛皮,就要向素袖撲過來,齜牙咧嘴的,長長尖尖的獠牙印在素袖的瞳孔中如同毒箭。


  “不要,不要過來。”素袖拚命的左閃右避,想用手揮開那些神像,因為被綁縛著,於是使勁掙脫了兩下,非但沒有掙脫開還磨破了皮膚,火辣辣的疼痛。


  聽到素袖的尖叫掙紮,那些長老加快了語速,與此同時那些幻想愈加如同真實一般向素袖撲過來。


  或許,這次是真的要死了,素袖閉上了眼,想起可憐的小妞,“娘親對不起你。”素袖喃喃出聲,莫非母女緣分僅此而已,盼望了十個月,隻相見了一天就要天人永隔。還有荀蘭海逸,也不知李獻有沒有找到可以令海逸醒過來的大夫。


  蹦——一聲脆響,如聽琴弦跳斷的聲響,一陣暈眩過後素袖扶著額頭跌坐在地上,定定神,神像依舊端坐在壁龕中,狼圖騰也好好的作為雕刻呆在牆壁上,一切隻是幻覺。那些長老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素袖已經不再受經文的困擾,還在不停的念著。直到一個長老忽然意識到素袖的不對勁,眾人停下來,麵麵相覷。


  “莫非,她果真不是神巫後人?若是神巫後人該會墜入經文之中才是。”


  “胡說,怎麽可能有錯。”為首的長老怒斥道,但是顯然他也無法解釋素袖的不受控製。


  “為了保險,我們還是先去找到青瑣,嚴明此女是否神巫後人要緊,否則觸怒了神靈不是我等可以擔當的。”


  為首的長老顯然不相信自己會判斷失誤,於是繼續念了一大段經文,發現素袖果然不受控製。隻好下令先把素袖帶回去。


  素袖依舊被綁著帶出去,忽然發現旁邊一個押送自己的暗月武士像是受了重傷,腳下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素袖輕聲詢問,剛剛這個武士主動把自己扶起來,素袖覺得他還是很有禮貌的。


  “沒事。”那人壓低了生聲音,躲閃著別過了臉。因為暗月武士的打扮太過全麵,從頭包裹到腳,素袖偷偷瞄了一次都沒看清那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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