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鬥
封後大典舉行的很快,封的是芷柔,周泰在禦書房找出了一份聖旨,上麵說無論誰登基都要封芷柔公主為後,作為對遠嫁的妹妹一點補償。荀蘭幾個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素袖,生怕素袖惱火,不敢在素袖跟前提起任何跟皇後之類有關的詞語,其實素袖也早就冷靜了下來,這事原來也沒什麽,即便坐上了皇後寶座也不見得就坐的穩,反而會成為六宮之敵,也許該慶幸一下,執軒對自己還是有心的,搞出聖旨這麽一出,給自己留了最後的一點薄麵,畢竟先前大多數人都以為素袖成為皇後是必然之事。
素袖不在乎卻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比如說南宮家的族人。
“貴妃娘娘,我要見娘娘。”
是南宮家做京官的一個叔叔,叫什麽南宮景的,素袖使了個眼色,攔在外頭的侍衛鬆開了南宮景。
“娘娘,南宮將軍他病危了!”
“你說什麽?”碰——是茶杯落地的聲音。
“南宮辰覃拜見娘娘。”
“免。”站在麵前的是南宮肅尊唯一的孫兒,南宮辰覃。而南宮肅尊聽說素袖沒有被封為皇後所以一時氣急,病倒了。
“爺爺吩咐把這封信親手交給娘娘。”辰覃的麵色淡淡的,沒有什麽見著兄妹的激動之情,這樣也好,若是他也把自己當做親人,倒讓自己不知道怎麽做人了。
“爺爺,他還好嗎?”
“有勞娘娘掛心,現今臥病在床,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本來叫沁竹帶辰覃去驛站休息,但是辰覃說擔心爺爺,所以連夜趕回去了。素袖握著信手有些顫抖,南宮肅尊已經病入膏肓,為何還要讓辰覃這麽急著來送信。拆了封蠟橫下心還是抽出了信。
“娘娘,你怎麽了?”沁竹進屋的時候發現素袖渾身顫抖著站在窗邊,麵容慘白。“娘娘?”
過了許久,素袖才醒過神來,連嗓音都是抖的:“是沁竹啊,我沒事,你先出去吧,我累了,不必擺膳了。”
躺倒在軟軟的床榻上,淚水沾濕了錦緞被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南宮肅尊根本就不是因為素袖沒有被封後而氣病,根本就是被人下了毒。素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覺得奇怪,南宮肅尊雖然很希望自己成為皇後,但是絕不會因為此事而氣病。而南宮肅尊也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毒,這個毒性詭異,隻是讓人不斷的發燒,昏迷,一般大夫也查不出病因,南宮肅尊在邊疆自然不可能有人敢去下毒,那麽毫無疑問是在鄴城的時候就遇害了,那個人是個用毒高手,讓南宮肅尊一直拖到回到邊疆才發作,而且連時間都掐的準準的。
“娘娘,皇後請您去一趟。”一個小丫鬟在外頭探頭探腦的。
“貴妃身體不舒服,你就回……”
“等等,荀蘭,給我換衣裳,既然是皇後有請,我就走一遭。”抹幹淚水,冷冷的環視了四周一眼。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荀蘭覺得心裏一緊,從沒見過這樣的素袖,從前在太子府都是和言悅色的,自從進了宮好像變得越來越陌生了,剛剛無意中對上她的眼神,讓人心驚膽顫。
因為太後和太皇太後都不願搬離自己的宮殿,索性把皇後寢宮設在了儲音宮,素袖住在青陽殿,兩座宮殿之間隔著養心殿,頗有些兩軍對峙之感,隻是青陽殿離養心殿比儲音殿離養心殿要遠的多。
“貴妃妹妹來了。”芷柔穿了皇後的鳳袍,用金線繡著整幅的百鳥朝鳳圖,說不盡的富貴風流。“姐姐聽說了南宮將軍的事,妹妹就節哀吧。聽說南宮小少爺也來京了,讓幾個禦醫跟著一塊去邊疆一趟給將軍看看,畢竟是禦醫,總比那些跑江湖的遊方術士可靠的多。”
“多謝皇後姐姐費心了。妹妹真是佩服姐姐呢,姐姐瞧著嬌嬌弱弱的,完全看不出心腸是這麽歹毒呢,姐姐說是不是?”故作無意的抬手扶了扶執軒送的鳳凰步搖,鳳凰本是皇後所用之物,執軒卻贈一支鳳凰形頭飾給自己,無疑是對芷柔最好的刺激。
“貴妃妹妹這話是什麽意思?”
“姐姐不用一直提醒妹妹隻是個貴妃,我如果沒記錯的話,皇上可是在青陽殿宿了大半個月,這儲音殿,真是門庭冷落鞍馬稀呐,不知姐姐可寂寞?哦,妹妹說錯了,姐姐怎麽會寂寞了,周大人想必時時都會來看望姐姐的。”
“貴妃真是牙尖嘴利,姐姐都說不過你,不過,糾根到底,我才是執軒正經妻子,你不過是個小妾罷了,南宮將軍駕鶴西去以後,不知道妹妹是不是還能這麽得勢呢?或者說讓將軍在臨走之前,忽然知道,呀!原來自己費心費力輔佐了這麽久的孫女竟是個假冒的!”
“那妹妹就祝願姐姐能保住這個位子,得來不易呐。”看了看周圍的雕梁畫棟,“妹妹不打攪姐姐了,皇上一早傳話說要去青陽殿用膳,妹妹還得回去準備呢。哦,對了,姐姐能不能告訴妹妹你是怎麽背著一條人命還能睡得那麽安穩?”素袖蹙眉,好像真的很疑惑一般。
“你!嗬嗬,作為一個冒牌貨,妹妹還真是讓姐姐感動,可是,妹妹手上就絕對幹淨嗎?妹妹又是怎麽偽裝成皇上眼裏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皇上未必不知道那些事,隻是皇上不追究罷了,這宮中所為的地位不過是皇上心目中的先後而已,姐姐貴為皇後未必就是最後的贏家,既然姐姐執意要和妹妹一試高下,妹妹隻要恭謹不如從命了,以後姐姐不要後悔就好。”
“南宮承玉,你不過是一個小戲子罷了,有什麽臉麵在本宮跟前如此大呼小叫。”
“小戲子所以會爭寵啊,姐姐這都不知道?嗬嗬,妹妹先告退了,姐姐早些安置吧,妹妹沒得安穩了,還要伺候皇上呢。”
這些宮妃爭寵的戲碼早就在那些戲本子上說爛了,芷柔或許是個玩弄權術的好手,不知使了什麽法子,連周泰都對她死心塌地的,可是這後宮中的爭鬥不必前頭朝堂上來的簡單,端看鹿死誰手,撇開自己對執軒的心意,就算是為了南宮肅尊對自己的一片心意也決不能輕易饒了那個女人,想到南宮肅尊在信裏的言語,全是一個爺爺對孫女的關愛不舍,提點自己要小心行事,甚至還讓南宮辰覃夾雜了大額的銀票,生怕自己在宮裏無法立足。若是真正的南宮承玉回到南宮家一定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可惜自己注定無法成為那個幸福之人。
“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眼眶都紅了?”
“皇上吉祥。”瞧瞧別過臉來,不讓執軒看到自己的眼睛。
“說說看,是誰敢惹我的小袖子生氣,我非得懲治他不可。”
“素袖想到南宮將軍的病所以難過,畢竟將軍是真心實意的拿素袖當孫女來看。”
“我就是怕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是不是南宮景跟你說的?”執軒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閃,素袖敏銳的捕捉到這一點。可能是怕自己耍性子生氣吧,素袖這麽想也沒在意。
“南宮辰覃也來了。”這宮裏原就沒什麽事是不透風的,倒不如早些告訴執軒。“南宮將軍送了二十萬兩銀票給我,還有幾幅祖上傳下來的字畫留給我做紀念。”
“看來你還真是對了南宮將軍的脾氣,你不知道你大哥辰覃成親的時候南宮將軍幾乎什麽都沒置辦,說是辰覃不長進。原來南宮將軍這麽多年的積蓄都被你占了便宜。嗯,就當是你的嫁妝好了,如何?”
“什麽嫁妝啊,皇上真是愛說笑。”
“這倒是奇了,民間嫁娶,女方尚且要有陪嫁,怎麽素袖就能例外了?”
“那我問問皇上,皇後娘娘又帶了什麽陪嫁呢?”本來這個時候該是識眼色,撒撒嬌,博取執軒歡心,可是還是沒忍住說出了煞風景的話。“好了好了,素袖不過就隨口說說,看皇上這臉拉得這麽長,以後素袖再也不敢隨便說話了,皇上以前還說像疼愛妹妹一樣疼愛素袖呢,原來都是說著騙人的。”
“刁鑽古怪。”本來是真心不想讓素袖卷進宮廷爭鬥,本來打算登基之後就尋個機會李代桃僵讓素袖出宮去,可是心裏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已經占有了素袖,若是再把素袖送出宮去豈不是不負責任,又讓素袖往後如何自處,或許還不隻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