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她就是要搶
衛生間的門一關上,吳瓊周身的氣勢立馬發生了變化,她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然後把手裏的衣服掛到衣架上,抬起手從做工精致的衣服上輕輕撫過,看到衣領處精致刺繡的幾個字母目光不由得閃了一下。
她知道這個牌子,國際頂尖的大牌,一件衣服就是她將近一個月的工資,這是她平時連路過他們家的門店都會低頭快速走過的店。
指尖輕輕地從衣服上劃過,吳瓊對著空氣輕聲開口,“你說人和人的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真的太不公平了對不對?”
因為看到吳瓊,肖梓童突然想起了今天自己遇到的最重要的事,那個疊的和爸爸疊的心一模一樣並且和她長的有些像的男人。
肖梓童的思緒再次回到了那個花園,直到穆星辰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才回過神來。
看到穆星辰探究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張嘴問了一句,“穆星辰,你覺得我爸爸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你爸爸?”穆星辰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畢竟她爸爸已經去世那麽久了。
見到肖梓童認真地點頭穆星辰的目光也不由得閃了一下然後開始認真回想自己記憶中的肖德正。
他比肖梓童大了幾歲,所以當他們家和肖家開始往來的時候他已經差不多懂事了,肖德正雖然不經常在家但是他也是有些印象的。
“你父親我見得不多,不過是個溫文爾雅的人,看上去和你芸姨的關係很好,不像我父親和我媽媽,然後,他好像不太喜歡說話,我每次去的時候碰見他他也不怎麽相別的家長一樣問我的功課什麽的,隻是拍拍我的肩膀對我笑一下。哦對了,你和你父親的感情很好,我記得你特別喜歡向他撒嬌。”
穆星辰一邊回想著一邊慢慢地和肖梓童說著,說到最後還寵溺地對肖梓童笑了一下。
可是肖梓童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她心裏清楚她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是什麽,而不是在回憶什麽少年時光。
肖梓童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問穆星辰,聲音裏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那你還記得我父親……去世那一年發生的事嗎?”
穆星辰聽到這個問題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今天既不是肖梓童父親的忌日也不是什麽其他特殊的日期,她為什麽突然提起了她的父親呢?
穆星辰低下頭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肖梓童的表情,然後試探地問道,“童童,你問這個幹什麽?”
肖梓童聽到他的話,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與他對視害怕他發現哪裏不太對勁,因為,如果,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麽……
想到那可怕的後果肖梓童的瞳仁猛的一縮然後立即轉移話題分散穆星辰的注意力,“沒有,我就是今天看到一個背影和我父親很像的人,所以我有些……”
背影!
肖梓童本來隻是隨口一說,可是突然腦海裏閃過一個畫麵,由上而下看顯得異常空曠的花園,一個急匆匆而過的非常熟悉的背影。
穆星辰看到肖梓童突然話說到一半不說了,眉頭一動,專注的視線再次回到了肖梓童的臉上,看到她眼中閃爍著的異常的光的時候不由得蹙了一下眉,今天的童童太奇怪了……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嗎?
“童童……你怎麽了?怎麽不說了?”穆星辰的視線緊緊地盯著肖梓童然後輕聲問道。
“哦……那個,我是說我今天有些精神恍惚,因為看到了一個和我父親很像的人所以有點感傷。”肖梓童聽到他的話立即抬頭,笑了一下,搪塞了過去。
肖梓童從小就不擅長撒謊,現在依然不例外,所以穆星辰輕而易舉地就看出了她在掩飾,他的星眸微不可查地一眯,童童到底在瞞著我什麽呢?
肖梓童自然沒有察覺到穆星辰在觀察她,因為她整個人都在開始瘋狂地回想那天在媽媽的療養院自己看到的那個背影。
那天她本來以為那是她看錯了,出現了幻覺,可是,也許不是幻覺呢……也許那個背影就是爸爸的背影呢?
爸爸的背影我那麽熟悉怎麽會看錯,那個背影要不是幻覺,要不是真的是爸爸……
這也就是說,也許我爸爸真的沒有死……
本來覺得是一個不可能的猜測突然又找到了證據支撐,肖梓童的心裏猛然狂熱起來,可是很快地她的心就平靜了下去,然後一點點變涼。
如果爸爸真的沒有死,那麽他當初是僥幸逃生還是……還是……想到父親去世前欠下的巨款,肖梓童的背後猛然出現了一股寒意。
還是說父親是為了逃避那巨額的債務所以……故意……故意詐死……
這四個字一在腦海裏出現肖梓童的呼吸就不由得急促起來,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也許沒有死,更沒有想過在她的印象中睿智英明偉大的父親會和詐死這兩個字掛上鉤……
可是如果這是真的,想到自己和母親在父親死後天天被上門要債的人威脅,母親更是因為這些人慢慢變得精神恍惚,最後被逼瘋,而自己因為那些人不敢出門,不敢去上學,天天像一個小偷一樣東躲西藏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和母親這些年所受的苦難道都是因為父親嗎?
不,不,父親一定是有苦衷的……
肖梓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大腦完全被心裏的情緒支配著,所以她竟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內心已經不知不覺地相信了父親可能沒有死的事實。
“什麽不是真的?”
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讓肖梓童嚇了一跳,猛的從自己的思緒裏抽離出來,眼神驚訝地看向穆星辰,一時竟是想不到什麽好的借口搪塞過去。
恰好此時衛生間的門打開了,吳瓊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看到穿著自己走出來的吳瓊,肖梓童的眼睛一亮,立刻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穆星辰,你看,吳瓊穿藍色是不是很好看?”
吳瓊聽到肖梓童的話臉微微紅了一下,好像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但其實她垂下的眼神裏是自得和驕傲。
她知道自己非常適合藍色,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她一穿藍色的衣服周邊的人都會誇她,這也是她為什麽剛剛拿這件藍色大衣的原因。
把眼裏的神色都收起來,確定自己掩蓋好了吳瓊才重新抬起頭,視線在肖梓童身上快速地掠過,然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穆星辰,誰知道就這短短的一眼,就恰好和穆星辰的視線撞上了。
吳瓊心裏一驚,然後快速地低下了頭,再也不敢抬頭看一眼,左心房撲通撲通地跳的非常快,當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驚嚇和害怕。
剛剛和她對視了短短一秒的眼睛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她不知道明明看上去那麽氣質溫潤的一個人為什麽有那樣一雙眼睛,好像看透了她所有的偽裝一樣,滿是嘲諷。
除此之外,她竟然覺得他的眼神比原景勳的眼神還要可怕,原景勳的眼神是一種像一把寶劍一樣擊麵而來的冷,直接而凜冽。
眼前的這個人的眼神就好像冷血動物的眼神一樣,讓人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整個人不由得從背後冒出寒意。
穆星辰看著那個低著頭的女孩子,剛剛她和他對視了一眼,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並不像表麵上看到的那樣。
“穆星辰,你怎麽一直盯著吳瓊看啊?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我跟你說,你可比吳瓊大很多呢,別想老牛吃嫩草。”肖梓童看到穆星辰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吳瓊身上,不由得挑了一下眉,調笑他。
聽到她的話,吳瓊的身體不由得一僵,立刻抬起頭對著肖梓童擺手道,“肖小姐,你不要胡說。”這次說話她是再也不敢偷偷地看穆星辰了。
穆星辰聽到肖梓童的話,卻沒有什麽反應,隻是淡淡地收回視線然後慢慢地道,“這個吳瓊小姐說的對,你不要胡說了,我看她隻是覺得這個藍色的確挺適合她的,想讓你把這件衣服送給她來著呢。”
聽到他的話吳瓊低垂的眼睛猛的一亮,垂在身側的雙手也緊張地握住了衣袖的邊緣。
肖梓童聽到穆星辰的話,又認真地看了吳瓊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就笑開點了點頭,“好……”
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穆星辰給打斷了,“可是我剛剛看了一下,童童,你太高了,吳瓊小姐有點低,這個衣服是你的,她的身高有點撐不起來。所以還是算了,吳瓊小姐,你把你的尺碼跟我說一下,我去讓我的秘書幫你買一身比較適合你的衣服。”
穆星辰的聲音是他一如平日的溫和,聽上去一點惡意都沒有,即便有些話乍一聽感覺不太對,但是細細地品一下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可是他的話在吳瓊聽來每一句話都非常刺耳,她不是很高,隻有一米六,但是南方姑娘都比較嬌小所以她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可是聽到穆星辰把她和肖梓童對比,她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樣。
而且穆星辰的話乍一聽好像是在說衣服但是她怎麽聽怎麽覺得是意有所指,好像是在警告她一樣。
吳瓊低下頭看了一下到膝蓋下邊一點的大衣下擺,突然覺得平時非常好看的藍色現在看上去是那麽的刺眼,她恨不得直接把她脫下來狠狠地扔在地上。
可是現在她隻能抬起頭笑著對那個諷刺自己的人和害自己被諷刺的人說,“沒錯,我就是太矮了,童童,你個子高,我的確撐不起來。”
說完這句話她就立刻低下了頭因為她害怕她下一秒眼中的怨恨就要藏不住。
讓我不要覬覦屬於肖梓童的東西是嘛,哼,吳瓊在心裏冷哼一聲,我就是要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