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的辰哥哥
校醫原本笑得春意昂然的臉,一下子就焉了下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反應過度了,這小小的校醫室,還杵著一個陳老師。
“沒事沒事,緣份嘛,來來來,我給你敷塊冰,可能會有點涼,你忍點!”校醫顯然並不相信肖梓童說的話,一邊幫她敷臉,一邊東拉西扯的想要套點原景勳的消息。
陳峰站了一小會,拿了點潤喉藥就出去了。
肖梓童的腦袋早已被春心蕩漾的校醫搞得一團糟,原本就有些心煩意亂,被她這麽一說就更亂了。
好在何媛媛及時出現了。
“梓童……你怎麽會搞成這樣?向敏那個賤人幹的?”何媛媛自從和淩君浩在一塊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穿衣打扮改變了原來的風格,原本的小平底鞋也改成了高跟鞋,裙子越穿越短。
肖梓童覺得她陌生了許多。
腦袋裏的那團漿糊越搞越亂了,她點了點頭,接過校醫開的藥,拉起何媛媛就往外走,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和原景勳之間的事。
“他媽的……向敏她算個什麽東西,她憑什麽打你呢?聽說原少也在,他就沒打回去?”何媛媛是典型的死黨派,她一見肖梓童點頭了,也不顧三七二十一,聲音開得跟喇叭似的,哪裏還有半分教書育人的形象?
肖梓童一把捂住她的嘴邊,將何媛媛往偏僻處帶。
“你小聲點,姑奶奶,你還嫌我今天不夠丟人麽?”
肖梓童瞪了何媛媛一眼,歎了口氣,隻覺得心裏睹得慌,她煩躁的半靠在體育室的門背上,眼睛空洞幹澀。
這是一種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麵對如今的處境。
向敏甩了她兩巴掌,這帳,她記下了,也一定會還回去。
何媛媛的脾氣倒是長進了不少,見肖梓童閃躲退讓的態度,她氣惱的跺了跺腳,轉身掏出電話便拔了出去。
“喂……淩少,向敏家什麽來頭?”
肖梓童意識到她在打電話給淩少時,局麵已經彎不回來了,這事要是換作十年前,估計她也會像何媛媛這樣去做。
但是,事到如今,她有需要自己保護的人。
“好……我知道了,這事你別跟原少說,我姐妹逞強,不愛找他插手,行……那明天晚上見!”
何媛媛掛上電話,臉上閃過一絲促黠的笑意:“搞定……明天晚上看好戲吧!”
肖梓童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這下倒好,這事把淩少都扯進去了,雖然不知道她們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但肖梓童知道,一定不會是好事。
一個男人寵著一個女人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隻要不涉及到他的權勢和利益,他都能爽快的應允,就比如此時的淩君浩和何媛媛。
何媛媛笑得一臉滿足,扭著小纖腰一步一搖的往教學樓走去。
肖梓童看著她的背影,一股強烈的悲哀感由心而生,這段感情又能走多遠?
……
周五的夜晚,往往比周末更讓人癡狂,豪車美女,永遠是上流社會的向征。
A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坐落在鬧市附近,本來就奢華耀眼,隨著夜幕的降臨,一輛接一輛的豪車爭相駛處,從外圍往裏看,簡直就是一場金錢的盛宴。
守在大門口的保安小童也忙得不亦樂乎,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假笑,一邊恒量著來人的氣度和家世。
肖梓童有些反感這種場麵,十年前,她曾經是這裏的公主,人人都將她捧在最高處,十年後,她落迫不堪,尷尬不適。
“怎麽?不想重溫舊夢麽?”原景勳的車子張揚的停在了酒店的正門口,立即有車童笑臉相迎,狗腿的開車門,敬禮問好。
原景勳將車鑰匙丟給對方,擁住肖梓童的腰便走了進去。
今天,肖梓童穿了一身白色的小禮服,單肩設計,胸前有一大片綻放的薔薇,配上她原本的氣質,倒也找回了十年前的公主感覺。
原景勳對於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時不時低頭替肖梓童整理禮服,扮演著溫柔體貼的男伴。
她有些反感的想要掙紮原景勳的手,今天,肖梓童來這裏,就是為了證實原景勳的話是假的,她不相信她的辰哥哥會對她不聞不問。
是的……肖梓童的手心微微握緊,臉上帶著一絲偽裝的堅強。
華麗的宴會廳,燈光異常的閃耀,乍一看上去,竟是滿目的水晶吊飾,讓人誤以為這些華麗的燈光都是借著水晶的色彩而折射出來的幻景。
“我隻是想揭穿你的謊言!”肖梓童微微咬著下唇,盡量讓自己腳步平穩,隨著原景勳的節奏,一步一步的邁向那片早已陌生得讓人不屑的虛偽場麵。
原景勳低下頭,從鼻孔裏發出一聲悶笑。
迎麵有人走了過來:“原少,你怎麽才來?”
原景勳隻是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看來應該是小角色,一路再往裏走,又應酬了幾位商業名人,總算迎來了今晚唯一能讓肖梓童鬆一口氣的人。
何媛媛的適應度顯然比肖梓童要好,隻見她麵帶假笑,親昵的挽住淩君浩的手臂,時不時的點頭問好。
看到肖梓童時,她眼中的促黠一閃而過。
相對於肖梓童的不適應,何媛媛倒更像是上流社會的名媛,經常應酬於這樣的場合。
原景勳和淩君浩相視一笑,點頭打招呼。
左輝也適時的湊上了一腳,他擁著一位身材火辣的妙齡佳人,即使在這樣正規的場合,他仍舊改不了平日裏放蕩的性子,時不時往佳人身上摸上兩把,硬是要將氣氛推向暖昧的邊沿。
“來得真及時!”左輝在佳人的粉臉上親了一口,大手又在人家的臀部揉捏了數下,這才彎著眼衝原景勳說道。
三人的眼神似乎在傳遞著什麽消息,又似乎各不相幹。
何媛媛挽著肖梓童去一旁取食物去了,忙呼了一個晚上,她飯都沒顧得上吃幾口,這會還不趁機填填肚子。
肖梓童被她拉著夾了一大堆食物在碟子裏。
“媛媛,他們在搞什麽鬼?”肖梓童忍不住問,原景勳的人情,她不想再欠,他們之間最好從此一筆勾消。
何媛媛優雅的吞了一塊點心,抿了一小口的紅酒,又抬頭衝淩君浩拋了個媚眼,這才得了空閑去搭理肖梓童:“你就別管了,一會看好戲就成了!”
做女人嘛,這些事還得讓男人去操心,要不怎麽感受被人捧在手心裏的甜蜜呢?
何媛媛也不是傻子,她打從認識淩君浩起就沒想過淩君浩會為了她這麽一朵小花放棄整個森林。
相反,她非常珍惜淩君浩為她做的每一件事,而且會把這些事都記進她的日記裏。
在她的內心深處,有個非常非常嚴重的初戀情結。
讀大學那會,她就是因為自己太過矜持才錯過了暗戀三年的男生,所以,在遇到淩君浩之時,她決定放縱一回。
“我……”肖梓童眉心微蹙,直覺告訴她,今晚絕不會平平淡淡的過去。
身後幾個上流名媛走過,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什麽,肖梓童猛然回頭,她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的僵在了那裏。
剛才,那個穿黑色禮服的女孩在說:“穆星辰的神秘未婚妻,居然是她?”
那女孩說的很小聲,帶著幾分羨慕嫉妒恨,但肖梓童還是清晰的聽到那個相隔十年的名字,她一直以為他在A市消失了,她一直以為,他被父母送去了國外。
她有些想逃跑,腦袋轟隆隆作響,這裏明明星光滿目,她卻覺得耳暈目眩。
“穆少來了……快快快,去看看穆少的未婚妻到底是何方美人?”宴會廳瞬間熱鬧起來,肖梓童隨著眾人的腳步望過去。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連眨都不敢眨,她怕隻要她動一動,眼前就會出現錯覺。
那道華麗的波絲地毯上出現了一男一女的身影,男的紳士溫和,笑得恬到好處,每走一步,他就會低頭看一眼身旁的女伴。
他仍舊穿著最樸實的西裝,款氏明明是極其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就是高貴顯眼。
站在他身邊的女子一臉幸福,一身乳白色的拖長禮服裹在她身上,將她的完美身材襯托得更加神聖,她麵帶微笑,在男子低下頭時,她總會彎著眼睛抬起頭。
那畫麵,是如此的和諧……如此的美好,卻又是如此的刺眼。
肖梓童的淚幾乎是奪眶而出,她伸出手背去擦,卻好似怎麽也擦不去。
“梓童……梓童……”何媛媛吃驚的搖著她的肩膀,嚇得花容失色,一個勁的喊她的名字,可是肖梓童卻渾然未覺,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的布偶娃娃。
是他!真的是他!
心裏隻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回旋!
“我……沒事!”肖梓童的嘴瓣蠕動,想投給何媛媛一個安慰的微笑,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笑不出來。
說話間,聲音顫抖得幾近嘶啞。
她守護了十年的誓言,就在這一刻徹底的崩塌了,肖梓童覺得天玄地轉起來,頭頂上那原本就刺眼的水晶吊飾居然一顆一顆的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