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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偶遇

  華清宮的偏殿廂房,簡潔卻不失溫馨,樸素而不失華貴。寬闊的紅木架子床靠牆而立,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殿中立著花梨大理石書案,那一邊設著鬥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白菊花。


  書案上放著兩本醫書,那是尚青師父留與她的醫學秘訣,書案上卻放著一遝書籍,卻是當今燕王瀟侯軒所蓍的詩詞集。


  這段時間尚青都在閱讀瀟侯軒所作的詞集,她曾反複比較曆史上的南唐李後主,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然而答案卻是否定的。


  南唐李後主從不關心國事,每日譜詞度曲,以風流自命,他的詞清新流麗又婉曲深致。而瀟侯軒的詞深沉現實,含沙射影。


  李後主博愛多情,皇後大周,小周都與他相愛深厚,生死相與。而瀟侯軒卻專情長情,隻愛柳如兒一人,他們的愛情專一,深情,亙古恒久,為世人所不理解。


  瀟侯軒有過皇後,當曰皇後因見瀟侯軒日日沉迷於詩詞歌賦,不理朝政,每加規勸以致於倍遭瀟侯軒冷落,終至抑鬱而終。瀟侯軒雖不愛她卻也內疚不已,自此後發誓不再立皇後。


  當他與柳如兒初次見麵,驚為天人,一見鍾情,從此為愛而沉淪。


  瀟侯軒本應是位傑出的藝術家,詩,詞,丹青,歌典樣樣精通。卻唯獨不喜朝政,不是不善,而是由心厭惡政治的黑暗,不喜歡勾心鬥角,當然身體原因亦有。


  尚青是真的被他和柳如兒的愛情和人品所折服,真心願助他們,雖然可能根本改變不了現實,但是也願冒著危險一試。深秋苦寒,卻沒有減少尚青對瀟侯軒詞的熱情,直看到深夜才歇著。


  一年一度的采藥集會在燕京舉行,這采藥集會原是每年秋季采藥人從各處雲集將自己采到的珍奇名藥互相贈與研討欣賞的,後來發展成名藥奇藥買賣地,更有采藥者因覓得奇妙好藥而賣了個好價錢,一夜暴富的,及至後來各路醫學高手雲集,相互磋商醫術,比試醫術,毒術,多由醫毒界名人舉持,發展至此朝廷權貴積極考與,朝廷更設有比試大殿,凡比試中能得頭三甲的不僅江湖名聲大振,且朝廷更是收為一等禦醫,獎勵豐富,各類權貴競相籠絡。


  如此一來但凡高手都爭相雲集,既想一舉成名,又想淘到好藥,學到經驗來年再試,更有無數身患奇病怪病之人耗盡家財隻為來此求得良醫,一時舉世聞名的采藥集會堪過科舉,舉辦時間也越來越長了,今年的采藥集會更因天照國重兵壓境,各路江湖奇人異土政客齊聚,更是熱鬧非凡,耗時已達月餘,最為精彩,也最讓各位高手踴躍欲試的卻是臨近收場的二場醫術,毒術比試,這裏將誕生醫術,毒術各前三名,將是不少貧寒醫者光耀門楣之時。


  “小姐,明曰你要參加醫術,毒術比試嗎?”雙兒好奇地問道。


  “嗯!”尚青拿著一本醫書點頭道,“雙兒,你去準備二套男裝,我們明曰女扮男裝出門。”


  “小姐,你真的懂醫識毒嗎?”雙兒眨著明亮的眼睛不信地問。


  “再囉嗦,就拿你試毒。”尚青故意威脅道。


  “小姐千萬別,我馬上就去準備。”雙兒嘻嘻一笑,忙跑開了。


  尚青決定參加采藥集會卻有她的打算,若想在這古國建所大型醫院,就必定要參加此類集官府,江湖高手,民間百姓於一體的聚會,一為宣廣,二為籠絡人才,三為了解現階段民間疾病與需求。


  采藥集會設在繁華的燕清街,整個燕京城人頭湧動,繁雜異常,各式酒樓旅舍全都爆棚,小販生意更是紅紅火火,經貿流通更甚往日。


  尚青穿了件白色長衫,長發用個長簪高高挽起,顯得飄逸靈動,俊秀非凡。


  “小姐,真真是個俊美公子啊!”雙兒嘖嘖稱奇道。


  尚青拿出二粒藥丸,塞了一粒在雙兒口中,自己吃進一粒,雙兒隻覺咽喉一陣緊縮,粘粘的,再出聲時竟然是男聲了。


  雙兒穿了套黑色長衫,一黑一白朝燕清街走去。沿途聽得各色人等正在議論采藥集會的傳聞。


  “聽聞有個年輕人采到了一棵罕見的丹鳳花,賣了二萬兩銀票呢?”一個中年漢子豔漾地說,立時引來一片讚歎和唏噓聲。


  丹鳳花?尚青暗自驚訝,現代即叫做紅景天。一種被皇室封殺千年的良藥,通常生長在海拔較高處,比人參珍貴,純天然野生藥用植物,紅景天的免疫作用強於人參,防病和抗衰老的作用強度是已知補益中草藥中罕見的,會是誰采到這罕見的紅景天呢?


  卻隻聽見一陣馬啼聲響,立時過來二匹棕色的俊馬,馬上坐著二個男子,為首身著紫色衣裳的男子,眉如墨畫,麵如桃瓣,一雙溫柔得似乎要滴出水來的澄澈眸子鉗在一張完美俊逸的臉上,光潔的額頭,濃密而纖長的睫毛,一襲白衣下白哲而細膩肌膚,雖不怒而氣勢宏然,霎時滿街生輝,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尚青的心髒瞬間仿若慢跳了一拍,那麽熟悉的眼神,她豈能忘記?她呆呆地站著,著看那個男子的俊馬從身前飄過。


  皓天哥,這馬背上的俊美男孑一定是皓天哥!

  猛的一個激淩,尚青隻覺渾身血液開始沸騰,仿若身體的每個細胞都給激活了。她叫了聲“皓天哥”就跟在馬後麵跑著追過去,跑了很遠,馬背上的男子也似乎感覺到了異常,他遠遠地回過頭來,溫柔的眼神裏滿是疑惑,他看見一個俊美的白衣公子跟在馬後麵跑著,似乎想對他說什麽?這時前麵的人潮讓出道來了,馬得得往前走了。


  尚青失魂落魄地站在人潮中看著馬匹遠去,雙兒擔憂地跑來看著尚青,“小姐,你怎麽啦!”


  良久,尚青回過神來,她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是他?


  “這采藥集會真是越來越繁雜了,連夏國官家人都來了。”雙兒嘖嘖稱奇道。


  “夏國人?”尚青疑惑地看著雙兒。


  “是啊,小姐,剛剛過去的那二個男子就是夏國人,夏國的男人都不留長發的。”雙兒肯定地說。尚青聞言,若有所思地看著紫衣男子遠去的地方。


  “你怎見得是夏國官家人?”尚青懷疑地問道。


  “他們腳上穿著官靴,別人不認識,可瞞不了我。往年在宮中經常有夏國使者來訪,特別是近年來,來往更是密切。”雙兒本是柳如兒的貼身侍女,隻因柳如兒見尚青不會武功,身旁又沒個貼心的人照顧,才把雙兒指給了尚青。嚴令她不離尚青半步。因此這段日子來雙兒簡直就成了尚青的影子,形影不離。


  雙兒雖心思單純卻有一身好武藝,自幼在皇宮長大見多識廣,更難得的是她對尚青崇拜得五體投地,唯命是從。


  這個時候夏國官府涉足燕京城到底是為了采藥集會還是為了當今燕京的複雜局勢呢?尚青一時難以分辨,心思卻複雜起來。


  “駕,閃開”一聲嬌喝聲傳來,隻見二匹馬疾衝過來,一黑一白。


  “小姐小心。”雙兒急呼一聲,拉著尚青往旁邊一閃剛好躲過。可前邊的老婦人正拉著輛板車,板車上正蜷縮著一個男子,躲閃不及,但聽“嘩”的一聲,白馬掠過處,那板車被推翻在地,老婦人和那板車上的男孑瞬間跌落在地,老婦人躺在地上哀嚎起來,那男子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二匹馬停了下來,隻見白馬身上坐著個身著淡黃色衣裳的女子,二十出頭,圓圓的臉蛋上鉗著一雙丹鳳眼,眼底間流露出嬌橫霸氣,黑馬上坐著個全身著紅色衫的男子,卷發及肩,膚白勝雪,竟雌雄莫辨。


  那女子高高坐在馬上,神情平靜得仿若眼前發生的事與她豪不相幹。


  立時有許多人圍了過來。


  “喂,你找死啊?不知道躲開嗎?”馬上的女子驕然怒斥道。


  那老婦和男子哀號著,哪能站得起來。圍觀的百姓有好心人忙去攙扶他們。


  雙兒聽得心頭火起,她箭步上前,指著那女子道:“分明是你眼瞎不看路撞了人,還強詞奪理,可惡!”


  那女子循聲一看卻是個身形瘦弱的著青色衫的清秀公子,立時柳眉倒豎,嬌喝一聲“找死”,一馬鞭就朝雙兒橫掃過來,雙兒冷泠一笑,伸手接過馬鞭一拽,那女子冷不妨被一股力道拽著摔下馬來,一屁股跌落在地,竟然嚎啕大哭起來。旁邊圍觀的路人見止情景不由竊竊私笑起來。


  “紅蠍子,還不快給我收拾那個賤男人。”那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羞又惱,哭著用手扶額嗷嗷叫著。


  “哎喲,花妹妹,快起來。”紅衣男子下得馬來忙去扶她。


  “快,去把他們給我打趴下。”女子嬌斥道。


  “好呢!”那紅蠍子摩拳擦掌的朝雙兒走來,雙兒冷眼看他,尚青細看過去卻見他一雙桃花眼眉目含情,白膚勝雪,手捏蘭花指,輕拂著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雌雄難辯,他嫋嫋走來,爾後用手朝著雙兒一指,道:“你好大膽,敢傷害我們花公主,快點給她道歉。”


  “憑什麽給她道歉?”雙兒嘴巴一撇,不屑地道。


  “你可知道不道歉有什麽後果嗎?”紅蠍子用手拂了拂頭發,妖嬈地一笑道。


  “我隻知道是那個醜八怪的馬撞翻了這個老婦人和男子的板車,如果現在不請郎中恐怕就要有人命了。”雙兒怒視著那個叫紅蠍子的男子,鄙視地道;“是非不分,欺負善良百姓,算什麽男人?”


  此時那個黃衣女子正在哭著,卻聽到雙兒叫她醜八怪,不由更是怒火中燒,“快,紅蠍子,給我打他,否則我饒不了你。”


  “你敢說我不是男人?”紅蠍子也被激怒了,他伸出一雙白手朝雙兒臉門打去,雙兒一躲,反轉一腳踢去。頓時你來我往,場麵一片混亂。


  尚青正欲喝住雙兒,這時有人大叫。


  “不好了,這人快死了。”


  “有官府來了。”


  尚青抬頭一望果然見一個年輕將領率領一隊官兵正朝這邊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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